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一天没有见到长官了。

  宿舍里,麦晓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窗边。

  从太阳升起,到日头偏西,再到暮色四合。

  她就那么坐着,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

  窗外的光线在她脸上缓慢游移,勾勒出那张日渐憔悴的轮廓。

  她的面容有些苍白,嘴唇干裂起皮,显然好几天没好好喝水吃饭。

  眼睛下面泛着青黑色的阴影那是长时间失眠留下的痕迹。

  自从上次分别后,已经过去两天了。

  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来过很多人。

  蜂医来过,拎着一堆营养品和水果,在门口站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威龙也来过,话不多,就说了一句“他应该没事”,然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抽了半包烟才离开。

  佐娅来过不止一次。

  每次来都带吃的,变着花样劝她:“吃点东西吧,你这样等他回来,他看到了会心疼的。”

  麦晓雯每次都摇头。

  就连红狼都来过一次。

  那个传说中的GTI顶级干员,穿着一身便装,在宿舍门口站了几秒钟。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国际刑警基地什么时候来过这么多GTI核心干员?

  一时间,整个基地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队长们,走路都夹着尾巴。

  食堂打饭都自觉排队,再也不敢插队抢前面。

  就连会议室里开会,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八度。

  最戏剧性的是那几个欠苏烨钱的国际刑警队员。

  他们本来以为苏烨消失了,那笔钱就可以不了了之。

  结果这两天看着GTI的干员们进进出出,一个个腿都软了。

  第一天,有两个人红着脸把钱送来了。

  第二天,剩下的几个也陆续把钱还上。

  有个家伙甚至多还了十万哈夫币,说是“利息”。放完钱就跑,头都不敢回。

  但这些,都没有引起麦晓雯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她就坐在那里。

  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直到——

  苏烨点进电子女友的那一刻。

  麦晓雯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颤。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点光。

  “长官?”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是你吗?”

  苏烨没说话。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憔悴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突然亮起来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麦晓雯能感应到他。

  只能就这么看着她。

  屏幕里,麦晓雯的眼神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搜寻着,最后落在某个方向。

  她似乎能感知到他的存在,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她就是知道。

  “长官。”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

  “我好想你。”

  苏烨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你回来好不好?”

  麦晓雯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算……就算你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

  “也亲自和我说好不好?”

  苏烨看着屏幕里那个强忍着泪水的女孩,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说话就有些过意不去了。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然后——

  手指一挥,给系统充了二百块。

  这破APP,说话要充钱。

  不然只能看,不能出声。

  “呃,内个……”

  苏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他一贯的随意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尴尬。

  “吃了吗?”

  麦晓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她根本顾不上扶,只是四处张望着,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长官!”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你在哪?”

  苏烨挠了挠头。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在哪?

  在现实世界里,在手机屏幕后面,在一个她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这怎么解释?

  算了,继续骗吧。

  “呃呃呃……”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我去执行任务了。”

  麦晓雯的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空气里的某个点,像是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半晌。

  “任务?”

  她轻轻重复道,语气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什么任务,要走两天,连个消息都没有?”

  “秘密任务,谁也不能说。”

  麦晓雯皱了皱眉,疑惑道:“谁也不能说,那你现在这是?”

  一瞬间,苏烨感觉头疼的厉害。

  麦晓雯太聪明了,聪明到一般的谎言很难骗到她。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苏烨继续说谎一会漏洞百出,到时候破绽越多,麦晓雯就越不会相信了。

  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苏烨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喃喃道:“其实,晓雯,我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麦晓雯神色一动,她感觉长官这次应该是要坦白了。

  “那就是,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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