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的傍晚,陆家老宅里飘荡着年糕的甜香。沈清辰切下一块刚出锅的年糕,小心地吹凉,自己尝了一口,软糯香甜在口中化开,正是记忆中的味道。她怀里抱着安诺,小丫头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妈妈吃东西,小嘴巴也跟着一动一动。

  “安诺也想吃吗?”陆明轩抱着景和走过来,看到女儿专注的样子不禁笑了,“可惜你还太小,只能喝奶。”

  沈清辰也笑:“她最近特别喜欢看大人吃饭,每次我们吃饭她都盯着看,好像很好奇。”说着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鼻尖,“等你长大一点,妈妈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景和在爸爸怀里扭动着,小手抓着爸爸的衬衫纽扣。陆明轩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儿子靠得更舒服些。“景和今天特别精神,下午睡了一觉,现在看起来一点不困。”

  周婉华走过来,慈爱地看着孙子孙女:“小孩子都这样,睡醒了就精神。等晚上八点左右,就该困了。”

  赵婉仪也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小摇铃:“来,给孩子们玩这个。”她轻轻摇动摇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安诺立刻被声音吸引,伸出小手想要抓。景和也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外婆手里的玩具。

  “妈,您什么时候买的?”沈清辰接过摇铃,轻轻放在安诺手里。小丫头的小手还握不紧,但很努力地想要抓住。

  “前两天逛街看到的,觉得颜色鲜艳,声音也好听,就买了。”赵婉仪笑着说,“小孩子要多接触不同的声音和颜色,对发育好。”

  大家围坐在客厅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王阿姨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房间,显得格外温馨。

  陆振华和沈文柏也从书房出来了,两位父亲看起来心情很好。沈文柏手里还拿着一副围棋,显然是今天的对局还没过瘾。

  “文柏兄,明天继续?”陆振华笑着说,“今天这局你赢了一子,明天我可要赢回来。”

  “随时奉陪。”沈文柏也笑,“不过明天就是除夕了,咱们得留着精力陪孩子们。”

  “对对对,除夕要守岁。”陆振华点头,“我记得明轩小时候,每次守岁都困得不行,但非要硬撑着,说要等到新年钟声。”

  陆明轩听到这话,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爸,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小时候怎么了,多可爱。”周婉华接话,“你那时候啊,除夕夜非要穿着新衣服睡觉,说这样新年第一天就是全新的自己。”

  大家都笑了。沈清辰靠在陆明轩肩上,轻声说:“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有意思。”

  “谁小时候没点趣事。”陆明轩低头看她,“你小时候不也把肥皂当糖吃?”

  沈清辰轻轻捶了他一下:“那是我妈说的,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赵婉仪认真地说,“那时候可把我吓坏了。从那以后,家里所有不能吃的东西都放到高处。”

  说笑间,张姐过来问晚餐准备好了,是否现在开饭。周婉华看了看时间,点头说好。

  晚餐比平时丰盛些,但也不算太铺张。清蒸鱼、蒜蓉青菜、红烧排骨,还有一道山药炖鸡汤。张姐特意给沈清辰盛了一碗汤:“太太多喝点,这汤滋补。”

  “谢谢张姐。”沈清辰接过汤碗,闻着香味就觉得温暖。

  吃饭时,大家聊起了过年的安排。陆振华说今年要好好守岁,迎接安诺和景和的第一个春节。沈文柏则说等过了年,要带外孙外孙女去公园转转。

  “等天气暖和些,可以带孩子们去郊外走走。”陆明轩说,“清辰也可以出去散散心,总待在家里也不好。”

  “好啊。”沈清辰点头,“我也想去拍些照片,好久没正经拍照了。”

  “拍照好。”赵婉仪赞同,“辰辰是该重拾自己的爱好了。不过要等身体完全恢复,别太累。”

  “我知道的,妈。”沈清辰乖巧地应着。

  饭后,大家转移到客厅。王阿姨端来水果和茶,又给孩子们准备了温水。安诺和景和被放在铺着软垫的地毯上,周围摆着各种玩具。两个小家伙虽然还不会爬,但已经会翻身了。景和尤其活泼,不停地翻来翻去,把大家逗得直笑。

  “这孩子,以后肯定好动。”周婉华看着孙子,眼里满是慈爱。

  “活泼好,健康。”陆振华说,“小孩子就要活泼些。”

  沈清辰坐在孩子们身边,轻轻拍着安诺的背。小丫头玩了一会儿就有些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她抱起女儿,安诺立刻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安诺困了。”沈清辰轻声说。

  “景和也差不多了。”陆明轩看着儿子,小家伙翻身的动作明显慢了,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两人便抱着孩子们上楼,准备哄他们睡觉。婴儿房里,月嫂已经准备好了温水、尿布和奶粉。沈清辰给安诺换了尿布,喂了奶,小丫头很快就睡着了。景和稍微费劲些,喂完奶还要抱着轻轻走动一会儿才肯睡。

  等两个孩子都睡熟,沈清辰和陆明轩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走廊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柔和。

  “累吗?”陆明轩搂住妻子的肩。

  “不累。”沈清辰靠在他身上,“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觉得很幸福。”

  两人回到卧室,沈清辰先去洗漱。等她出来时,陆明轩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看什么。

  “还在工作?”沈清辰擦着头发走过去。

  “没有,看新闻。”陆明轩放下平板,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来,我给你擦。”

  沈清辰便坐在床边,任由他温柔地帮自己擦头发。他的动作很仔细,指尖偶尔划过她的头皮,带来舒适的触感。

  “明天就是除夕了。”沈清辰轻声说,“时间过得真快。”

  “嗯。”陆明轩应着,“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我们有了安诺和景和,薇薇怀孕了,周雨也找到了幸福。”

  沈清辰转过身,看着他:“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陆明轩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她:“对,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而且会一直在一起。”

  沈清辰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格外温暖。她想起七年前那个秋天,在图书馆看到那个会“发光”的少年。那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和这个人组建家庭,成为两个孩子的父母。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直到沈清辰的手机响了。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一桌丰盛的晚餐,林薇薇和顾言坐在一起,笑得灿烂。

  “薇薇说他们在吃年夜饭前的‘预演’。”沈清辰把手机递给陆明轩看,“顾言做了好多菜。”

  陆明轩看了,点点头:“顾言手艺不错。等薇薇生了,他们可以经常来家里吃饭。”

  沈清辰回复了消息,然后放下手机。窗外夜色渐深,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虽然城市里禁放烟花爆竹,但郊区还是有人偷偷放。

  “明天就是除夕了。”沈清辰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满是期待。

  “嗯,明天一家人一起守岁。”陆明轩关掉床头灯,只留一盏小夜灯,“睡吧,明天要早起。”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沈清辰闭上眼睛,感受着陆明轩怀抱的温暖,心里充满了踏实和幸福。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从怀孕到生产,从新手父母到逐渐熟练,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值得。而现在,他们即将迎来婚后的第二个春节,第一个有孩子们陪伴的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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