贺知澜吻得更深了,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

  两个人从桌上滚到了旁边的软榻上。

  沈星遥的衣裙散开了,大袖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地,上襦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一截肩膀。

  她的手胡乱地摸索着,碰到了他腰间的革带,扯了几下没扯开,着急得皱起了眉头。

  贺知澜直起身,低头看着身下这个醉眼朦胧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捏住自己的腰带,猛地一扯。

  玉扣崩开,革带应声而断,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

  他脱去外袍,动作急切,扣子崩了两颗也不在意。

  沈星遥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嘴唇贴上他的喉结,细细地啃咬。

  贺知澜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陛下这书,还真没白看。”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危险,“会这么多。”

  沈星遥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只是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含混地说:

  “继续……我保证……会带你回宫的……”

  她说得认真极了,像是在许一个郑重的承诺。

  贺知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焦距,水雾蒙蒙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但她认不出他。

  她只知道面前这个人好看,想带他回宫,想夜夜宠幸他。

  至于他是谁,她不在乎。

  贺知澜的嘴角扯了一下,他偏过头,躲开了她凑上来的嘴唇,她貌似生气了,翻身压在他身上。

  “太傅……”沈星遥嘟囔了一声。

  贺知澜浑身一僵。

  沈星遥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变得绵长起来。

  她趴在他胸口,像只找到了窝的猫,蜷缩着,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襟,然后彻底不动了。

  睡着了。

  就那样趴在他身上,毫无防备地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是不是梦见自己把那个好看的人带回了宫。

  贺知澜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仰面望着头顶的横梁。

  胸口的重量很轻,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锁骨,带着酒气的温热。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雅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街上的喧闹声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传进来,模糊而遥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黄昏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贺知澜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放任她趴在自己胸口睡了很久很久。

  直到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直到月亮从屋檐后面爬上来,他才慢慢坐起身,将怀里的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沈星遥在他怀里动了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贺知澜抱着她走下楼梯,穿过大堂。

  掌柜的迎上来,刚要开口,被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马车就停在门外。

  青禾掀开车帘,贺知澜弯腰钻进车厢,将沈星遥放在中间的软垫上,伸手替她拢了拢散开的衣领。

  他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车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安安静静的脸上,睡容恬静,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看了她很久,伸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朝着皇宫的方向。

  沈星遥在梦里翻了个身,嘴角弯了弯,含混地喊了一声:“太傅……”

  贺知澜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垂下眼。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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