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晓雯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笑容很好看,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但落在苏烨眼里,却让他后背直冒凉气。

  就见她笑着喃喃道:

  “那么,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呢?”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俏皮。

  “长官?”

  苏烨喉咙动了动。

  “还是苏烨干员?”

  苏烨的表情开始僵硬。

  “还是……”

  麦晓雯顿了顿,笑意更深了。

  “大主播?”

  轰——

  苏烨心里如遭雷击。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所有的思绪都被震得七零八落。

  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麦晓雯不仅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更知道他是主播?

  乖乖,这可了不得。

  他到底是哪里暴露了?

  苏烨呆呆地盯着屏幕,脑子里疯狂回放着这段时间的所有细节。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见面,每一个可能露出马脚的瞬间。

  没有啊。

  他自认演得很好啊。

  怎么就被发现了?

  而且发现得这么彻底?

  麦晓雯此时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着。

  她盯着那处空无一人的空间,那个她能感知到苏烨存在的方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毕竟……”

  她缓缓开口。

  “谁家好人一会出现,一会消失,还消失得一点踪迹都没有?”

  苏烨挠了挠头。

  这个……

  确实没法解释。

  系统的撤离方式有点狂野,他也没办法。有时候是白光一闪直接传送,有时候是原地消失连个烟都没有。

  在别人眼里,他大概就跟变魔术似的,说不见就不见了。

  一次两次还能找借口。

  次数多了,傻子都能看出问题。

  更何况是麦晓雯这种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的特工。

  苏烨正琢磨着怎么狡辩,就看到麦晓雯伸手拿过旁边的电脑,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那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她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是一间宿舍。

  苏烨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国际刑警基地给麦晓雯安排的宿舍。

  那天晚上,他们……

  他盯着屏幕,看着画面里的时间戳。

  凌晨三点十七分。

  正是他和麦晓雯同床共枕那一晚。

  麦晓雯精准地将进度条拉到某个位置,然后停下。

  看得出来,她应该没少看这段监控。

  画面开始播放。

  床上,被子微微隆起,看得出下面躺着一个人。

  画面静止了几秒,然后。

  那隆起突然消失了。

  不是慢慢起身离开,不是悄悄掀开被子下床。

  是凭空消失。

  一瞬间。

  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被子缓缓塌下去,变得平平整整,空空荡荡。

  哪有什么悄悄离去,哪有什么深夜跑路。

  有的只有凭空消失。

  苏烨看着这段录像,沉默了。

  这确实没法解释。

  麦晓雯把电脑合上,重新看向那个方向。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在陈述事实。

  “而且……”

  她顿了顿。

  “长官你嘴里有时候冒出来的梗,我有时候都听不懂。”

  苏烨愣住了。

  梗?

  “比如那个我嘞个豆,”麦晓雯说,“我第一次听你说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暗号。后来查了半天,也没查到。”

  苏烨:“……”

  麦晓雯一个一个数着:“你说的好多词,我们这个世界的词典里都没有。”

  苏烨张了张嘴。

  666也是梗吗?

  梗多也是错吗?

  他有些感慨地在心里想着。

  有时候上网太勤,也是一种错啊。

  麦晓雯看着他那个呆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真实了一些,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所以,长官——”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里带着某种苏烨读不懂的光。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苏烨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了张嘴,又再闭上。

  最后他放弃般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没了。”

  他有气无力地说。

  “你赢了。”

  麦晓雯轻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很软,像风吹过风铃。

  “那现在,”她说,“轮到我问你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还会再消失吗?”

  苏烨看着屏幕里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带着期待又强装镇定的眼睛,看着那张明明憔悴却努力挤出笑容的面容。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会。”

  麦晓雯的眼神暗了一瞬。

  “但也会回来。”

  苏烨补了一句。

  麦晓雯的眼睛又亮了。

  “每次都会回来吗?”

  “这个……”苏烨挠了挠头,说道:“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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