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日头都已经晒屁股了，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落在炕席上，暖呼呼的一片。
他伸手一摸，旁边是空的，被窝里还有点余温。
“嫂子？”王强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醒啦？”
外屋地传来了苏婉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饭在锅里温着呢，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王强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节都在嘎巴嘎巴响，这一觉睡得太足了，把这几天的乏全补回来了。
他穿上衣服，趿拉着鞋下了地。
外屋地里，苏婉正围着围裙在切菜，看见王强出来，她脸稍微红了一下，眼神有点闪躲，但也透着股子水润劲儿。
“赶紧洗脸去，水在盆里呢。”苏婉努了努嘴。
王强走过去，趁她不注意，在她脸上偷香了一口：“媳妇真贤惠。”
“哎呀！大白天的，让人看见！”苏婉手里拿着菜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是弯的。
洗漱完，王强坐在小饭桌前。
早饭简单但可口，一大碗金黄的小米粥，熬出了米油，两个煮鸡蛋，剥得光溜溜的，还有一碟子切得细细的咸菜丝，淋了点香油，闻着就开胃。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王强喝了一口粥，感叹道。
“就你嘴甜。”
苏婉把剥好的鸡蛋放在他碗里，“快吃吧，吃完还得去大队部呢，刚才我听广播里喊了，老刘叔在那边登记报名呢，说是人都挤满了。”
“这么快？”
王强三两口把鸡蛋塞进嘴里，“这帮老爷们儿，看来是真馋那一顿肉了。”
“那是，谁不想挣钱啊。”苏婉坐下来，“对了，红梅刚才看你还没起就走了，她说木耳基地那边也得招点人，现在活儿多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行，正好今天一块儿办了。”
王强把碗一推，“我吃饱了，这就去看看。”
出了家门，王强才发现今天的月亮湾确实不一样。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都该下地干活，或者在家猫冬了。
可今天，村里的土路上到处都是人，三五成群的都往大队部的方向赶。
“强子！起来啦？”
“强子！我家那小子力气大，你一定要啊！”
“强哥，你看我行不？”
一路上，村民们看见王强，那叫一个热情，比见了亲爹还亲，王强一路点头散烟，脸都要笑僵了。
到了大队部，那场面更是壮观。
大队部门口那个小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男的一堆，女的一堆，叽叽喳喳的，比赶集还热闹。
老刘正坐在门口的一张破木头桌子后面，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根钢笔，正在那皱着眉头登记，旁边围了一圈人，都伸着脖子往里看。
“都别挤！都别挤！排队！”
老刘把桌子拍得啪啪响，“那个谁！二狗子！你把烟掐了！烫着我这本子你赔得起吗？”
“刘叔，我不抽了不抽了，您先给我记上。”李二狗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记个屁！你那体格，干得了挖鱼塘的活儿吗？我看你去喂猪还差不多。”老刘虽然嘴上骂着，但还是把名字写上了。
这时候，有人眼尖，看见王强来了。
“强子来了！”
人群呼啦一下分开，给王强让出了一条道。
“强子，你可算来了！”老刘摘下眼镜，擦了擦汗，“你要是再不来，这帮人能把我这桌子给拆了。”
王强走过去，看了看那个登记本，好家伙，密密麻麻的已经写满了两页纸。
“刘叔，辛苦了。”
王强掏出烟给老刘点上，“这人不少啊。”
“可不嘛，全村能动的劳力都在这了。”
老刘抽了口烟，“除了那几个走不动道的，连八十岁的赵大爷都拿着铁锹来了，说要给你看大门。”
王强乐了：“赵大爷就算了，让他老人家歇着吧，刘叔，咱们这回招工，得有个章程，不能谁都要，得挑那肯干的、老实的。”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
老刘指了指人群，“你看那边，那几个以前跟马振坤混的二流子也来了，你看收不收？”
王强顺着老刘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几个平时游手好闲的小混混缩在人群后面，眼神躲躲闪闪的。
“收！”
王强想了想，大声说道，“只要肯出力，想走正道的，我都收！以前的事儿翻篇了，咱们月亮湾不养闲人，也不记仇！”
“但是丑话说前头，谁要是进来混日子，或者偷奸耍滑，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滚蛋！”
“好！强子仁义！”
人群里爆发出叫好声，那几个混混听了，也都松了一口气，腰杆子挺直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具体的挑人环节。
王强站在桌子上，开始点将。
“挖鱼塘这活儿，累，脏，但是钱多，管饭，要五十个壮劳力！家里有铁锹镐头的自己带上，我也买了新的，不够用。”
“我！我！”
“算我一个！”
男人们把手举得跟树林似的。
王强也不含糊，指着几个平时干活实在的：“大柱哥，你算一个！栓子，你也来！二狗子，你既然报名了，就给我好好干，别让我看见你偷懒！”
“强哥你放心，我肯定卖力气！”
“我要是不正干，你把我腿卸了！”二狗子拍着胸脯保证。
很快，五十个挖鱼塘的壮劳力就挑满了，没选上的有点丧气，但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平时名声不好或者身子骨弱呢。
“剩下的爷们儿别急，等鱼塘挖好了，还得修路，还得盖房子，还得养鱼........到时候还要人！”王强安抚了一句，大家伙儿这才好受点。
接着是妇女这边。
郝红梅这时候也挤了进来，站在王强旁边，那大嗓门一点不输老爷们。
“姐妹们！木耳基地那边要三十个人！主要是摘木耳、晾晒、分级，这活儿不累，但得心细，手脚得麻利！还要爱干净！”
“那种大大咧咧、指甲缝里全是泥的，我可不要啊！”
妇女们哄堂大笑。
“红梅，你看婶子这手，干净着呢！”
“我也去！我在家纳鞋底最快了！”
挑选妇女的工作就交给了郝红梅和苏婉，苏婉虽然话不多，但眼光毒，谁干活利索谁磨洋工，她心里都有数。
不一会儿，三十个妇女也选出来了。
整个大队部热闹得像过年一样，选上的人喜气洋洋，在那互相打听工钱啥时候发，没选上的也不愿意走，围在旁边看热闹，顺便给选上的人打气。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是把名单定下来了。
他伸手一摸，旁边是空的，被窝里还有点余温。
“嫂子？”王强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醒啦？”
外屋地传来了苏婉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饭在锅里温着呢，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王强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节都在嘎巴嘎巴响，这一觉睡得太足了，把这几天的乏全补回来了。
他穿上衣服，趿拉着鞋下了地。
外屋地里，苏婉正围着围裙在切菜，看见王强出来，她脸稍微红了一下，眼神有点闪躲，但也透着股子水润劲儿。
“赶紧洗脸去，水在盆里呢。”苏婉努了努嘴。
王强走过去，趁她不注意，在她脸上偷香了一口：“媳妇真贤惠。”
“哎呀！大白天的，让人看见！”苏婉手里拿着菜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是弯的。
洗漱完，王强坐在小饭桌前。
早饭简单但可口，一大碗金黄的小米粥，熬出了米油，两个煮鸡蛋，剥得光溜溜的，还有一碟子切得细细的咸菜丝，淋了点香油，闻着就开胃。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王强喝了一口粥，感叹道。
“就你嘴甜。”
苏婉把剥好的鸡蛋放在他碗里，“快吃吧，吃完还得去大队部呢，刚才我听广播里喊了，老刘叔在那边登记报名呢，说是人都挤满了。”
“这么快？”
王强三两口把鸡蛋塞进嘴里，“这帮老爷们儿，看来是真馋那一顿肉了。”
“那是，谁不想挣钱啊。”苏婉坐下来，“对了，红梅刚才看你还没起就走了，她说木耳基地那边也得招点人，现在活儿多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行，正好今天一块儿办了。”
王强把碗一推，“我吃饱了，这就去看看。”
出了家门，王强才发现今天的月亮湾确实不一样。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都该下地干活，或者在家猫冬了。
可今天，村里的土路上到处都是人，三五成群的都往大队部的方向赶。
“强子！起来啦？”
“强子！我家那小子力气大，你一定要啊！”
“强哥，你看我行不？”
一路上，村民们看见王强，那叫一个热情，比见了亲爹还亲，王强一路点头散烟，脸都要笑僵了。
到了大队部，那场面更是壮观。
大队部门口那个小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男的一堆，女的一堆，叽叽喳喳的，比赶集还热闹。
老刘正坐在门口的一张破木头桌子后面，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根钢笔，正在那皱着眉头登记，旁边围了一圈人，都伸着脖子往里看。
“都别挤！都别挤！排队！”
老刘把桌子拍得啪啪响，“那个谁！二狗子！你把烟掐了！烫着我这本子你赔得起吗？”
“刘叔，我不抽了不抽了，您先给我记上。”李二狗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记个屁！你那体格，干得了挖鱼塘的活儿吗？我看你去喂猪还差不多。”老刘虽然嘴上骂着，但还是把名字写上了。
这时候，有人眼尖，看见王强来了。
“强子来了！”
人群呼啦一下分开，给王强让出了一条道。
“强子，你可算来了！”老刘摘下眼镜，擦了擦汗，“你要是再不来，这帮人能把我这桌子给拆了。”
王强走过去，看了看那个登记本，好家伙，密密麻麻的已经写满了两页纸。
“刘叔，辛苦了。”
王强掏出烟给老刘点上，“这人不少啊。”
“可不嘛，全村能动的劳力都在这了。”
老刘抽了口烟，“除了那几个走不动道的，连八十岁的赵大爷都拿着铁锹来了，说要给你看大门。”
王强乐了：“赵大爷就算了，让他老人家歇着吧，刘叔，咱们这回招工，得有个章程，不能谁都要，得挑那肯干的、老实的。”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
老刘指了指人群，“你看那边，那几个以前跟马振坤混的二流子也来了，你看收不收？”
王强顺着老刘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几个平时游手好闲的小混混缩在人群后面，眼神躲躲闪闪的。
“收！”
王强想了想，大声说道，“只要肯出力，想走正道的，我都收！以前的事儿翻篇了，咱们月亮湾不养闲人，也不记仇！”
“但是丑话说前头，谁要是进来混日子，或者偷奸耍滑，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滚蛋！”
“好！强子仁义！”
人群里爆发出叫好声，那几个混混听了，也都松了一口气，腰杆子挺直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具体的挑人环节。
王强站在桌子上，开始点将。
“挖鱼塘这活儿，累，脏，但是钱多，管饭，要五十个壮劳力！家里有铁锹镐头的自己带上，我也买了新的，不够用。”
“我！我！”
“算我一个！”
男人们把手举得跟树林似的。
王强也不含糊，指着几个平时干活实在的：“大柱哥，你算一个！栓子，你也来！二狗子，你既然报名了，就给我好好干，别让我看见你偷懒！”
“强哥你放心，我肯定卖力气！”
“我要是不正干，你把我腿卸了！”二狗子拍着胸脯保证。
很快，五十个挖鱼塘的壮劳力就挑满了，没选上的有点丧气，但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平时名声不好或者身子骨弱呢。
“剩下的爷们儿别急，等鱼塘挖好了，还得修路，还得盖房子，还得养鱼........到时候还要人！”王强安抚了一句，大家伙儿这才好受点。
接着是妇女这边。
郝红梅这时候也挤了进来，站在王强旁边，那大嗓门一点不输老爷们。
“姐妹们！木耳基地那边要三十个人！主要是摘木耳、晾晒、分级，这活儿不累，但得心细，手脚得麻利！还要爱干净！”
“那种大大咧咧、指甲缝里全是泥的，我可不要啊！”
妇女们哄堂大笑。
“红梅，你看婶子这手，干净着呢！”
“我也去！我在家纳鞋底最快了！”
挑选妇女的工作就交给了郝红梅和苏婉，苏婉虽然话不多，但眼光毒，谁干活利索谁磨洋工，她心里都有数。
不一会儿，三十个妇女也选出来了。
整个大队部热闹得像过年一样，选上的人喜气洋洋，在那互相打听工钱啥时候发，没选上的也不愿意走，围在旁边看热闹，顺便给选上的人打气。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是把名单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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