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凌晨。成败在此一举。”

  窗外的暗紫色穹顶上,那些星点光斑继续缓慢地移动着。北方的地平线上,铁斧营地的暗红色火焰在夜空中燃烧着,像一只永不闭上的眼睛,注视着南方,注视着东区,注视着这个小小的领地。

  陆承洲吹灭了油灯,小屋陷入黑暗。核心水晶的淡蓝色光芒在水晶罩里缓缓地旋转着,像一盏安静的夜灯。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据点的地图,北面的山脊,西北角的防御盲区,正面佯攻的三路部队,奇袭小队的八个人。每一个细节都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只要有一个齿轮出了问题,整个机器就会崩溃。

  但他相信自己的设计。八年的城市规划,他设计的方案没有一个因为设计缺陷而失败。每一个方案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和验证,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考验。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翻了个身,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自己慢慢地沉入睡眠。

  后天凌晨,战斗打响。

  ......

  行动前夜,陆承洲失眠了。

  他躺在小屋的角落里,身下是沈雨泽用干草和旧布临时铺成的地铺。核心水晶的蓝白色光芒在头顶缓缓旋转,像一只安静的眼睛。他盯着那光芒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那份方案——正面佯攻的三路部队、北面山脊的攀爬路线、奇袭小队的切入时机、佯攻和突袭之间的时间同步。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演,每一种可能的意外都反复预判,直到每一个齿轮都在脑海中转动了无数遍。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小屋的窗户已经透进了紫红色的晨光。沈雨泽不在,长桌上摊着几张新的草图,碳棒压在纸角,旁边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他坐起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用粮食和水熬的,沈雨泽从系统那里兑换了基础烹饪配方,虽然味道寡淡,但热乎乎地流进胃里,让人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他把粥喝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然后走到地图前。

  沈雨泽的新草图是对领地防御体系的进一步完善。他在北侧高地的缓冲区又加了两个拒马,在东侧资源带的外围画了一条简易壕沟的示意图,还在西侧空白区域标注了第三座永久箭塔的备选位置。草图的边缘写着一行小字:“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守住这里。”

  陆承洲看了那行字几秒,然后拿起碳棒,在下面写了一行:“注意安全,别逞能。”

  他走出小屋。

  天还没有完全亮,暗紫色的穹顶上那些星点光斑正在缓慢地向东移动,像一群沉默的候鸟。领地里的空气干燥而冰冷,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沈雨泽站在水井边,手里拿着记录板,正在核对储水池的水位数据。两个民兵在箭塔下站岗,长矛在手,目光警惕。五个守卫者在领地四周巡逻,银灰色的盔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精英守卫者站在北侧高地上,背对着他,面朝北方,金纹盔甲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

  一切正常。

  陆承洲走到精英守卫者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眺望着北方。地平线上,铁斧营地的方向,那团暗红色的火焰在白天的光芒中几乎看不到,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他知道戈隆在那里,知道那支庞大的掠夺者军队在那里,知道后天凌晨的战斗将在那里打响。

  “明天,”陆承洲说,“你跟我去铁斧营地。”

  精英守卫者转过头,头盔下那双眼睛看着他。“是。”

  “你害怕吗?”陆承洲问。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精英守卫者是召唤单位,理论上没有“害怕”这种情绪。但他还是问了,因为他觉得这个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经历了两次战斗的银灰色身影,值得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

  精英守卫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只担心一件事——不能让您受伤。”

  陆承洲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精英守卫者的肩甲上拍了拍。金属冰凉坚硬,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像是某种被禁锢的生命力。

  他转身走下高地,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铁斧营地的行动定在凌晨三点。陆承洲提前一天到达营地,这是戈隆的要求——“你要提前来,跟我一起观战。”他带着精英守卫者,轻装简行,在中午时分抵达了铁斧营地。这一次,门口的掠夺者喽啰没有拦他,甚至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如果掠夺者的那种动作可以算作点头的话。

  戈隆不在帐篷里。一个掠夺者喽啰把他带到了营地北侧的一片空地上,那里正在集结兵力。

  八十个掠夺者单位站在空地上,整齐地排列成三个方阵。前排是LV1掠夺者喽啰,密密麻麻,至少五十个,手里握着短刀和木棒,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中排是LV2掠夺者战士,二十个,身材比喽啰高大一圈,穿着粗糙的金属盔甲,手里握着双手斧或狼牙棒,武器上刻着暗红色的符文。后排是LV2掠夺者弓箭手,十个,背着短弓,腰间挂着箭壶,站在较高的地势上,居高临下。

  八十个战斗单位,加上据点的守军五十个,总兵力一百三十个单位。这将是一场大规模的军事冲突,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遭遇战,而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攻城战。

  戈隆站在方阵前面,黑色板甲上的符文在阳光下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他正在对几个精英头目下达指令,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命令而不是商量。那几个精英头目——五个,和斥候之前报告的数量一致——分别站在戈隆周围,穿着不同的盔甲,拿着不同的武器,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看向戈隆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服从。

  陆承洲站在空地边缘,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注意到戈隆下达的指令和他的方案高度一致——左路佯攻东侧城墙,右路佯攻西侧城门,中路牵制南面正门。八十个单位的具体分配、各路的进攻路线、佯攻的持续时间,和他方案里的每一条都吻合。

  戈隆把方案执行得非常严格,没有做任何多余的改动。这一点让陆承洲心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一个LV5的掠夺者领主,拥有绝对的权威和压倒性的力量,却愿意严格按照一个弱小人类领主的方案来执行。这不是谦虚,而是智慧。戈隆知道他不懂攻城战,所以他找了懂的人来帮他。真正的强者不是无所不能的人,而是懂得借助他人力量的人。

  下午,陆承洲被带到营地的另一侧,见到了北面奇袭小队的成员。

  八个人。铁斧营地的五个精英头目,两个具有攀爬技能的掠夺者单位,以及他的精英守卫者。五个精英头目的兵种各不相同——一个手持双刀的刺客型头目,速度快,身形灵活,擅长近身刺杀;一个手持巨盾和单手锤的防御型头目,负责承受伤害和掩护队友;两个手持长矛的战士型头目,主攻正面战斗;一个背着短弓的射手型头目,负责远程支援。五个头目的等级都在LV2到LV3之间,每一个都有独特的战斗技能和丰富的战斗经验。

  两个攀爬单位是陆承洲第一次见到的兵种。他们的身材比普通掠夺者矮小,但四肢修长有力,手指和脚趾上长着锋利的钩爪,可以牢牢地抓住岩石的裂缝。他们的背上背着绳索和锚钩,腰间挂着几把短刀,眼神锐利得像鹰。

  精英守卫者站在八个人中间,金纹盔甲在一片灰黑色的掠夺者中间格外显眼。他和那些头目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我们不是一伙的但暂时需要合作”的生疏感。陆承洲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低声说:“翻山的时候,你跟着那两个攀爬单位。他们最清楚哪条路好走。不要逞能,不要掉队。”

  精英守卫者点了点头。

  陆承洲又转向五个精英头目。“西北角的防御盲区,你们切入之后不要分散,集中攻击核心水晶。水晶被摧毁之前,据点的箭塔不会停止射击,城墙的防御力不会下降。你们的任务就是最快速度摧毁水晶,越快越好。”

  五个精英头目沉默地看着他,没有人回应。陆承洲不确定他们是否听懂了他说的话——掠夺者有自己的语言,通用语不一定每个人都懂。但他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件事:他们不在乎他说什么。在他们眼里,他只是戈隆请来的一个“顾问”,一个没有战斗力的人类,不值得他们在意。如果不是戈隆的命令,他们根本不会站在这里听他说话。

  这种感觉不太好,但陆承洲没有放在心上。他不在乎他们是否尊重他,他只在乎任务能不能成功。

  夜晚降临了。

  铁斧营地里燃起了几十堆篝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八十个参加行动的掠夺者单位在营地里待命,有的在检查武器,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闭目养神。气氛不像大战前夕那样紧张,反而有一种平静的沉稳,像是他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战斗,这一次不过是又一次例行公事。

  戈隆在大帐篷里设了一桌“宴席”。一桌掠夺者的食物——烤得半熟的兽肉、某种块茎植物的根、一壶味道古怪的发酵饮料。陆承洲坐在戈隆对面,看着面前那块还带着血丝的烤肉,胃里一阵翻腾,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拿起刀,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肉很硬,有一股野性的腥味,但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

  戈隆看着他吃下那块肉,嘴角微微上扬。“你不像是那种养尊处优的人类领主。”

  “我本来就不是。”陆承洲又切了一块,这次小了很多,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我以前的工作是在办公室里画图纸,不是上战场打仗。但这个世界逼着我改变。”

  “这个世界逼着所有人改变。”戈隆喝了一口那壶发酵饮料,深红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你知道我是怎么成为铁斧领主的吗?”

  陆承洲摇了摇头。

  戈隆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终,他还是说了:“我也是被系统选中的领主。和你一样,从一个1级村落开始,一点一点地发展。但我的运气不好,天赋是‘掠夺者共鸣’,可以提升掠夺者单位的忠诚度和战斗力。这个天赋在人类领主里没什么用,因为没有人愿意和掠夺者打交道。我被其他领主排挤、攻击、掠夺,领地三次被摧毁,三次重建。第四次的时候,我放弃了。我离开了人类的领地,向北走,找到了一群掠夺者,加入了他们。我用我的天赋帮助他们打仗,帮他们扩大了地盘,最后……我成了他们的领主。”

  陆承洲看着戈隆,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一直以为戈隆是系统生成的掠夺者领主,是那种没有背景、没有故事、只存在于数据中的NPC。但现在他知道了——戈隆曾经也是一个玩家领主,一个和他一样从零开始、在这个残酷的竞技场里挣扎求生的人。只不过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大多数人类领主不会选择的、与掠夺者为伍的路。

  “你现在后悔吗?”陆承洲问。

  “后悔?”戈隆冷笑了一声,“后悔什么?后悔没有像那些人类领主一样,跪在血狼联盟的脚下摇尾乞怜?后悔没有像你一样,守着一亩三分地,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我不后悔。我选择了最强大的盟友,拥有了最强大的军队,没有人敢欺负我。这就是领主竞技场的规则——要么吃掉别人,要么被别人吃掉。”

  他放下酒杯,深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陆承洲。“你是一个聪明的人类,陆承洲。你有脑子,有胆量,有专业能力。但这些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你的方案再好,也需要我的军队去执行。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陆承洲没有反驳。戈隆说的是事实。在这个竞技场里,力量才是通行证,脑子只是加分项。没有力量,脑子再好也只是纸上谈兵。

  “所以,”陆承洲说,“我需要你。”

  戈隆嘴角的那个笑容又出现了。“对,你需要我。而我现在也需要你。这就是我们合作的基础——互相需要。什么时候你不需要我了,或者我不需要你了,合作就结束了。”

  “结束的方式是什么?”

  “和平的分手,或者不和平的分手。”戈隆拿起那块烤肉,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咽了下去。“我希望是和平的。你是一个有用的人类,我不想杀你。”

  陆承洲看着戈隆吃肉的侧脸,那张暗绿色的、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不知道戈隆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这个竞技场里,任何承诺都不能当真。唯一能相信的,只有实力。

  夜更深了。

  陆承洲躺在戈隆给他安排的一个小帐篷里,身下是粗糙的兽皮毯子,头顶是黑色的帐篷顶。精英守卫者坐在帐篷门口,背对着他,面朝外面的篝火,金纹盔甲在火光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的齿轮还在转,转得比白天更快。他把明天的行动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然后他开始想明天之后的事——如果方案成功了,他该如何利用和戈隆的合作关系,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如果方案失败了,他该如何在戈隆翻脸之前,带着精英守卫者逃回领地,然后启动那个他和沈雨泽秘密准备的“B计划”?

  B计划——这是一个只有他和沈雨泽知道的秘密方案。如果铁斧营地翻脸,如果血狼联盟大举进攻,如果任何不可抗力的灾难降临,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放弃领地,带着所有能带走的资源和人员,向西撤退。西边是未探索区域,风险很大,但比留下来等死强。

  他翻了个身,把兽皮毯子裹得更紧了一些。

  暗紫色的穹顶上,那些星点光斑缓慢地移动着,距离凌晨三点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调整呼吸,一点一点地让大脑慢下来。他想起沈雨泽在小屋里的那张草图,那行小字——“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守住这里。”他想起那两个民兵在箭塔下行礼的样子,想起五个守卫者在巡逻时银灰色的身影,想起领地里的每一座建筑、每一块农田、每一口水井。

  那是他的领地,他的家。他要守住它,不惜一切代价。

  凌晨两点半,行动开始。

  陆承洲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八十个掠夺者单位已经整装待发。三个方阵静静地站在黑暗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音,只有呼吸声和盔甲轻微的摩擦声在夜风中飘荡。

  戈隆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那匹马也是掠夺者营地特有的单位,比普通的马高大一圈,眼睛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他穿着一身完整的黑色板甲,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红色的眼睛。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巨大的战斧,斧刃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你跟在我身边。”戈隆对陆承洲说,“不要走远。”

  陆承洲点了点头。他穿着一件沈雨泽帮他改造过的皮甲,虽然简陋,但至少比布衣强。腰里别着那把碳棒——他一直没有找到更好的武器,碳棒成了他的“标志性装备”。精英守卫者走在他身边,巨剑在手,目光警惕。

  斥候已经在路上了。行动开始前一个小时,两个斥候被派出去侦察据点的最新情况,确保没有意外发生。他们的报告通过系统消息传回来,一条接一条——“据点一切正常”,“守军没有异常调动”,“北面山脊没有巡逻队”。一切都在方案的计划之内。

  队伍出发了。

  八十个掠夺者单位在黑暗中行进,像一条沉默的河流,无声地涌向南方。陆承洲走在队伍的中间偏后的位置,前后左右都是掠夺者,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无数盏小灯。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脚步很稳。

  二十五公里,夜行军,大约需要三个小时。他们将在凌晨五点半左右抵达据点外围,然后在天亮之前完成部署。佯攻将在凌晨六点整开始,奇袭小队将在同一时间开始翻山。两小时后,八点整,如果一切顺利,核心水晶将被摧毁,据点陷落。

  这是计划。

  陆承洲抬起头,看着暗紫色的穹顶。那些星点光斑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大地上这支沉默行军的队伍。他不知道这些光斑是什么,是星星,是某种能量的凝聚,还是这个竞技场的创造者留下的某种痕迹。但此刻,他觉得它们像在看一场演出——一场他编剧、戈隆导演、八十个掠夺者演员出演的攻城大戏。

  他不知道这场戏的结局是什么。胜利,还是失败?生存,还是死亡?他不知道,但他很快就会知道。

  凌晨五点半,队伍准时抵达了据点外围。

  陆承洲趴在一座小山丘的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据点。据点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型城堡,南面是一道十米高的石墙,墙上三座箭塔,呈品字形排列。墙后面是各种建筑——兵营、仓库、领主小屋、核心水晶塔。核心水晶塔是最高的建筑,顶部有一颗蓝色的水晶,正在缓慢地旋转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全民领主:我的灵田百倍变异!,全民领主:我的灵田百倍变异!最新章节,全民领主:我的灵田百倍变异!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