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那就不是个事儿。”

  王强伸手抓过苏婉的手,放在手心里捏着,她的手软软的,热乎乎的,跟这几天摸的方向盘和铁撬棍完全是两个感觉。

  “就是几个不长眼的小贼,拿着把自制的土喷子吓唬人,你猜怎么着?”

  王强开始绘声绘色地讲故事,“我当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铁柱那小子,平时看着憨,关键时刻真行,那一枪,直接把对面那枪给打废了!”

  “然后我和三哥、武哥一拥而上,那帮孙子跪在地上直喊爷爷。”

  苏婉听得心惊肉跳,手心都出汗了,反手紧紧抓着王强的大手:“你呀,胆子也太大了,那是枪啊,万一走火了咋办?咱们现在日子过得好了,不缺吃不缺穿的,犯不着跟那种亡命徒拼命。”

  “我有数。”

  王强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咱们这好日子才刚开始,我比谁都惜命,我得留着这条命,让你过上好日子,还得给你养老送终呢。”

  “呸呸呸!刚回来就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苏婉急得伸手去捂他的嘴,“快吐几口唾沫。”

  王强顺势亲了她的手心一下,嘿嘿一笑:“行行行,我错了,我不说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王强讲着省城的繁华,讲那百货大楼里的电梯,讲国营饭店的红烧肉,讲研究所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仪器。

  苏婉就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两句嘴,眼神里全是崇拜和向往。

  “等以后咱基地正规了,不用我天天盯着了,我就带你去省城转转。”

  王强许诺道,“带你去坐坐那电梯,去吃那个什么西餐,我看那老毛子开的餐厅还挺有意思,拿着刀叉吃牛肉。”

  “我才不去呢,怪吓人的,还拿刀叉,那是吃饭还是打架啊。”

  苏婉抿着嘴笑,脸蛋在灯光下粉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聊着聊着,夜更深了。

  屋里的温度似乎又高了几度,那种久别重逢的燥热感,开始在空气中发酵。

  王强看着苏婉,眼神渐渐变了。

  刚才那种讲故事的兴奋劲儿过去了,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渴望。

  “嫂子。”王强叫了一声。

  “嗯?”苏婉抬起头,正好撞进王强那双火辣辣的眼睛里。

  她是个过来人,虽然跟王强还没正式办婚礼,但这几个月也没少在一起,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狼看见肉的眼神,也是男人看见自己心爱女人的眼神。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那个.......水开了,我去给你兑点洗脚水。”苏婉慌乱地想要站起来,想找点事儿做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不用了。”

  王强一把拉住她,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拉进了怀里。

  苏婉惊呼了一声,整个人跌坐在王强的大腿上。

  “让我抱会儿。”

  王强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他魂牵梦绕的味道。

  “别.......还没关灯呢......”。

  “那就关灯。”

  王强也没起身,长臂一伸,够到了墙上的拉线开关。

  “咔哒。”

  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灯灭了,但黑暗并没有让两人分开,反而让彼此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清晰。

  窗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像是在给这屋里的动静伴奏。

  “这几天,我想你想得睡不着。”王强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并没有乱动,只是紧紧地环着苏婉的腰,那种力度,让苏婉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安全感。

  “我也想你。”

  苏婉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每天晚上听着外面的风声,我就怕你在外面受冻,怕你吃不好。”

  “傻丫头。”

  王强低下头,准确地找到了位置。

  不像是平时那样温柔,带着一种急切,一种要把这几天的思念全部倾泻出来的狂野。

  她的双臂环上了王强的脖子,手指插进他那硬茬茬的头发里。

  在这寂静的冬夜里,两颗心贴得那么近,近得仿佛能听见彼此血液奔涌的声音。

  不需要再多的语言了。

  王强翻身,将被子一拉,那个红色的帐子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把风雪和寒冷都挡在了外面。

  被窝里热气腾腾,像是盛夏的午后。

  苏婉就像是一条缺水的鱼,在王强这片汪洋大海里沉浮。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在江面上行驶的小船,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风浪,那风浪一波接着一波,把她抛向云端,又把她卷入海底。

  王强是个老船长,他懂得如何驾驭风浪,懂得如何把控节奏。

  他时而狂风暴雨,那是对这段时间分离的宣泄,时而和风细雨,那是对怀中人的怜惜。

  那种感觉,就像是农民在春天的土地上耕耘,每一犁下去,都是对大地的深情,每一滴汗水摔在土里,都是对丰收的渴望。

  土地是肥沃的,是包容的,它默默地承受着犁铧的翻动,绽放出生命的热力。

  苏婉紧紧地抓着王强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她在风浪中颠簸,在云端上飞翔,嘴里发出破碎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呢喃。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

  也是一个疯狂的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声似乎小了一些。

  屋里的动静也渐渐平息下来。

  苏婉一动也不想动。

  王强靠在被垛上,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苏婉的后背,另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烟,刚想点,看了看怀里的苏婉,又放了回去。

  “强子.......”苏婉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嗯?”

  “咱们......啥时候办事啊?”

  “啥事?”王强故意逗她。

  “你讨厌!”苏婉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就是......那个事嘛。”

  “哪个事啊?你不说清楚我咋知道?”王强坏笑着,手又不老实地往下滑了滑。

  “哎呀!”

  苏婉按住他的手,“就是婚礼!你不是说要风风光光娶我吗?刚才在饭桌上你还跟大伙儿说了呢。”

  王强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快了,等这几天把基地那一摊子事儿弄顺了,地基打好了,咱们就办,日子我都看好了,腊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初八.......”苏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那还有两个月呢。”

  “两个月还长吗?一眨眼就到了。”

  王强亲了亲她的额头,“这可是大事,不能马虎,这段时间咱们一边干事业,一边准备婚礼,我得把红绸子买足了,还得请戏班子,把全村人都请来,这两个月,刚好够咱们准备的了。”

  苏婉点了点头,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嗯,都听你的,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哪天都是好日子。”

  “傻媳妇,睡吧。”

  王强拉了拉被子,把两人裹得严严实实。

  “嗯。”

  苏婉应了一声,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王强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怀里熟睡的女人,心里充满了柔情,他轻轻地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月亮湾很静。

  这一夜,红帐底下,好梦正长。

  (这一章要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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