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荷宴开席，宴席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姜幼宁不擅饮酒，也没什么胃口，只挑了几样素菜，随意吃了几口。
酒过三巡，静和公主忽然在主位上拍了拍手。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抬头看向她。
“诸位看一下，这一坛荷叶酒，是去年父皇赐给我的。”
静和公主拍了拍身旁的酒坛子。
姜幼宁也不由侧目望去。
那酒坛子甚大，摆在静和公主身旁，都快有她一半的身子大了。
“这酒可是好酒，我一直没舍得喝。”静和公主环顾众人，笑着道：“今儿个高兴，拿出来跟大家一起尝尝。”
她说着，大手一挥，吩咐婢女将酒坛子拿下去分给众人。
婢女们自然依言照做。
“谢公主殿下……”
“殿下就是大气……”
“今日我也算喝到好酒了……”
众人纷纷说好话。
“怎么不给苏姨娘斟上？”
静和公主看婢女们忙完，皱起眉头不满地问了一句。
“回公主殿下，奴婢不会饮酒。”
苏芷兰连忙起身行礼，小声禀报。
“那怎么行呢？今日你我头一回相见，又是父皇叮嘱你来的，你就是本宫的贵客，怎么能怠慢？来人，快给苏姨娘满上。”
静和公主抬手吩咐。
“是。”
婢女举着酒壶，将苏芷兰面前的酒盅满上了。
“这……”
苏芷兰一脸为难。
她不能喝酒，沾酒即醉，小时候在家里验证过的。
若是别的时候，也就罢了。
偏偏这是在静和公主府中，真要是喝醉了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恐怕不仅丢了自己的小命，还会连累家人。
她实在不敢喝。
“苏姨娘是父皇赐给世子的，身份自然与旁人不同。”静和公主说到这里，特意看了姜幼宁一眼，接着举起酒盅道：“来，本宫敬你一杯，你既然成了世子的人，往后可要好生为世子分忧啊。”
她说着，也不等苏芷兰说话，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奴婢……”
苏芷兰脸色涨得通红，一时为难极了。
她咬咬牙，伸手去拿酒盅。
静和公主敬的酒，她别说是喝了会醉了，就算喝了会死她也得喝。
其实，她不喝也是死。
她手尚未触碰到酒盅，赵元澈的大手伸了过来，抢在她之前端起酒盅。
苏芷兰诧异地转过脸看他。
她向来知道世子眼里没有她，所以并未指望世子会帮她。
没想到，世子会在这个时候伸手。
“她不善饮酒，我替她。”
赵元澈举起酒盅，一饮而尽。
姜幼宁抬起漆黑的眸，瞧了他一眼。
赵元澈也正好望向她。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姜幼宁夹了一口菜放进口中，没吃出什么味儿来。
她心里清楚，这或许是静和公主在帮乾正帝试探赵元澈，看赵元澈会不会护着苏芷兰。
赵元澈帮苏芷兰挡酒，也只是为了做给外面的人看。
但她心里还是克制不住会有些难过。
不过没关系，给她一点时间，她会克制住的。
赵铅华瞧着这一幕，看了姜幼宁一眼，眼底满是嘲讽的笑意。
姜幼宁的皮囊是有几分色相，那又如何？
赵元澈能迷恋她一时，总不会迷恋她一世。
就好比康王，当初她才嫁过去时，康王对她喜欢的跟什么似的。
现在呢？
还不是对她给他纳的那些小妾来者不拒？
想靠男子的喜欢在后宅存活下去，那是走不长远的。
在这一刻，她想到了自己的选择，她还是坚信自己选的是对的，至少她得到了康王妃的位置，一辈子什么也不用愁了。
康王又一大把年纪了，再过个十年二十年，还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
到那时，她的日子该多舒坦？
“真没看出来，世子平时冷冰冰的，也有护着爱妾的时候啊。”
静和公主酸溜溜地道。
她看了苏芷兰一眼，要说样貌，苏芷兰虽然不丑，但也不是挺好看的，家世人品更没什么突出的。
赵元澈情愿跟这样的女子，也不愿意和她春风一度，不知到底怎么想的。
啧。
她的目光又落在赵元澈身上，这么俊美的男子，这么健硕的身子，没能吃上真是可惜。
她抿了一口手中的酒，心里盘算着，还能不能找到机会算计赵元澈，要不然每回看到他，她都心痒难耐。
静和公主一开口，周围的人自然跟着恭维。
一时间，姜幼宁耳边听到的都是众人说赵元澈疼爱妾室的话语。
她心中一阵烦躁。
如果，赵铅华的目的是让她来看到赵元澈对苏芷兰有多好的话，那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确实因为这个，心里很不舒服。
静和公主往后一靠，慵懒地道：“我听说，苏姨娘擅长琵琶。今日赏花宴，怎么能没有乐声助兴？不如就请苏姨娘给我们奏一曲，如何？”
她的目光落在苏芷兰身上，语气虽然是询问，但结局已经定下。
以苏芷兰的身份，怎敢拒绝当朝公主提出的要求？
姜幼宁听得微微蹙眉，不由看向苏芷兰。
静和公主这要求听起来不过分，实则是在打赵元澈和镇国公府的脸。
苏芷兰怎么说也是赵元澈后院里的姨娘，虽然身份不高，但怎么也是陛下赐的，有正经的身份。
当众表演琵琶这种事，是外头的伶人和青楼女子才做的事。
这大概又是静和公主的另一次试探？
“是，奴婢这就……”
苏芷兰自然不敢拒绝，也不敢迟疑，当即点头就要答应。
“慢。”
赵元澈忽然出言，打断她的话。
苏芷兰忐忑的看向他。
静和公主的目光也落在赵元澈身上：“怎么，世子不舍得让她给我们表演？”
“她是我府上的人。”赵元澈语气淡淡：“公主殿下想听琵琶，不妨召伶人进来。”
姜幼宁瞧着他，神色冰冷端肃，与平日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这样的他，看起来又好像变得遥远。
她低下头去，微微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他只是在做戏，不许自己多想。
“世子还真是会护着爱妾，好吧好吧，召外面的人进来。”
静和公主退让了，朝边上吩咐一句。
很快，莲塘边便响起乐声，一切看起来歌舞升平。
眼看着筵席快散了，姜幼宁放下了筷子，打算有人起身她便跟着起身离开。
正当此时，她忽然听闻一声惊呼。
她不由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婢女端着菜肴，不小心泼洒出来。
惊呼的人是苏芷兰，因为汤水洒在了她身上。
“该死的东西，没长眼睛吗？”
静和公主怒斥一句。
那婢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该死。”
“还不快点扶苏姨娘下去，换身衣裳？”
静和公主怒声吩咐。
“是。”
那婢女连忙起身，扶起苏芷兰往前走。
苏芷兰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看赵元澈。
赵元澈却没有看她。
她没有办法，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跟着那婢女往后头去了。
姜幼宁看着这场景，不由蹙眉，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公主府的婢女都是训练有素的，哪有那么不小心，这别又是静和公主安排的吧？
苏芷兰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不由朝苏芷兰离去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奈何，苏芷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她暗暗叹了口气，宴席又要晚一点才能散了，坐在这里看他们拙劣的表演，实在没什么意思。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不好了……”
片刻之后，方才扶着苏芷兰离去的婢女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口中惊呼着。
“什么事如此大呼小叫的？不成体统。”
静和公主呵斥一句。
姜幼宁眸中闪过了然之色，果然如她所料出事了。
“奴婢带苏姨娘去客院换衣裳，苏姨娘才脱了衣裳，几个宗室子弟喝多了酒，闯了进去，调……调戏……”
她不敢说下去，只是连连磕头。
“有这样的事？”
静和公主霍然起身。
众人闻言先是安静了一下，紧接着目光都落在赵元澈身上，开始小声议论。
姜幼宁目光在静和公主和那婢女身上来回巡视，心念急转。
这肯定是静和公主安排的，不过，静和公主安排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苏芷兰脱了衣裳？
静和公主是想看赵元澈会不会去救脱了衣裳的苏芷兰？
这样三番五次的试探，不像静和公主的性子，乾正帝该不会是对赵元澈有什么疑心了吧？
“世子，你是没有听到婢女怎么说的吗？快去看看啊，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静和公主一脸焦急，起身招呼赵元澈。
“我派人保护她了，她不会有事。”
赵元澈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清冷。
众人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原来，世子爷早有准备……”
“我就说世子爷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世子爷还特意派人保护她，这么看来，世子爷是真挺宠这个姨娘的……”
因为说的都是好话，众人自然没有压低声音。
姜幼宁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低头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赵元澈可没有和她说过，派人保护苏芷兰的事。
清澜他们，也是他最近才派来的。
原先，他也不曾派人保护过她呀。
不生气不生气，回头有机会她问问他就是。
众人议论之间，苏芷兰步履匆匆地走了回来：“世子爷，那客院里有人，他们……被，被抓起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太好意思说出客院发生的事，含糊带过，只说了结果。
“世子，让你的人把人带过来，敢借着吃醉酒作乱，得好好惩戒一番。”
静和公主“好心”提议道。
“不必。”赵元澈断然拒了：“既是宗室的人，送到宫里去，由陛下定夺吧，时候不早了，我还有公务，告辞。”
他说着起身朝静和公主欠了欠身，抬步往外走。
苏芷兰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二人一走，其余人自然也坐不住，纷纷起身告辞。
“今日这出戏，姜妹妹觉得怎么样？”
姜幼宁随着人流往外走，耳畔忽然传来赵铅华的声音。
她转头，就看到赵铅华得意的脸。
显然，赵铅华已经从韩氏那里得知了她跟赵元澈之间的事。
“不怎么样。”
姜幼宁也对她笑了笑。
的确不怎么样。
如今，她和赵元澈已经互通心意，话也说得明明白白，她不会因为这些事对他生出误会。
就算心里会有一些不痛快，她也就气一会儿，回头和他说两句，也就消解了。
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他们挑拨的？
“你就强颜欢笑吧。”
赵铅华哼笑一声。
在意的人当着自己的面护着别的女子，她不信姜幼宁心里不难过，这种风轻云淡也只是装出来给她看的罢了。
“不管怎么说，兄长年少有为，样貌在整个上京也是数一数二的，跟你比起来，我怎么也不亏。”
姜幼宁轻声说着，看着她瞬间沉下去的脸，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要么说打蛇打七寸呢？
赵铅华做了康王妃，表面风光，实则，她心里是极不甘心的。
她甚至连她已经嫁给康王这样的事实都不能接受，不能听到别人提起来，一提到那脸色就跟吞了苍蝇似的。
“姜幼宁，你觉得凭你的姿色，大哥能护你多久？”
赵铅华再装不出之前端庄的模样，眼神如同要杀了她一般。
“护多久算多久吧。”
姜幼宁看着前头赵元澈的背影，语调轻松。
“你别忘了，我是康王妃，等大哥眼里没有你那一日，我除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赵铅华咬牙切齿，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幼宁说她嫁给康王的话，触到了她的逆鳞。
她要姜幼宁死！
“那就等那一日再说。”
姜幼宁不甚在意。
真到了要和赵元澈分开的时候，她自然会远离上京，到那时赵铅华能找到她再说吧。
“姑娘，咱们去哪儿？”
馥郁拉着缰绳，回头问马车内的姜幼宁。
“去集市上转一圈吧，然后到当铺去看看。”
姜幼宁靠在马车壁上，半合着眸子吩咐。
下午，赵元澈还得去衙门办公，她回去待在小隐院也无事可做，反而容易胡思乱想。
不如就在外面待着，找点事情做打发打发时间。
她在当铺的书房一直坐到日落西山，才动身回府。
走到二门处，正遇到赵元澈从里面出来。
“回来了？我正要去寻你。”
赵元澈顿住步伐。
“寻我做什么？不去寻你的苏姨娘。”
姜幼宁撇了撇唇，从他身旁错身过去，睨了他一眼。
“不是说不生气的？”
赵元澈好笑地跟着她。
姜幼宁哼了一声，不说话。
“怎了？”
赵元澈追着她问。
“不怎么，快点去陪你的苏姨娘吧。”
姜幼宁伸手推了他一下。
“你知道，那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生气了？”
赵元澈趁机牵住她的手。
“快松开。”
姜幼宁挣扎，转着眸子看看左右，生怕被人瞧见。
“这里没有人，再说天也黑了。”
赵元澈倒是不惧。
“你当然不怕，被发现了也没人能拿你怎么样，我还怕我的小命不保呢。”
姜幼宁再次推开他伸过来的手。
“谁敢动你，你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赵元澈接过话来。
姜幼宁侧眸笑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究竟怎么了？”
赵元澈瞧不透她心里想什么。
“你还特意派人保护苏姨娘啊，想的挺周到的。”
姜幼宁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的酸意自己没能听出来。
“那不也是为了给外人看？”
赵元澈听笑了。
原来她是醋了。
“那些暗卫，外人也看不到吧。”
姜幼宁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我是担心宴席上有什么意外，临时派人跟着她的，没来得及和你说。”
赵元澈同她解释。
“切，也没见你这么主动派人保护我。”
姜幼宁心里对他的解释已经很满意了，嘴上还是没有饶了他。
“你真是好生没良心。”
赵元澈闻言顿了一下，瞧了瞧后头跟的不远不近的馥郁。
“我怎么没良心？本来就是，你之前没有危险的时候，你也没派清澜他们过来呀，你还狡辩？”
姜幼宁听到还敢说她没良心，不由拔高了声音。
“那你以为，馥郁是谁的人？”
赵元澈反问她。
“馥郁？”
姜幼宁闻言怔住，不由回头看后头的馥郁。
馥郁也愣住了，犹豫了一下停住步伐。
不是，主子和姑娘一个一个回头看她做什么？
她又不敢跟的太近了，怕听到主子和姑娘说话，不太好。
“你说，馥郁是你的人？”
姜幼宁停住步伐，皱起脸儿看赵元澈。
“不然呢？”
赵元澈微微挑眉。
“可是，馥郁不是老早就跟着我了吗？”
姜幼宁蹙眉仔细回想。
实在太久了，她已经快想不起来馥郁是什么时候跟着她的了。
“要不然，你把她叫过来问问？”
赵元澈眸底含着笑意看着她。
“馥郁。”
姜幼宁招了招手。
馥郁紧走几步上前：“姑娘，有什么吩咐？”
“你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人？”
姜幼宁漆黑的眸子望着她，手指了指眼前的赵元澈。
“是。”馥郁点点头：“是世子爷安排奴婢跟着姑娘，保护姑娘。说起来不好意思，世子爷去边关时，奴婢没照顾好姑娘，还是姑娘救了奴婢的命呢。”
她说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姜幼宁听她这样一说，忽然想起来。
赵元澈才从边关回来时，将她关在书房里。
那一次她从书房出来，正遇见馥郁跪在院门口。
她那时候还以为赵元澈是怪馥郁没好好伺候她——馥郁在赵元澈回来之前可懒了，什么活儿也不干，她都已经习惯了。
这会儿，她才明白过来，原来赵元澈是在怪馥郁没有好好履行职责。
“那么早，你怎么会想到派人保护我？”
姜幼宁眼圈微微泛红，心下的感动难以言表。
她实在没想到，那个时候他就在意她的安危。
“那时候，我没有想太多，只一心想让你和小时候一样。”
赵元澈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你对我真好。”
姜幼宁抱住他手臂，又忍不住要哭。
“最近怎么总喜欢哭？”
赵元澈擦拭她眼角的泪水。
“还不是怪你……”
姜幼宁将脸埋在他手臂上，蹭去眼泪。
“这会儿不怕人看到了？”
赵元澈逗她。
姜幼宁闻言急忙松开他，慌慌张张的查看左右。
糟糕，她一感动就忘了避嫌。
赵元澈看着她做贼心虚的模样，忍俊不禁。
“你去苏芷兰那里吧。”
姜幼宁轻轻推了他一下，不是生气的，而是体谅他。
“为什么？三日之期已过。”
赵元澈不愿。
“那你也不能陛下说几日，你就去几日，这不还是给别人话柄吗？至少再去个一日，然后过一段时间就去一次。”
姜幼宁替他盘算起来。
“我不去。”
赵元澈跟着她往小隐院的方向走。
姜幼宁只好由着他，走到小隐院门口，她想起来扭头看他：“静和公主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你？是不是陛下示意她？”
“嗯。”赵元澈揽着她进了门，合上院门：“陛下向来疑心重，似乎有所察觉，但并不知是你。”
“陛下要揪出人来？”
姜幼宁不由缩了缩脖子，有些紧张。
“陛下是想抓住我的软肋。”
赵元澈看着前方，眼底有几分思量。
姜幼宁一时没有说话，乾正帝疑心病重，有时候又暴虐，实在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两人进了屋子，姜幼宁回头看他：“对了，我问你一件事。”
“嗯。”
赵元澈应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苏姨娘手上的伤，好了吗？”
姜幼宁走到他身前问他。
要是没好的话，她得再买些礼和祛疤膏给苏芷兰送去。
“不知。”
赵元澈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
“你不知道？骗人吧？我不信。”
姜幼宁一脸怀疑，上下瞧了他几眼。
他跟苏芷兰住了三个晚上，能不知道人家手上有没有伤？
那伤在手背上，稍微瞟一眼就能看到。
“不是你说，不许多看旁人？”
赵元澈侧眸反问。
“你这么听话？”
姜幼宁更不信了。
“自然。”
赵元澈却说得一本正经。
姜幼宁摇摇头，罢了，她还是改日自己去看看苏芷兰吧。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还没有登门去找苏芷兰，苏芷兰却找上了她。
“她说有什么事了吗？”
姜幼宁坐在梳妆台前，由芳菲给她梳头，口中询问进来禀报的馥郁。
“不曾，苏姨娘只说，有要紧的事要和姑娘说。”
馥郁摇了摇头。
“那你请她进来，和她说，劳烦她等我一会，我马上就来。”
姜幼宁吩咐下去。
馥郁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姜幼宁不擅饮酒，也没什么胃口，只挑了几样素菜，随意吃了几口。
酒过三巡，静和公主忽然在主位上拍了拍手。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抬头看向她。
“诸位看一下，这一坛荷叶酒，是去年父皇赐给我的。”
静和公主拍了拍身旁的酒坛子。
姜幼宁也不由侧目望去。
那酒坛子甚大，摆在静和公主身旁，都快有她一半的身子大了。
“这酒可是好酒，我一直没舍得喝。”静和公主环顾众人，笑着道：“今儿个高兴，拿出来跟大家一起尝尝。”
她说着，大手一挥，吩咐婢女将酒坛子拿下去分给众人。
婢女们自然依言照做。
“谢公主殿下……”
“殿下就是大气……”
“今日我也算喝到好酒了……”
众人纷纷说好话。
“怎么不给苏姨娘斟上？”
静和公主看婢女们忙完，皱起眉头不满地问了一句。
“回公主殿下，奴婢不会饮酒。”
苏芷兰连忙起身行礼，小声禀报。
“那怎么行呢？今日你我头一回相见，又是父皇叮嘱你来的，你就是本宫的贵客，怎么能怠慢？来人，快给苏姨娘满上。”
静和公主抬手吩咐。
“是。”
婢女举着酒壶，将苏芷兰面前的酒盅满上了。
“这……”
苏芷兰一脸为难。
她不能喝酒，沾酒即醉，小时候在家里验证过的。
若是别的时候，也就罢了。
偏偏这是在静和公主府中，真要是喝醉了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恐怕不仅丢了自己的小命，还会连累家人。
她实在不敢喝。
“苏姨娘是父皇赐给世子的，身份自然与旁人不同。”静和公主说到这里，特意看了姜幼宁一眼，接着举起酒盅道：“来，本宫敬你一杯，你既然成了世子的人，往后可要好生为世子分忧啊。”
她说着，也不等苏芷兰说话，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奴婢……”
苏芷兰脸色涨得通红，一时为难极了。
她咬咬牙，伸手去拿酒盅。
静和公主敬的酒，她别说是喝了会醉了，就算喝了会死她也得喝。
其实，她不喝也是死。
她手尚未触碰到酒盅，赵元澈的大手伸了过来，抢在她之前端起酒盅。
苏芷兰诧异地转过脸看他。
她向来知道世子眼里没有她，所以并未指望世子会帮她。
没想到，世子会在这个时候伸手。
“她不善饮酒，我替她。”
赵元澈举起酒盅，一饮而尽。
姜幼宁抬起漆黑的眸，瞧了他一眼。
赵元澈也正好望向她。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姜幼宁夹了一口菜放进口中，没吃出什么味儿来。
她心里清楚，这或许是静和公主在帮乾正帝试探赵元澈，看赵元澈会不会护着苏芷兰。
赵元澈帮苏芷兰挡酒，也只是为了做给外面的人看。
但她心里还是克制不住会有些难过。
不过没关系，给她一点时间，她会克制住的。
赵铅华瞧着这一幕，看了姜幼宁一眼，眼底满是嘲讽的笑意。
姜幼宁的皮囊是有几分色相，那又如何？
赵元澈能迷恋她一时，总不会迷恋她一世。
就好比康王，当初她才嫁过去时，康王对她喜欢的跟什么似的。
现在呢？
还不是对她给他纳的那些小妾来者不拒？
想靠男子的喜欢在后宅存活下去，那是走不长远的。
在这一刻，她想到了自己的选择，她还是坚信自己选的是对的，至少她得到了康王妃的位置，一辈子什么也不用愁了。
康王又一大把年纪了，再过个十年二十年，还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
到那时，她的日子该多舒坦？
“真没看出来，世子平时冷冰冰的，也有护着爱妾的时候啊。”
静和公主酸溜溜地道。
她看了苏芷兰一眼，要说样貌，苏芷兰虽然不丑，但也不是挺好看的，家世人品更没什么突出的。
赵元澈情愿跟这样的女子，也不愿意和她春风一度，不知到底怎么想的。
啧。
她的目光又落在赵元澈身上，这么俊美的男子，这么健硕的身子，没能吃上真是可惜。
她抿了一口手中的酒，心里盘算着，还能不能找到机会算计赵元澈，要不然每回看到他，她都心痒难耐。
静和公主一开口，周围的人自然跟着恭维。
一时间，姜幼宁耳边听到的都是众人说赵元澈疼爱妾室的话语。
她心中一阵烦躁。
如果，赵铅华的目的是让她来看到赵元澈对苏芷兰有多好的话，那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确实因为这个，心里很不舒服。
静和公主往后一靠，慵懒地道：“我听说，苏姨娘擅长琵琶。今日赏花宴，怎么能没有乐声助兴？不如就请苏姨娘给我们奏一曲，如何？”
她的目光落在苏芷兰身上，语气虽然是询问，但结局已经定下。
以苏芷兰的身份，怎敢拒绝当朝公主提出的要求？
姜幼宁听得微微蹙眉，不由看向苏芷兰。
静和公主这要求听起来不过分，实则是在打赵元澈和镇国公府的脸。
苏芷兰怎么说也是赵元澈后院里的姨娘，虽然身份不高，但怎么也是陛下赐的，有正经的身份。
当众表演琵琶这种事，是外头的伶人和青楼女子才做的事。
这大概又是静和公主的另一次试探？
“是，奴婢这就……”
苏芷兰自然不敢拒绝，也不敢迟疑，当即点头就要答应。
“慢。”
赵元澈忽然出言，打断她的话。
苏芷兰忐忑的看向他。
静和公主的目光也落在赵元澈身上：“怎么，世子不舍得让她给我们表演？”
“她是我府上的人。”赵元澈语气淡淡：“公主殿下想听琵琶，不妨召伶人进来。”
姜幼宁瞧着他，神色冰冷端肃，与平日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这样的他，看起来又好像变得遥远。
她低下头去，微微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他只是在做戏，不许自己多想。
“世子还真是会护着爱妾，好吧好吧，召外面的人进来。”
静和公主退让了，朝边上吩咐一句。
很快，莲塘边便响起乐声，一切看起来歌舞升平。
眼看着筵席快散了，姜幼宁放下了筷子，打算有人起身她便跟着起身离开。
正当此时，她忽然听闻一声惊呼。
她不由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婢女端着菜肴，不小心泼洒出来。
惊呼的人是苏芷兰，因为汤水洒在了她身上。
“该死的东西，没长眼睛吗？”
静和公主怒斥一句。
那婢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该死。”
“还不快点扶苏姨娘下去，换身衣裳？”
静和公主怒声吩咐。
“是。”
那婢女连忙起身，扶起苏芷兰往前走。
苏芷兰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看赵元澈。
赵元澈却没有看她。
她没有办法，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跟着那婢女往后头去了。
姜幼宁看着这场景，不由蹙眉，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公主府的婢女都是训练有素的，哪有那么不小心，这别又是静和公主安排的吧？
苏芷兰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不由朝苏芷兰离去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奈何，苏芷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她暗暗叹了口气，宴席又要晚一点才能散了，坐在这里看他们拙劣的表演，实在没什么意思。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不好了……”
片刻之后，方才扶着苏芷兰离去的婢女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口中惊呼着。
“什么事如此大呼小叫的？不成体统。”
静和公主呵斥一句。
姜幼宁眸中闪过了然之色，果然如她所料出事了。
“奴婢带苏姨娘去客院换衣裳，苏姨娘才脱了衣裳，几个宗室子弟喝多了酒，闯了进去，调……调戏……”
她不敢说下去，只是连连磕头。
“有这样的事？”
静和公主霍然起身。
众人闻言先是安静了一下，紧接着目光都落在赵元澈身上，开始小声议论。
姜幼宁目光在静和公主和那婢女身上来回巡视，心念急转。
这肯定是静和公主安排的，不过，静和公主安排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苏芷兰脱了衣裳？
静和公主是想看赵元澈会不会去救脱了衣裳的苏芷兰？
这样三番五次的试探，不像静和公主的性子，乾正帝该不会是对赵元澈有什么疑心了吧？
“世子，你是没有听到婢女怎么说的吗？快去看看啊，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静和公主一脸焦急，起身招呼赵元澈。
“我派人保护她了，她不会有事。”
赵元澈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清冷。
众人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原来，世子爷早有准备……”
“我就说世子爷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世子爷还特意派人保护她，这么看来，世子爷是真挺宠这个姨娘的……”
因为说的都是好话，众人自然没有压低声音。
姜幼宁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低头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赵元澈可没有和她说过，派人保护苏芷兰的事。
清澜他们，也是他最近才派来的。
原先，他也不曾派人保护过她呀。
不生气不生气，回头有机会她问问他就是。
众人议论之间，苏芷兰步履匆匆地走了回来：“世子爷，那客院里有人，他们……被，被抓起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太好意思说出客院发生的事，含糊带过，只说了结果。
“世子，让你的人把人带过来，敢借着吃醉酒作乱，得好好惩戒一番。”
静和公主“好心”提议道。
“不必。”赵元澈断然拒了：“既是宗室的人，送到宫里去，由陛下定夺吧，时候不早了，我还有公务，告辞。”
他说着起身朝静和公主欠了欠身，抬步往外走。
苏芷兰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二人一走，其余人自然也坐不住，纷纷起身告辞。
“今日这出戏，姜妹妹觉得怎么样？”
姜幼宁随着人流往外走，耳畔忽然传来赵铅华的声音。
她转头，就看到赵铅华得意的脸。
显然，赵铅华已经从韩氏那里得知了她跟赵元澈之间的事。
“不怎么样。”
姜幼宁也对她笑了笑。
的确不怎么样。
如今，她和赵元澈已经互通心意，话也说得明明白白，她不会因为这些事对他生出误会。
就算心里会有一些不痛快，她也就气一会儿，回头和他说两句，也就消解了。
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他们挑拨的？
“你就强颜欢笑吧。”
赵铅华哼笑一声。
在意的人当着自己的面护着别的女子，她不信姜幼宁心里不难过，这种风轻云淡也只是装出来给她看的罢了。
“不管怎么说，兄长年少有为，样貌在整个上京也是数一数二的，跟你比起来，我怎么也不亏。”
姜幼宁轻声说着，看着她瞬间沉下去的脸，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要么说打蛇打七寸呢？
赵铅华做了康王妃，表面风光，实则，她心里是极不甘心的。
她甚至连她已经嫁给康王这样的事实都不能接受，不能听到别人提起来，一提到那脸色就跟吞了苍蝇似的。
“姜幼宁，你觉得凭你的姿色，大哥能护你多久？”
赵铅华再装不出之前端庄的模样，眼神如同要杀了她一般。
“护多久算多久吧。”
姜幼宁看着前头赵元澈的背影，语调轻松。
“你别忘了，我是康王妃，等大哥眼里没有你那一日，我除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赵铅华咬牙切齿，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幼宁说她嫁给康王的话，触到了她的逆鳞。
她要姜幼宁死！
“那就等那一日再说。”
姜幼宁不甚在意。
真到了要和赵元澈分开的时候，她自然会远离上京，到那时赵铅华能找到她再说吧。
“姑娘，咱们去哪儿？”
馥郁拉着缰绳，回头问马车内的姜幼宁。
“去集市上转一圈吧，然后到当铺去看看。”
姜幼宁靠在马车壁上，半合着眸子吩咐。
下午，赵元澈还得去衙门办公，她回去待在小隐院也无事可做，反而容易胡思乱想。
不如就在外面待着，找点事情做打发打发时间。
她在当铺的书房一直坐到日落西山，才动身回府。
走到二门处，正遇到赵元澈从里面出来。
“回来了？我正要去寻你。”
赵元澈顿住步伐。
“寻我做什么？不去寻你的苏姨娘。”
姜幼宁撇了撇唇，从他身旁错身过去，睨了他一眼。
“不是说不生气的？”
赵元澈好笑地跟着她。
姜幼宁哼了一声，不说话。
“怎了？”
赵元澈追着她问。
“不怎么，快点去陪你的苏姨娘吧。”
姜幼宁伸手推了他一下。
“你知道，那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生气了？”
赵元澈趁机牵住她的手。
“快松开。”
姜幼宁挣扎，转着眸子看看左右，生怕被人瞧见。
“这里没有人，再说天也黑了。”
赵元澈倒是不惧。
“你当然不怕，被发现了也没人能拿你怎么样，我还怕我的小命不保呢。”
姜幼宁再次推开他伸过来的手。
“谁敢动你，你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赵元澈接过话来。
姜幼宁侧眸笑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究竟怎么了？”
赵元澈瞧不透她心里想什么。
“你还特意派人保护苏姨娘啊，想的挺周到的。”
姜幼宁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的酸意自己没能听出来。
“那不也是为了给外人看？”
赵元澈听笑了。
原来她是醋了。
“那些暗卫，外人也看不到吧。”
姜幼宁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我是担心宴席上有什么意外，临时派人跟着她的，没来得及和你说。”
赵元澈同她解释。
“切，也没见你这么主动派人保护我。”
姜幼宁心里对他的解释已经很满意了，嘴上还是没有饶了他。
“你真是好生没良心。”
赵元澈闻言顿了一下，瞧了瞧后头跟的不远不近的馥郁。
“我怎么没良心？本来就是，你之前没有危险的时候，你也没派清澜他们过来呀，你还狡辩？”
姜幼宁听到还敢说她没良心，不由拔高了声音。
“那你以为，馥郁是谁的人？”
赵元澈反问她。
“馥郁？”
姜幼宁闻言怔住，不由回头看后头的馥郁。
馥郁也愣住了，犹豫了一下停住步伐。
不是，主子和姑娘一个一个回头看她做什么？
她又不敢跟的太近了，怕听到主子和姑娘说话，不太好。
“你说，馥郁是你的人？”
姜幼宁停住步伐，皱起脸儿看赵元澈。
“不然呢？”
赵元澈微微挑眉。
“可是，馥郁不是老早就跟着我了吗？”
姜幼宁蹙眉仔细回想。
实在太久了，她已经快想不起来馥郁是什么时候跟着她的了。
“要不然，你把她叫过来问问？”
赵元澈眸底含着笑意看着她。
“馥郁。”
姜幼宁招了招手。
馥郁紧走几步上前：“姑娘，有什么吩咐？”
“你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人？”
姜幼宁漆黑的眸子望着她，手指了指眼前的赵元澈。
“是。”馥郁点点头：“是世子爷安排奴婢跟着姑娘，保护姑娘。说起来不好意思，世子爷去边关时，奴婢没照顾好姑娘，还是姑娘救了奴婢的命呢。”
她说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姜幼宁听她这样一说，忽然想起来。
赵元澈才从边关回来时，将她关在书房里。
那一次她从书房出来，正遇见馥郁跪在院门口。
她那时候还以为赵元澈是怪馥郁没好好伺候她——馥郁在赵元澈回来之前可懒了，什么活儿也不干，她都已经习惯了。
这会儿，她才明白过来，原来赵元澈是在怪馥郁没有好好履行职责。
“那么早，你怎么会想到派人保护我？”
姜幼宁眼圈微微泛红，心下的感动难以言表。
她实在没想到，那个时候他就在意她的安危。
“那时候，我没有想太多，只一心想让你和小时候一样。”
赵元澈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你对我真好。”
姜幼宁抱住他手臂，又忍不住要哭。
“最近怎么总喜欢哭？”
赵元澈擦拭她眼角的泪水。
“还不是怪你……”
姜幼宁将脸埋在他手臂上，蹭去眼泪。
“这会儿不怕人看到了？”
赵元澈逗她。
姜幼宁闻言急忙松开他，慌慌张张的查看左右。
糟糕，她一感动就忘了避嫌。
赵元澈看着她做贼心虚的模样，忍俊不禁。
“你去苏芷兰那里吧。”
姜幼宁轻轻推了他一下，不是生气的，而是体谅他。
“为什么？三日之期已过。”
赵元澈不愿。
“那你也不能陛下说几日，你就去几日，这不还是给别人话柄吗？至少再去个一日，然后过一段时间就去一次。”
姜幼宁替他盘算起来。
“我不去。”
赵元澈跟着她往小隐院的方向走。
姜幼宁只好由着他，走到小隐院门口，她想起来扭头看他：“静和公主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你？是不是陛下示意她？”
“嗯。”赵元澈揽着她进了门，合上院门：“陛下向来疑心重，似乎有所察觉，但并不知是你。”
“陛下要揪出人来？”
姜幼宁不由缩了缩脖子，有些紧张。
“陛下是想抓住我的软肋。”
赵元澈看着前方，眼底有几分思量。
姜幼宁一时没有说话，乾正帝疑心病重，有时候又暴虐，实在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两人进了屋子，姜幼宁回头看他：“对了，我问你一件事。”
“嗯。”
赵元澈应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苏姨娘手上的伤，好了吗？”
姜幼宁走到他身前问他。
要是没好的话，她得再买些礼和祛疤膏给苏芷兰送去。
“不知。”
赵元澈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
“你不知道？骗人吧？我不信。”
姜幼宁一脸怀疑，上下瞧了他几眼。
他跟苏芷兰住了三个晚上，能不知道人家手上有没有伤？
那伤在手背上，稍微瞟一眼就能看到。
“不是你说，不许多看旁人？”
赵元澈侧眸反问。
“你这么听话？”
姜幼宁更不信了。
“自然。”
赵元澈却说得一本正经。
姜幼宁摇摇头，罢了，她还是改日自己去看看苏芷兰吧。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还没有登门去找苏芷兰，苏芷兰却找上了她。
“她说有什么事了吗？”
姜幼宁坐在梳妆台前，由芳菲给她梳头，口中询问进来禀报的馥郁。
“不曾，苏姨娘只说，有要紧的事要和姑娘说。”
馥郁摇了摇头。
“那你请她进来，和她说，劳烦她等我一会，我马上就来。”
姜幼宁吩咐下去。
馥郁答应一声，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