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月的手僵在半空。

  老汉的话砸过来,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二妮儿昨晚说要来道谢,买了槽子糕,高高兴兴出的门。

  没到。

  一夜没回。

  林挽月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五根手指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第一个念头不是该说什么,而是……不能让老汉知道。

  这条腿刚接上,骨头还没长结实,石膏都没拆。要是知道闺女出了事,他能当场从床上滚下来。

  林挽月咽了口唾沫,硬把嗓子里的颤压下去。

  “叔,您别急。”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按住老汉要撑起来的胳膊。

  “二妮儿昨晚确实来了,到我们家的时候天都黑透了。我看她跑了一天累的不行,就让她在厂里歇了一宿。今早我出门急,忘了跟您说,是我的不是。”

  老汉的手松了松,但脸上的急还没褪干净。

  “真的?她真在你那儿?”

  “骗您干嘛。”林挽月笑了笑,声音稳的不行。“她还帮我们厂里搭了把手,说等忙完了就回来看您。”

  老汉的身子慢慢靠回枕头,长长吐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这孩子也不捎个话回来,急死我了。”

  “是我疏忽了,回头我让人给您带个话。”

  林挽月又叮嘱了两句吃药的事,起身往外走。

  出了病房门,她的笑没了。

  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干净。

  顾景琛就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他什么都没说,但看见林挽月出来那一瞬间脸色的变化,腿已经跨出去了。

  “怎么回事。”

  不是问句,是要答案。

  林挽月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

  “二妮儿昨晚出门来找我,没到……一夜没回来。”

  顾景琛的下颌线绷紧了。

  他没废话,转身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值班室。值班护士被他的步子吓了一跳,还没开口问,顾景琛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虎哥,我。”

  “官帽胡同往东三条巷子,全部给我查。从昨天傍晚到现在,每一条路、每一个拐角。”

  “快。”

  电话挂了,又拨了一个。

  “老孟,你在哪?胡同里头?好。从咱家院门往外走,二妮儿昨天出门买了槽子糕,你沿路找。地上有没有碎渣、脚印,都给我盯仔细了。”

  两通电话,前后不到一分钟。

  林挽月站在走廊窗户边上,两只手交叉握着,指节泛冷。

  她昨天还在病房里跟二妮儿说笑呢。那丫头攥着拳头说“晚点儿去”的样子还在眼前晃。

  要是出了事……

  二妮儿是来看她的。因为她,因为要来她家道谢,才出的门。

  林挽月的胃往上翻了一下。

  顾景琛走回来,没说话,一把把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凉的厉害,他就搓,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捂。

  “别瞎想。”

  “我没……”

  “手都凉了。”

  林挽月闭了闭眼,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摁下去。不是自责的时候。

  等。等消息。

  虎哥的回话比预想中来的快。

  不到四十分钟,值班室的电话响了。顾景琛接起来,听了不到半分钟,脸色沉下去了。

  他放下电话,走到林挽月跟前。

  “老孟在官帽胡同东头第二个拐弯找到东西了。”

  “什么东西?”

  “地上有踩碎的槽子糕渣子,散了一地。墙根底下有拖拽的痕迹,还有两道很深的脚印,不是二妮儿的……是男人的,鞋底纹路很粗,像军用胶鞋。”

  林挽月的手在顾景琛掌心里缩了一下。

  踩碎的槽子糕。

  二妮儿买了槽子糕要给孩子们吃,走到半路,被人截了。

  拖拽。

  挣扎过。

  但没挣脱。

  “迷药。”林挽月的声音哑了。“二妮儿手脚不弱,普通人拉不住她。一定是先用了迷药。”

  顾景琛点了下头。

  “老孟在墙根捡到了一小块湿布头,闻着有股子甜腥味,应该是乙醚一类的东西。”

  林挽月的牙关咬紧了。

  她抬头看着顾景琛,眼眶发红,但没掉眼泪。

  “是我连累了她。”

  顾景琛一把把她搂过来,宽厚的胸膛把她整个人箍住了。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手掌贴着她后脑勺。

  “不是你的错。”

  “要不是她来看我……”

  “说了不是。”他的声音低,闷在她发顶上。“谁动的手,找谁算账。你哭也没用,哭完还得找人。”

  林挽月吸了吸鼻子,把脸从他胸口拔出来。

  “我没哭。”

  “眼圈红了。”

  “那是气的。”

  顾景琛没再说话,伸手把她眼角的潮意揩掉了。手指粗糙,蹭的她皮肤有点疼,但这一下反而让她清醒了不少。

  不能慌。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慌。

  “虎哥那边还有消息吗?”

  “在查。我让他把附近三条巷子的常住户挨个问,昨晚有没有听见动静的。”

  林挽月点了下头,脑子飞速转着。

  谁干的?

  这年头能搞到乙醚、敢在这片胡同动手的人,不会是小贼。

  四爷。

  这两个字跳出来的瞬间,林挽月的后槽牙磕了一下。

  假药方的事已经让四爷赔了个底朝天,试药的人死了三个。以四爷的性子,不可能咽下这口气。抓不到她,就拿身边的人下手。

  二妮儿经常出入官帽胡同,何姨和孙桂兰都见过她。四爷要查她的行踪,轻而易举。

  但这还只是猜测。

  得有证据。

  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虎哥打来的,顾景琛听了一阵,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来。

  “黑市出事了。”

  林挽月一愣。

  “什么黑市?”

  “虎哥安插在南城黑市的暗线刚传回来的消息……今天一早,南城的几个药材黑市上突然冒出来一个面生的卖家,大量抛售百年份的骨碎补和续断,价钱压的极低,只收现金,不赊不换,卖了就走。”

  林挽月的脑子嗡了一下。

  百年份的骨碎补。续断。

  这两样东西在黑市上本来就稀缺,正常渠道根本弄不到这么多。能一口气往外倒的……

  “四爷。”

  她脱口而出。

  顾景琛点头。

  “三折出的,急着变现。老孟之前跟踪接头人追到了西城一带,四爷手底下囤了大批药材的事咱们早就知道了。”

  林挽月的脑子里两根线猛地绞到了一起。

  四爷被假药方坑了个倾家荡产,试药的人死了,洋人撤了,几十万的药材砸在手里,急着脱手套现。

  与此同时,二妮儿被绑走了。

  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

  她站直了身子。

  “他急了。”

  “什么?”

  “四爷急了。药方是假的,他现在知道了。试药死了人,钱全砸进去了,逼得他三折甩货。一个人被逼到这份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挽月捏了捏拳头。

  “二妮儿的事,十有八九是他干的。他抓不到我,就拿我身边的人泄愤。”

  顾景琛没说话,但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攥成了拳。

  林挽月盯着他。“那个卖家在哪个黑市出的货?”

  “南城崇文门外头的旧货巷,今天上午刚露了一面。虎哥的人盯上了。”

  “盯住了吗?”

  “跟着呢。那人卖完了第一批货,往南走的。虎哥说他走的路线很绕,像是在甩尾巴。”

  林挽月深吸了一口气。

  线索有了。

  四爷在甩货,就说明他还没跑。他舍不得那些药材换回来的钱,还想翻盘。

  而他手底下的人在黑市上一露面,就等于给虎哥指了路。

  “盯死了。”林挽月的声音不高。“人跟到哪,就查到哪。顺藤摸瓜,找到他的窝。”

  顾景琛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的领子拢了拢,转身走向值班室,又拨了一通电话。

  这回打得久一些。

  等他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嘴角微微往上挑了一下。不是笑,是露了牙。

  “虎哥传了个地图过来。那个卖药的人最后进了南郊一个废弃的砖厂。”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展开铺在窗台上。

  铅笔画的草图,几条线标着路,一个圈圈标着位置……南郊红星砖厂,停产两年了,附近没有住户。

  顾景琛修长的手指点在那个圈上,指腹压了一下。

  “既然他舍不得这点钱……”

  他抬起头。

  “那就让他连命一起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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