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将韩铮吞没。

  当视线恢复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中。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云层在翻涌。云层中有雷电在穿梭,每一次闪烁都照亮了整片天空,雷声震耳欲聋。大地是黑色的,布满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亡气息和原能波动,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温度极低,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混沌深渊第一层。

  韩铮环顾四周。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的骨架半埋在土中——那是上古凶兽的遗骸,最小的也有千丈长。更远处,有一座黑色的山峰,山峰顶端有一座建筑,建筑中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他迈步向前。

  走了不到百步,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前方的地面裂开,一头庞然大物从地底钻出。那是一头机械巨兽,通体漆黑,高达百丈,形如人形,但头颅是龙的形状。它的全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装甲上有能量纹路在流动。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核心,核心中跳动着血红色的光芒。眼睛是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红光在跳动。它的气息——混沌境九重初期。

  混沌深渊第一层的守门者。

  巨兽低头,红色的眼睛盯着韩铮,张开巨口,露出满口锋利的金属獠牙。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它口中喷出,带着浓烈的机油味和金属锈味。空气在高温中扭曲,视线变得模糊。

  “闯入者。”巨兽开口,声音是合成的,带着金属质感,“混沌深渊第一层,由我镇守。打败我,才能进入第二层。否则,死。”

  韩铮看着这头巨兽,拔出了破晓剑。

  巨兽动了。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百丈高的身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韩铮扑来。巨口张开,一道血红色的能量光束从喉咙深处喷出,朝韩铮轰来。光束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岩石熔化,化为岩浆。

  韩铮没有退。他举起破晓剑,一剑斩下。剑光划出一道弧线,与血红光束碰撞。光束被劈开,从中间分成两半,擦着韩铮的身体掠过,轰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两个巨大的深坑。剑光余势未衰,斩在巨兽的胸口。

  剑光斩在装甲上,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装甲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但没有斩穿。巨兽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将周围的碎石震飞。

  韩铮的眉头微微皱起。混沌境九重初期的装甲,比混沌境八重的硬了不止一个档次。破晓剑虽然能留下剑痕,但无法一击致命。

  巨兽的眼中红光跳动,显然被激怒了。它举起右臂,手臂上的装甲裂开,露出一门能量炮。炮口有碗口粗,血红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亮度越来越强,越来越刺目。整片区域被血光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死!”

  能量炮发射。一道粗大的血红光束从炮口射出,直径超过一丈,朝韩铮轰来。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崩塌,光线扭曲,地面被撕裂,岩石熔化,化为岩浆。

  韩铮没有退。他收起破晓剑,握紧右拳,丹田中的金色雄鹰核心剧烈跳动,将所有的原能灌注到拳锋上。拳头上凝聚出一层金色的光膜,光膜表面有复杂的能量纹路在流动,纹路中隐约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混沌之火,混沌境八重的极致。

  他一拳轰出。

  拳锋与血红光束碰撞。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种奇异的寂静。光束从拳锋处开始寸寸崩碎,化作无数血红色的光点消散。拳劲穿过光束,轰在巨兽的胸口。

  轰——!!!

  一声巨响,巨兽胸口的装甲炸裂,碎片四溅。拳劲穿透装甲,轰在能量核心上。核心碎裂,血红色的光芒四射,然后熄灭。巨兽的身体僵住,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地面剧烈震颤,尘土飞扬。

  韩铮收回拳头,走到巨兽的尸体前,蹲下身。他剖开巨兽的胸口,从碎裂的能量核心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冰冷,原能波动浓郁,比混沌境八重的能量核心强十倍。混沌境九重的能量核心,价值连城。

  他收起晶石,继续向前。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了那座黑色的山峰。山峰高耸入云,通体漆黑,表面有血红色的能量纹路在流动。山峰顶端有一座建筑,建筑是银白色的,与黑色的山峰形成鲜明对比。建筑的大门是金色的,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战”字。

  韩铮走上山峰。

  山峰的台阶是黑色的岩石铺就,每一级台阶都有一丈宽。台阶两侧有雕像,雕像是各种形态的战士,手持不同的武器,面向台阶,像是在守护着什么。雕像的眼睛是红色的宝石,在灰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韩铮走到山顶,站在金色大门前。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大殿。大殿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晶石。晶石通体透明,内部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火焰的形状是一柄剑。剑形火焰,代表着一种剑道传承。晶石下方,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刻着文字:“打败守关者,获得传承。”

  韩铮走到石台前,伸手去拿晶石。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侧面斩来。快,准,狠,直取他的咽喉。韩铮侧身避开,剑光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割断了几根发丝。他转头,看向剑光来处。

  大殿的角落,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那是一个男子,身高八尺,穿着一套银白色的战甲,手持一柄能量长剑。他的面容冷峻,眼神如刀,修为——混沌境九重中期。战甲上有一个标记——一把滴血的长剑。血煞殿。

  不,不对。血煞殿殿主已经被他杀了。这不是血煞殿的人,是血煞殿的创始者——血煞老祖。传说中,血煞老祖在无数纪元前进入混沌深渊,再也没有出来。

  “韩锋。”血煞老祖开口,声音低沉,“你杀我血煞殿后裔,毁我血煞殿基业。今日,你还要夺我传承?”

  韩铮看着他,没有说话。

  血煞老祖举起长剑,剑尖指向韩铮,剑身上的血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我在混沌深渊等了你无数纪元。今日,血债血偿。”

  他动了。一剑刺出,速度快到极致,剑尖撕裂虚空,发出刺耳的尖啸。剑光化作一条血红色的巨龙,张开巨口,朝韩铮噬咬而来。

  韩铮没有退。他拔出了破晓剑,一剑斩下。剑光划出一道弧线,与血色巨龙碰撞。没有声音,没有火花。血色巨龙从龙头开始寸寸崩碎,化作无数血红色的光点消散。剑光余势未衰,斩在血煞老祖的身上。

  血煞老祖举剑格挡。两剑碰撞,咔嚓,能量长剑断裂。剑光斩在血煞老祖的胸口,从他的左肩到右肋,一道斜长的伤口。战甲被切开,切口光滑如镜。鲜血从伤口喷涌,能看到里面的肋骨和内脏。

  血煞老祖的身体僵住,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混沌境八重——怎么可能——”

  韩铮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传承,是我的。”

  一剑刺穿血煞老祖的心脏。

  血煞老祖的尸体倒地,鲜血从身下蔓延开来,将银白色的地面染成暗红色。

  韩铮收起剑,走到石台前,伸手握住金色晶石。晶石入手温热,那柄金色剑影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丹田中的金色雄鹰核心融合。核心内部,雄鹰的爪中多了一柄剑。

  他的修为,从混沌境八重初期,攀升到八重中期。

  韩铮收起晶石,转身走向大殿深处。那里,有一道向下的阶梯,通往混沌深渊第二层。

  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暗红色的灯管,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血腥的气味。韩铮走下阶梯。

  身后,血煞老祖的尸体静静地躺着。血液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的硬块。

  韩铮没有回头。

  他走向第二层,走向更强的对手,走向创世境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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