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渡岛深山。断鹰崖。

  半山腰的绝户地。三面刀削绝壁,挂着厚实黑冰。

  正前方,只有一条宽不过一丈的斜坡石道。坡度极大,脚底打滑就是粉身碎骨。

  山名时熙躲在红松木墙后。

  他单手扶着冻脆的木栏,死死盯着下方狭窄的山道。

  山道两旁,横七竖八拉满沾着牛粪的拒马。

  后头,几百块磨盘大的滚石卡在垫木上,一抽就能碾碎整条山路。

  一千名山名家正规武士,全缩在木墙后打摆子。

  昨晚海滩那场单方面碾压,早把这群人的胆水熬干了。

  “慌什么?”山名时熙猛地转身。

  一脚踹翻身边发抖的足轻。

  “都把头抬起来!”

  打刀出鞘,刀尖直指下方黑漆漆的山路。

  “明军火器是邪门,但那是平地!”山名时熙扯着嗓子:“看看这地方!断鹰崖!”

  刀尖扫过畏缩的武士。

  “大明靠什么赢的?几十斤的铁甲!几千斤的大炮!”

  山名时熙嗤笑出声。

  “一身铁甲几十斤,爬这破坡,走到一半就得累吐血!至于那几千斤的死铁疙瘩,给他们插翅膀也运不上来!”

  几个将领互相对视,提在嗓子眼的心气终于落回肚里。

  “主公英明!没有重炮,明军步卒敢爬山,滚木礌石就砸他们个人仰马翻!”

  山名时熙收刀入鞘。

  这道天险,就是他谈判的筹码。

  大明粮草耗不起,只要拖上十天半月,佐渡金矿的红利,他照样能切走一半。

  山脚下。常顺戴着粗牛皮手套,扭动千里镜黄铜转环。镜片里,半山腰那座乌龟壳山寨轮廓清晰。

  “国公爷料事如神。”

  常顺放下千里镜。“这帮矬子真把破木排当免死金牌了,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他回头看向山道。

  没有几千斤的生铁大炮。只有几百个光膀子的大明老卒。

  头顶冒热气,腱子肉透杀气。十人一组,肩扛木杠。

  木杠中间,倒吊着水桶粗细的薄铁皮圆筒。

  三十门没良心炮。

  这玩意儿不承受高压,根本不需要厚度。只管往外抛炸药包。

  轻得出奇。扛着走陡坡如履平地。

  “脚下麻利点!”常顺拿刀鞘敲击枯树:“把家伙什架到前面平地上!”

  两刻钟后。

  三十个铁皮筒子,在距离断鹰崖一百五十步的平地上一字排开。

  拔出木塞,夯进冻土,固定死。

  调整仰角。黑洞洞的筒口,全对准上方的木栅栏。

  山寨木墙后。

  山名时熙探出半个脑袋,眯眼死盯下方。

  没有重甲步兵,只有几百个光膀子汉子和三十个黑铁桶。

  “那是何物?”

  几个家臣面面相觑。“铁皮桶?大明人爬山累了,挑水上来烧饭?”

  山名时熙眼皮直跳。

  “拿弓来!”

  一把半人高的竹胎反曲弓递上。抽白羽箭,拉满仰角。

  嗖!

  箭矢顺风飞出,在距离明军四十步的地方失去力道,一头栽进雪坑。

  山名时熙彻底踏实了。

  “一百五十步。”他拍掉手上木屑:“他们够不着咱们。几张破水桶,还想砸开断鹰崖?”

  他直接笑出声,嚣张至极。

  “全军就地休息!明军敢越界三十步,拿石头砸死!”

  话音刚落。

  下方阵地。常顺拔出精钢雁翎刀。

  三十个老兵背着防水油布包上前。解开,里头全是圆盘状的巨大麻布包,连着粗引信。

  特制巨型炸药包,足有二十斤。

  老兵双手抱起,顺着炮口滑塞到底。

  常顺长刀劈下。

  “点火!”

  三十个火折子同时摁上引信。

  嗤——!

  火药急速燃烧。

  一百五十步外。山名时熙竖起耳朵。“什么动静?”

  话没问完。

  咚!咚!咚!

  没有重炮惊雷,只有三十声砸破鼓的闷响。铁皮筒往后一顿,雪末倒卷。

  三十个黑包裹被底火顶上半空。

  顺着风雪,划出三十道要命的高抛物线。

  山名时熙仰头。视野里,三十个黑球遮蔽天空,极速放大。

  “躲避!”一个家臣嗓子当场劈。

  来不及了。抛射弹道极短。

  三十个炸药包越过寨墙,零死角覆盖几亩大的山寨内部。

  一个炸药包砸在山名时熙前方五步的泥洼里。引信烧尽。

  没装弹片,没装铁砂。全是最纯粹、压到极致的猛性黑火药。

  下一息。

  三十朵橘红光团同时胀大。天地失声。

  排空气浪贴着山岩硬底,呈环形疯狂横扫。不玩破片,就是降维平推。

  坚固的红松木寨墙拦腰折断。成千上万碎木刺化作暴雨,扎进肉里连根没入。

  山名时熙连火光都没看清,胸口就像被野牛迎面撞上。

  肋骨断裂的脆响传进脑髓。他不受控制地倒飞,后背重砸石壁,滑落泥地。

  爆炸中心的几十个浪人,连惨叫都省了。

  皮甲防御沦为废纸。五脏六腑被几千斤气压震成一腔血肉泥浆。血雾大面积喷发,染红白雪。

  连环冲击波在狭窄地形来回激荡,不留活口。

  一千正规军。一个照面,超度大半。

  断鹰崖嗡嗡直颤,白烟冲天。

  常顺站在一百五十步外,还刀入鞘。

  “这玩意儿费劲。”他拍了拍炮兵肩膀:“但就是好使。”

  山寨废墟。

  木头燃烧,满地全是抽搐的活死人。

  山名时熙在石壁下睁眼。世界死寂,脑子里只有尖锐耳鸣。

  左臂反折脱臼。他哇地吐出两大口带内脏碎渣的黑血。

  引以为傲的天险,全平了。

  大明根本不用拉几千斤的铁炮。几个空铁桶,直接敲碎了他的乌龟壳。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绝望直冲天灵盖。

  “投……降……”

  他用剩下的右手,死命撕下白绸内衣,高举过头,在血泊里拼命摇晃。

  “我降了!别开炮了!”

  现在只想活命。

  山道下方。

  巴图鲁扛着斩马刀,光脚踩雪。几千名眼珠发红的疯狗营杀才,全盯着常顺。

  “常将军!”巴图鲁拿刀背指了指山上晃动的白布:“那矬子举白旗了。国公爷收不收残兵?”

  常顺冷眼看着白布。脑子里滚过李景隆的军令。

  他抬手,重重下压。

  “国公爷有令。”

  “这山头上的破木头碍眼,全拆了。”语气毫无起伏。

  “记住规矩。缺胳膊断腿的不要。站不直的不要。”

  “只要能提铁镐、下矿井的。”常顺扫了巴图鲁一眼:“其余的,物理超度,斩草除根。”

  巴图鲁喉咙里滚出野兽低吼。

  一万疯狗等的就是这句话。不用受降,没有军规,纯粹收割。

  杀疯了。

  “弟兄们!”巴图鲁双脚发力,黑熊般狂奔上山。“全特么是老子的现银!”

  秃老六把绳套挂在脖子上,提着砍刀。“留气儿的绑走换钱!半死不活的砍了领赏!”

  群魔乱舞。

  山名时熙看着冲上来的恶犬,举白布的右手僵在半空。

  这根本不是正规军。

  巴图鲁踹飞燃烧的木栏,大步逼近。眼神里没有对大名的敬畏,只有看计件货物的狂热。

  “我……我有金矿……”山名时熙往后缩。

  巴图鲁懒得废话,斩马刀一甩。宽厚刀背重重砸在山名时熙右脸。

  喀嚓!下颌骨碎裂,牙齿混血喷出。

  山名时熙当场晕死。

  “这个带把的,装车!”巴图鲁揪住他的头发往后猛扔。

  秃老六直接跟上,麻绳勒脖,拖死狗般往下拽。

  废墟里刀光闪烁。大明规矩,在这暴雪天死死刻进本州岛的山石。

  ……

  中军大帐。

  李景隆靠在紫檀木太师椅里。

  帐外传来紧张的脚步声。

  “让开!急报!”

  工部老吏撞开羊皮门帘。帽子跑歪,靴底全是泥冰。

  “慌什么?”李景隆茶盖都没抖一下,低头吹茶。“被外头的野狗咬了?”

  老吏爬起。死死抱着一本沾满黄泥的牛皮账册。

  “国公爷!”老吏声音嘶哑,眼泪鼻涕横流。狂喜过度,脑血管快顶破了。

  李景隆眉头微挑。

  “探出哑巴坑了?没金子?”

  “不……”老吏拼命摇头。

  账册高举过头。

  “咱们带的探矿好手,一口气往下打了八十个深坑。”

  老吏头死磕在手背上。

  “不是浮沙!不是小矿脉!”

  “这底下的几座大山,石头缝里,连绵两百里——”

  “全是纯种狗头金和密条纹足赤脉!国公爷,这波咱们血赚啊!!!”

  李景隆擦手的动作定格。

  他一把扯过账册,直接翻到按着红泥手印的汇总页。

  上头用浓墨写着一长串大明数字。那是初始储量估值。

  李景隆死死钉在那行字上。

  大帐内只剩木炭爆裂的微响。

  三个呼吸后。

  他抬起头。平时玩世不恭的眸子,此刻眼白全被红血丝占满。

  极致的生理亢奋。这泼天富贵,足够让他太孙在太孙的婚礼上出最大的风头!

  砰!

  账册重重拍在紫檀木桌上。

  李景隆看着老吏,脸部肌肉扯出癫狂的弧度。

  “传令常顺。”

  “疯狗营要是抓不够五万个喘气的劳力。全按延误军机砍了。”

  李景隆站起身,目光死锁帐外风雪。

  “就算把这岛上的耗子洞都翻过来。”

  “本侯爷,也要把这座山,一寸一寸全挖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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