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清晨,陆家老宅比往常更早地苏醒过来。天还没完全亮,厨房已经飘出炖汤的香气——王阿姨和张姐正在准备今天的食材。

  沈清辰醒来时,陆明轩已经不在身边。她起身拉开窗帘,看到院子里管家老陈正指挥工人们挂最后一串红灯笼。晨光微熹,那些灯笼在薄雾中泛着温暖的光。

  “醒了?”陆明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温水,“喝点水,妈说今天事情多,让你多休息会儿。”

  沈清辰接过水杯,温度刚好:“今天腊月二十八了,是该准备起来了。妈那边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妈都安排好了。”陆明轩在她身边坐下,“你就负责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其他的有王阿姨和张姐她们。”

  话虽这么说,但沈清辰还是想参与。这是她和陆明轩婚后第二个团圆年,也是安诺和景和出生后的第一个春节,意义特殊。

  洗漱完毕下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周婉华和赵婉仪正在核对年夜饭的菜单,见到沈清辰下来,两人同时抬头。

  “辰辰,快来看。”赵婉仪招手,“我和你婆婆商量了年夜饭的菜式,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沈清辰走过去,接过菜单仔细看着。十二道菜,寓意月月红火:清蒸鲈鱼、白切鸡、腊味合蒸、红烧肉、蒜蓉粉丝虾、八宝鸭、蚝油生菜、发菜猪手、清蒸大闸蟹、年糕、汤圆、团圆暖锅。每一道都是寓意吉祥的传统年菜,充满了南方特色。

  “很丰盛了,妈。”沈清辰由衷地说,“就是会不会太累了?这么多菜……”

  “不累不累,”周婉华笑道,“王阿姨和张姐都能帮忙,我和你妈妈就打打下手。过年嘛,就是要丰盛些。”

  陆明轩也走过来看了菜单:“妈,有些菜可以提前准备,别都挤在年夜饭那天。”

  “知道,已经安排好了。”周婉华胸有成竹,“腊味昨天就蒸好了,发菜猪手今天开始炖,鱼和蟹明早现买现做。放心吧,你妈我操持这么多年年夜饭,有经验。”

  沈清辰看着婆婆自信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小时候,每年过年母亲也是这样忙碌而快乐地准备年夜饭。现在轮到自己成为这个家的一分子,参与其中,才真正体会到这份传承的意义。

  早餐后,陆明轩去了公司——年底最后一天,有些事需要他亲自处理。沈清辰则和两位母亲一起,带着孩子们在客厅里,边玩边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

  周婉华拿出了一大叠红纸,要剪窗花。赵婉仪则准备写春联。沈清辰抱着安诺,看着两位母亲熟练的动作,不禁赞叹:“妈,您剪纸的手艺真好。”

  “年轻时候学的。”周婉华手法娴熟,剪刀在红纸上翻飞,“那时候没什么娱乐,女孩子就学这些手艺。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

  赵婉仪也提笔蘸墨,在红纸上写下“福星高照全家福,春光耀辉满堂春”。她的字端庄秀丽,很有功底。

  “妈,您的字真好看。”沈清辰由衷地说。

  赵婉仪笑着摇摇头:“老了,手有点抖。还是你爸写得好,可惜他今天去老同事家下棋了。”

  “爸那是去炫耀他的棋艺了。”沈清辰打趣道。

  正说着,林薇薇打来了视频电话。沈清辰接起来,屏幕里出现林薇薇圆润了一些的脸。

  “辰辰,你们在忙什么呢?”林薇薇好奇地问。

  “在准备过年的东西。”沈清辰把镜头转向正在剪纸的周婉华和写春联的赵婉仪,“在剪窗花,和写春联。”

  “哇,好厉害!”林薇薇赞叹,“我和顾言昨天也试着贴春联,结果贴得歪歪扭扭的。还是大姨手艺好。”

  周婉华听到夸奖,笑着对镜头说:“薇薇,等你生了,大姨教你。这些都是传统手艺,该传下去。”

  “好啊好啊!”林薇薇眼睛亮了,“对了辰辰,我爸妈今天也开始蒸年糕了,说要蒸好几种口味的。我妈还特意学了你们老家的红糖年糕,说等你们来尝尝。”

  沈清辰心里一暖:“小姨太客气了。替我谢谢小姨。”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林薇薇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昨天去产检,医生宝宝很健康。顾言松了一口气。”

  沈清辰笑了:“健康就好,你单胎会轻松一点,想起我双胎的时候,孕晚期什么都做不了。”

  “是啊,我妈妈也这么说。”林薇薇点点头,“对了,宝宝现在胎动很明显了,昨晚还在我肚子里打了一套组合拳呢。”

  “那是宝宝在跟你互动呢。”赵婉仪也凑过来看镜头,“薇薇,孕期要保持好心情,多吃多睡,孩子才会健康。”

  “我知道的,阿姨。”林薇薇甜甜地笑,“顾言现在把我当国宝照顾,我都要被他养胖了。”

  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视频。沈清辰放下手机,心里为这个闺蜜高兴。单胎孕期相对轻松些,对第一次当妈妈的林薇薇来说是好事。

  中午,陆明轩从公司回来,听说了林薇薇产检的情况,点点头:“嗯,单胎好,顾言能轻松些。他昨天还跟我说,要是怀的双胞胎他得再报个加强班。”

  沈清辰被逗笑了:“顾言现在怎么样?适应准爸爸的角色了吗?”

  “适应得很好。”陆明轩脱下外套,“他现在随身带着育儿书,有空就看。还说要向我取经,我告诉他,其实每个孩子都不一样,经验只能参考。”

  “你说得对。”沈清辰给他盛了碗汤,“每个宝宝都是独特的。”

  陆明轩接过汤碗,看了看沈清辰:“你那时候怀两个,真的很辛苦。现在想想,我还应该做得更好。”

  沈清辰嗔怪地看他一眼:“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时候我情绪不稳定,你没少包容我。”

  “那是我应该做的。”陆明轩认真地说。

  周婉华看着小两口,笑着对赵婉仪说:“你看他们,都当爸妈了,还跟谈恋爱时似的。”

  赵婉仪也笑:“这样才好,说明感情一直好。”

  下午,沈清辰和两位母亲一起准备年糕。这是南方过年的重要传统,虽然可以买现成的,但自家做的更有年味。

  王阿姨已经泡好了糯米,张姐则准备了红糖、红枣、红豆等各种配料。

  “辰辰会做年糕吗?”周婉华问。

  “看我妈做过,但自己没动手做过。”沈清辰实话实说。

  赵婉仪笑了:“妈教你。年糕寓意年年高,自己做的心意更足。”

  三人围在厨房里,开始制作年糕。赵婉仪教沈清辰如何调配糯米粉和水的比例,周婉华则在准备模具和铺蒸布。

  “红糖年糕最简单,也是你爸最爱吃的。”赵婉仪一边搅拌米粉一边说,“你小时候,每年过年都要守在厨房,等着年糕出锅的第一时间尝一口。”

  沈清辰想起那些温暖的记忆,心里涌起暖流:“是啊,那时候觉得刚蒸好的年糕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周婉华将调好的米浆倒入铺好蒸布的模具中,又在表面撒上红枣和核桃:“这样蒸出来好看,寓意也好——早生贵子,和和美美。”

  蒸锅上汽后,年糕被放进去蒸制。厨房里弥漫着糯米的香气,混合着红糖的甜香,是记忆中的年味。

  等待年糕蒸熟的时候,沈清辰和两位母亲坐在厨房的小桌旁喝茶聊天。周婉华说起陆明轩小时候过年的趣事,赵婉仪则分享沈清辰童年的糗事。笑声在厨房里回荡,温暖而亲切。

  一个多小时后,年糕蒸好了。打开锅盖的瞬间,热气腾腾,香甜扑鼻。沈清辰看着那金黄诱人的年糕,忽然有些感慨——曾经她是那个等着吃年糕的孩子,现在她是制作年糕的母亲了。时间的流转,就在这一蒸一煮间悄然而过。

  “来,尝一小块。”赵婉仪切下边缘的一小块,吹凉了递给沈清辰。

  沈清辰接过,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正是记忆中的味道。

  “好吃吗?”周婉华期待地问。

  “好吃,还是妈妈的味道。”沈清辰由衷地说。

  两位母亲相视一笑,眼里都是满足。

  过了一会儿,陆明轩从书房出来,闻到年糕的香味,循着味道来到厨房:“好香,年糕做好了?”

  “刚出锅,还烫着呢。”沈清辰切了一小块给他,“尝尝看。”

  陆明轩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比买的更香。”

  “那是当然,自家做的用料实在。”周婉华自豪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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