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

  真的神了!

  “活菩萨啊!”

  “冠军侯真乃神人下凡!”

  庄子里的流民们跪倒一片,冲着许元磕头,额头都磕青了。

  就连孙思邈,看着手中那份这一连几日毫无新增病例的记录,也是老泪纵横。

  “困扰医家千百年的天花恶疾,竟真的被这一头病牛给破了……”

  “许侯爷之智,贫道哪怕再修几辈子,也难以企及啊!”

  随着疫情得到控制,被隔离在外的洛夕和高璇也终于得以解禁。

  两个姑娘一冲进内院,看到已经退烧、正坐在床上喝粥的兕儿,当即哭作一团。

  兕儿虽然脸上还是发了几颗痘,但在许元那些古怪药膏的涂抹下,都已经结了浅浅的痂,并没有化脓溃烂的迹象。

  许元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关,算是闯过来了。

  “侯爷。”

  身后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许元回头,只见一名身穿绿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躬身站在那里,额头上全是冷汗。

  正是这附近的县令,赵诚。

  他这几天也没闲着,被许元指挥得团团转,在外围配合曹文封锁、调配物资。

  “这几日,外面的情况如何?”

  许元接过亲兵递来的凉茶,灌了一大口。

  “回侯爷话。”

  赵诚擦了擦汗,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托侯爷的福,因为封锁及时,这天花并没有大规模扩散出去。”

  “前几日因为牛痘不够,周边的村子死了几十个百姓……”

  说到这,赵诚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许元的脸色。

  “但后来曹将军又找来了几十头病牛,咱们连夜给百姓接种。”

  “如今,周边三个县的疫情都已经压下去了!新增的病患大多症状轻微,喝几服药便能好转。”

  “这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许元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他放下茶碗,目光渐渐变得锐利,如同两把刚出鞘的刀,死死钉在赵诚身上。

  “赵大人。”

  “下……下官在。”

  赵诚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你是本地父母官,对这地界最是熟悉。”

  许元缓缓踱步,走到赵诚面前,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你来告诉我。”

  “这天花,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赵诚一愣,结结巴巴道:

  “这……瘟疫乃是天灾,或许……或许是流民带来的?”

  “放屁!”

  许元猛地一声暴喝,吓得赵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如今天下太平,既无大旱,也无大涝,哪来的天灾?”

  “就算有个别例子,又怎么会在短短十日之内,爆发得如此猛烈,如此集中?”

  许元蹲下身,一把揪住赵诚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眼神冰冷得可怕。

  “我查过之前的记录,这附近几个村子,几十年来从未有过天花。”

  “而且,发病的源头,不是一个点,而是同时在东南西北四个村子一起爆发!”

  “这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懂吗?”

  赵诚浑身颤抖,牙齿打颤:

  “侯……侯爷的意思是……”

  “这是人祸!”

  许元一字一顿,眼中杀机毕露。

  “啊?”

  赵诚眼前一黑,脸色煞白。

  他瘫软在地,官帽歪斜,冷汗顺着那张惨白的脸不住地往下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玄甲军士兵手按横刀,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这位瑟瑟发抖的县令。

  只要许元一声令下,这位朝廷命官的人头便会立刻落地。

  “侯爷……侯爷明鉴啊!”

  赵诚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他不想死。

  更不想背上一个勾结贼人、散播瘟疫的罪名。

  那是要诛九族的。

  许元居高临下,眼神如刀,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比咆哮更让人窒息。

  赵诚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下官……下官确实不知这瘟疫源头究竟是不是人祸,但下官知道一些情况,绝不敢对侯爷有半句隐瞒!”

  许元冷冷道:

  “讲。”

  赵诚哆嗦了一下,连忙磕了个头。

  “回侯爷,这长田县地处偏远,但依山傍水,风调雨顺,这几十年确实没遭过什么大灾。”

  “按理说,这时候不该有瘟疫。”

  “事情……事情最早是发生在东边的李家村。”

  “大概是半个月前。”

  “那个村子本来好好的,突然有一天,村里有个壮汉发起了高烧。”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风寒,也没当回事,只是抓了几服草药。”

  “可没过两天,那壮汉身上就开始出红疹子,紧接着就是水泡,脓包……”

  赵诚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那时候,村里人还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噩梦就开始了。”

  “不是一家一户,是整个村子!”

  “一夜之间,李家村一百多口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倒下了!”

  “症状和那壮汉一模一样,高烧不退,浑身长痘!”

  许元眉头猛地一皱。

  一夜之间,全村感染?

  这传播速度,绝对不正常。

  若是呼吸传染,总该有个先来后到,有个潜伏期。

  除非……

  赵诚没有注意到许元的神色,继续哭诉道:

  “当时消息传到县衙,下官也是吓了一跳。”

  “下官虽然无能,但也知道若是疫病传开,便是泼天的大祸。”

  “于是下官立刻派了两个捕头,带着几个衙役和郎中赶过去,想要安抚村民,控制局面。”

  “可是……”

  赵诚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悔恨交加。

  “那几个衙役回来后没两天,竟然也发病了!”

  “最后连那个郎中也没能幸免,全都死了!”

  “也就是那个郎中临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让人传话出来。说李家村的人之所以发病这么快,是因为水!”

  “他们全村人,喝的都是同一口古井里的水!”

  “那井水……被污染了!”

  许元眼中寒芒一闪。

  果然。

  水源投毒。

  这是最古老,也最恶毒的手段。

  难怪会在短时间内大面积爆发。

  “那井里有什么?”

  许元冷声问道。

  赵诚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侯爷。”

  “衙门的人当时怕得要死,谁还敢靠近那口井?”

  “后来疫情蔓延,周边几个村子相继沦陷,下官只能下令封路,根本没人敢再去查那口井了。”

  许元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计较。

  这绝非巧合。

  如果是动物尸体腐烂污染水源,顶多引起霍乱或者痢疾。

  绝不会是天花。

  天花病毒,那是需要活体载体,或者含有高浓度病毒的污染物才能传播的。

  有人在故意散毒。

  而且是精心策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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