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皇宫,寂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檐角铜铃的声响。

  萧止焰领着上官拨弦和陆登科,穿过重重宫门,径直往冷宫方向走去。

  沿途遇到的侍卫和宫人,见到萧止焰,都恭敬行礼,无人敢拦。

  冷宫位于皇宫西北角,是宫中最为偏僻荒凉之处。

  这里关押着失宠或获罪的妃嫔,常年大门紧闭,少有人至。

  但今夜,冷宫外却站着几个内侍,见到萧止焰,连忙迎上来。

  “靖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为首的内侍是皇帝身边的高力士,他显然很惊讶。

  “刘锡是不是在里面?”

  萧止焰开门见山。

  高力士一愣。

  “是……刘公公确实在,说是奉旨来给太后送东西。”

  “送什么?”

  “这……奴才不知。”

  高力士低下头。

  “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后静养。”

  “包括我?”

  萧止焰语气冷了几分。

  高力士额头冒汗。

  “殿下息怒,只是……”

  “让开。”

  萧止焰推开他,径直走向冷宫大门。

  大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灯光和人声。

  萧止焰推门而入。

  冷宫正殿内,一个穿着宦官服色的老太监,正端着一碗药,递给坐在榻上的太后。

  太后王贵妃,虽然被囚禁,但衣着依旧华贵,只是神色憔悴,眼神呆滞。

  她接过药碗,正要喝,萧止焰大喝一声:

  “住手!”

  太后手一抖,药碗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黑色的药汁洒了一地。

  “靖王殿下……”

  刘锡转过身,看到萧止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殿下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那碗药,是什么?”

  上官拨弦上前,蹲下身,检查地上的药汁。

  药汁很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和药香。

  和血精丹的味道,如出一辙。

  “是……是太医开的安神药。”

  刘锡强作镇定。

  “太后凤体欠安,需要静养。”

  “安神药?”

  上官拨弦站起身,冷冷看着他。

  “刘公公,你确定?”

  “当然确定。”

  刘锡挺直腰板。

  “药方是太医院开的,奴才只是奉命送药。”

  “是吗?”

  萧止焰走到太后面前。

  “太后,这药您喝多久了?”

  太后茫然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太后?”

  萧止焰皱眉。

  “她……她神志不清,听不懂话。”

  刘锡连忙道。

  “太医说了,这是心病,需要慢慢调理。”

  “调理?”

  上官拨弦冷笑。

  “用血精丹调理?”

  刘锡脸色大变。

  “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验一验就知道了。”

  上官拨弦取出银针,刺入地上的药汁。

  银针拔出,针尖变成了暗红色。

  “人血入药,刘公公,你好大的胆子!”

  刘锡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奴才……奴才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是……是清虚真人!”

  刘锡哭喊道。

  “他说这药能治太后的病,让奴才偷偷送进来。”

  “奴才知道不妥,但他说……说如果不照做,就要奴才的命!”

  “清虚真人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萧止焰冷冷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锡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奴才……奴才认罪……”

  “带走。”

  萧止焰挥挥手。

  两个侍卫上前,将刘锡拖了出去。

  高力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殿下,这……”

  “高公公,麻烦你禀报陛下,太后这边,我会派人照料。”

  萧止焰道。

  “至于刘锡,交由大理寺审理。”

  “是……是。”

  高力士擦了擦额头的汗,匆匆离去。

  上官拨弦走到太后面前,仔细查看她的状况。

  太后眼神涣散,嘴角有口水流出,显然神智已经不清。

  “她服用了多久?”

  “从账册上看,至少三个月。”

  陆登科翻看着从刘锡身上搜出的记录。

  “每月五颗,一共十五颗。”

  “十五颗……”

  上官拨弦心中一沉。

  血精丹的药性猛烈,服用十五颗,足以毁掉一个人的神智。

  太后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很难恢复了。

  “能治吗?”

  萧止焰问。

  “我试试。”

  陆登科取出银针,开始为太后施针。

  上官拨弦则在殿内搜索。

  在太后的梳妆台抽屉里,她找到了几个空的玉瓶。

  正是装血精丹的那种。

  还有一封信。

  信是写给太后的,内容很简短:

  “按时服药,静待时机。”

  落款是一个“尊”字。

  “黑袍尊使……”

  上官拨弦握紧信纸。

  他果然还在暗中活动。

  而且,连太后都成了他的棋子。

  “看来,他不仅想控制朝臣,还想控制皇室。”

  萧止焰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封信,眼神冰冷。

  “他的野心,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必须尽快找到他。”

  上官拨弦将信收好。

  “否则,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

  陆登科举针完毕,太后昏睡过去。

  “我用银针暂时稳住了她的心脉,但毒素已入骨髓,想要彻底清除,需要很长时间。”

  “能恢复神智吗?”

  “难。”

  陆登科摇头。

  “就算能恢复,也会留下后遗症。”

  萧止焰沉默片刻。

  “尽力而为吧。”

  “是。”

  离开冷宫时,天已蒙蒙亮。

  晨光熹微,将宫殿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起来。

  但上官拨弦心中,却依旧笼罩着一层阴霾。

  “接下来去哪?”

  她问。

  “回稽查司,审问清虚真人。”

  萧止焰道。

  “他一定知道黑袍尊使的下落。”

  然而,当他们回到稽查司时,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景。

  清虚真人死了。

  死在自己的牢房里。

  七窍流血,内脏破裂。

  和柳先生、徐氏的死状,一模一样。

  “声波武器……”

  上官拨弦看着清虚真人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有人灭口。”

  “是谁?”

  李晔脸色苍白。

  “牢房外有重兵把守,谁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杀人?”

  “内鬼。”

  萧止焰冷冷道。

  “稽查司里,有玄蛇的内应。”

  众人心中一凛。

  特别稽查司,是他们最后的堡垒。

  如果连这里都被渗透,那他们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查。”

  萧止焰下令。

  “所有人员,全部排查。”

  “尤其是昨晚值班的守卫。”

  “是!”

  李晔立刻去办。

  上官拨弦则检查清虚真人的尸体。

  和之前的死者一样,没有任何外伤。

  但她在清虚真人的耳朵里,发现了一点极细微的黑色粉末。

  “是声波装置的残留物。”

  虞曦辨认后,肯定道。

  “而且,是近距离触发。”

  “也就是说,凶手是在牢房里,用声波装置杀了清虚真人,然后离开。”

  “但守卫说,昨晚没有人进出牢房。”

  阿箬道。

  “除非……凶手本来就在牢房里。”

  “或者,是从其他地方发动的攻击。”

  上官拨弦走到牢房窗边。

  窗户很小,而且有铁栏,人进不来。

  但声波……可以。

  “如果凶手在牢房外,用定向声波装置,透过窗户攻击,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她推测。

  “但需要精确计算角度和距离。”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

  “千面狐。”

  萧止焰沉声道。

  “她擅长易容和机关,完全有可能。”

  “而且,她有动机灭口。”

  上官拨弦点头。

  “清虚真人知道太多玄蛇的秘密,不能留。”

  “但现在他死了,线索又断了。”

  “不,还有线索。”

  上官拨弦想起清虚真人的账册。

  那上面,记录着血精丹的买主。

  也许,从那些买主身上,能找到黑袍尊使的蛛丝马迹。

  “李晔,名单上的人,全部监控起来。”

  “尤其是那些朝廷官员。”

  “注意他们的动向,看有没有异常。”

  “是!”

  李晔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则回到房间,准备休息一下。

  连续奔波,她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但刚躺下,就有人敲门。

  “姐姐,是我。”

  是阿箬。

  “进来。”

  阿箬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

  “陆神医让我送来的,说是安神补气的。”

  “谢谢。”

  上官拨弦接过药,慢慢喝下。

  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姐姐,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

  阿箬坐在床边,小声问。

  “玄蛇好像无处不在,怎么也抓不完。”

  “能。”

  上官拨弦放下药碗,握住她的手。

  “邪不胜正,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他们再猖狂,也总有被消灭的一天。”

  “可是……”

  阿箬眼中含泪。

  “我们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萧聿受伤,清虚真人被杀,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

  “我害怕。”

  上官拨弦心中酸楚。

  她轻轻抱住阿箬。

  “别怕,姐姐在。”

  “我们大家都在。”

  “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会赢。”

  阿箬靠在她肩上,低声啜泣。

  上官拨弦拍着她的背,眼神却看向窗外。

  天空阴沉,似乎又要下雨了。

  风雨欲来。

  但这一次,她绝不会退缩。

  三日后,科举放榜。

  长安城贡院外,人山人海。

  无数士子挤在榜前,寻找自己的名字。

  有人欢喜有人愁。

  但今年,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不少士子看着榜单,议论纷纷,脸上带着疑惑和不满。

  “怎么可能?张兄的文章那么好,怎么会落榜?”

  “李兄也是,他可是我们书院的第一名啊!”

  “是不是搞错了?”

  “听说这次考试,有好几个人在考场上晕倒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闻到了什么奇怪的香味,然后就头晕眼花。”

  “难道……考题泄露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演变成了骚动。

  贡院的官员出来解释,但根本压不住。

  消息很快传到了特别稽查司。

  “科举舞弊?”

  上官拨弦听到李晔的汇报,皱起眉头。

  “确定吗?”

  “不确定,但很多落榜的士子都在抗议,说考试不公。”

  李晔道。

  “而且,有几个考生确实在考场上出现了异常。”

  “他们现在在哪?”

  “在贡院外,不肯走。”

  “带他们过来。”

  “是。”

  半个时辰后,几个士子被带到稽查司。

  他们都很年轻,脸上带着愤慨和不甘。

  “大人,我们寒窗苦读十年,就为了这一次考试。”

  一个叫张生的士子激动道。

  “但考试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奇怪的甜香,然后就头晕眼花,根本集中不了精神。”

  “勉强写完,但肯定发挥失常。”

  “我也是!”

  另一个叫李生的士子附和。

  “那香味很奇怪,像花香,又像药香,闻了之后,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考试结束后,我还恶心呕吐了好几天。”

  “现在想起来,肯定有问题!”

  上官拨弦仔细询问了他们的症状。

  头晕、眼花、恶心、记忆混乱……

  这些症状,和某种致幻剂的中毒反应很像。

  “你们还记得那香味是从哪里来的吗?”

  “好像是……从考卷上发出来的。”

  张生回忆道。

  “我拿到考卷时,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

  “但后来那香味越来越浓,整个号舍都是。”

  “墨香?”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你们的考卷还在吗?”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侯门一入深似海,侯门一入深似海最新章节,侯门一入深似海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