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话一出口,苏烨就像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

  那句话他憋了太久太久。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从第一次见到麦晓雯的那一刻起,这个秘密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最深处。

  他想说,不敢说,想坦白,怕坦白。

  无数次对着手机屏幕欲言又止,无数次在深夜辗转反侧。

  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抽空的虚脱感。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完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急忙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补救。

  说什么不好非说这个?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麦晓雯对他是什么感情,他大概还是知道一点的。

  那丫头看他的眼神,说话的语气,为他做的一切,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和爱上纸片人有什么区别?

  直接原地失恋。

  苏烨脑子里疯狂转着这些念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场狂风暴雨。

  结果。

  屏幕里的麦晓雯表情平静。

  甚至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淡淡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苏烨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人傻了?

  他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害怕自己刚才那句话信息量太大,给麦晓雯冲击傻了。

  毕竟正常人听到这话,第一反应肯定是“你疯了”或者“开什么玩笑”,而不是这种诡异的平静。

  他有些焦急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度:

  “内个,内个,我其实是开玩笑的!”

  他干笑着,试图把刚才那句话圆回来。

  “就是逗你玩呢,你看你,还真信了,哈哈哈。”

  笑声干巴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假。

  麦晓雯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开口了。

  “我知道。”

  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烨的动作顿住了。

  他知道?

  她知道我是开玩笑的?

  他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刚才那句话果然太离谱了,正常人谁会信啊?

  麦晓雯肯定以为他在开玩笑,所以才这么平静。

  “你知道我是开玩笑的?那就好那就好。”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都轻松了几分。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信了呢。”

  麦晓雯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那笑意里,带着某种苏烨读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说。

  平静。

  依旧平静。

  像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苏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他表情奇怪地看着屏幕里的麦晓雯。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辛辛苦苦保守了很长时间的秘密,小心翼翼藏起来、生怕被人发现的秘密,结果有一天突然发现。

  这秘密其实一文不值。

  人家早就知道了。

  本来以为是麦晓雯傻了。

  现在是苏烨傻了。

  他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什……什么?”

  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发出的。

  麦晓雯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穿透屏幕,穿透距离,穿透那层看不见的屏障,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我说,我早就知道,你和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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