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都城外。

  巴图鲁左手倒拖长刀,右手死死攥着一根粗麻绳。

  那头,拴着后小松天皇的脖颈。

  这所谓的万世一系光着脚。

  脚趾刚被生铁镐砸成烂肉,每往前挪一步,都在烂泥地里拖出一条黏稠的血槽。

  走慢了。巴图鲁连骂都嫌费唾沫,手腕生硬往前一扯。

  天皇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砸进暗红色的冰渣泥洼。

  泥水灌进气管,剧烈咳嗽。

  巴图鲁跨步上前,薅住他的后衣领,提溜死狗般硬拽到高台正下方。

  常顺双手捧着长满绿锈的青铜秘匣,踩着木梯上台。

  李景隆陷在紫檀木太师椅里。

  戴着生皮手套的右手伸出,接过秘匣。极重,压得手腕往下沉了半寸。

  大拇指指腹在匣子底部用力搓了两下。

  两个古体字露了底:大宋。

  李景隆眼皮轻抬,视线越过木栏杆,砸在下方的天皇身上。

  “抬头。”

  天皇浑身打摆子,艰难仰起那张糊满黑泥的脸。

  李景隆单手举着青铜匣子,悬在半空。

  “这东西,怎么开?”

  看清绿斑匣子全貌,天皇连气都不敢喘了。

  眼眶撑到极限,眼球外凸,爬满细密的红血丝。

  身子本能往后缩。

  他张着嘴,半个字也崩不出。

  李景隆把匣子重重磕在方桌上,闷响传开。

  “本侯爷耐心有限。”他端起红泥茶盏,吹散水面浮沫:“常顺,教教他大明的规矩。”

  常顺转身,厚底马靴踩得木板咚咚响。

  走到台沿,雁翎刀出鞘。

  刀尖直指下方脱得精光、冻得直哆嗦的五百公卿。

  “挑三个。”

  巴图鲁咧开大嘴,黄牙森森。

  大步撞进公卿堆。

  单手拎出三个上了年纪的皇室宗亲,拖到天皇跟前,一脚踹跪在泥水里。

  “斩。”常顺没半句废话。

  巴图鲁三尺斩马刀抡圆,带起尖锐破风声,横扫平推。

  三颗花白脑袋齐刷刷飞出。

  脖腔里的热血冲起两尺高,兜头浇了天皇一身。

  白色的里衣,全染成了扎眼的猩红。

  天皇呆住了。伸手抹掉脸上的热血,脑子才转过弯来。

  “曹国公!别杀他们!”他跪在碎石子上疯狂磕头,脑门砸出血坑。

  “这是天照大神的圣物!我真不知道怎么开!传下来就打不开!句句属实!”

  李景隆低头喝茶,温热水线顺喉而下。

  连余光都没施舍给这团烂泥。

  放下茶盏。“不知道,那留着你也没用了。”

  食指在桌面轻敲两下。常顺抬手,重重挥落。

  巴图鲁丢开无头尸体,反身再冲进人群。

  这次薅出五个年轻男女,全是天皇直系,包括最宠的妃子和两个十岁出头的皇子。

  五个养尊处优的贵族被死死按在血水里,屎尿齐流,哭喊声撕裂护城河畔。

  “放开我!我是亲王!”十几岁的皇子死命挣扎。

  巴图鲁刀背砸下,硬生生敲碎皇子下颌骨,哭喊声当场变成漏风的惨嚎。

  李景隆稳坐太师椅,把玩着满绿扳指,欣赏这出折子戏。

  “砍。”字正腔圆,轻描淡写。

  两个疯狗营老卒跨步上前,手起刀落。

  两个皇子的脑袋滚到天皇脚边,眼珠子瞪得滚圆,死盯亲爹。

  “不!!”天皇发出非人的凄厉惨叫。

  双手在泥洼里乱抓,想去抱儿子的头颅。

  老卒抬脚踢开,刀锋直接压在妃子的白皙脖颈上。

  锋刃切开表皮,血珠渗出。

  “停!我说!我说!”

  心理防线被这纯粹的暴力碾成粉末。

  天皇趴在泥水里,活脱脱一条被抽断脊梁的丧家犬,眼泪混着血泥往下淌。

  “我知道怎么开……留一条血脉吧……”

  李景隆起身,大红狐裘在风口肆意翻卷。拿起青铜匣,大步走下望台。

  常顺按刀紧跟。

  走到天皇面前,匣子扔进血泊。“开。”

  天皇哆嗦着伸出满是冻裂口子的双手,捧起匣子翻转,露出底部“大宋”二字。

  拔下仅存的木簪,刺破左手食指。

  鲜血涌出,精准按在“大”字上,死死下压。

  右手拇指按住“宋”字,朝左猛扭。

  咔哒。极其清脆的机械咬合音。

  绿斑裂开缝隙,严丝合缝的青铜盖直接弹开。

  李景隆一脚踹翻天皇,低头看去。

  匣子里没有金银,没有神兵。

  只有一块叠得整齐、泛黄发脆的绢帛。

  绢帛下压着一封信。

  皮信封上,用发黑的干血写着四个汉字:崖山绝笔。

  李景隆伸手拿起。

  信封极轻,却透着让人极度不适的阴冷。

  洪武二十七年。

  天底下的事,无论北元残兵还是江南士族,全在太孙殿下的案头。

  大明武将什么场面没见过,李景隆更是个骨子里的战争疯子。

  他撕开兽皮,抽出薄麻纸,展开。

  常顺站在三步外,余光却扫向主将。

  他看到李景隆的视线极快往下扫。仅仅看了三行,动作彻底定格。

  眼白部位迅速爬满红血丝,呼吸节奏全乱,胸腔剧烈起伏。

  拿着信纸的右手,竟不受控制地发抖,麻纸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常顺愣住了。

  跟着国公爷在辽东杀得人头滚滚,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杀神,今天看张破纸,抖成这样?

  李景隆看完信,下颌骨肌肉死死咬紧。

  一点点把信纸折好,抽出那块绢帛。

  慢慢展开。

  一幅极大的精细地图,标满密密麻麻的红点。

  脑子里推演着信里的内容,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惨白。

  大颗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滚,砸在绢帛上晕开水渍。

  “国公爷?”常顺压低声音,手死死攥紧刀柄,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李景隆猛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转头死盯后方的五千大明重甲军阵。

  “退后。”声音嘶哑。

  常顺没听清:“国公爷您说什么?”

  李景隆爆发出一声狂吼,透着极度愤怒与无法掩饰的战栗。

  “全军退后五百步!”

  “没有本侯爷军令,任何人靠近高台十步之内,杀无赦!”

  常顺打了个激灵,转身大吼:“全军后撤!”

  五千重甲步兵踩着泥水,整齐划一往后倒退,空出大片场地。

  李景隆一脚踹翻红泥小炉,滚烫茶水和炭火洒了一地,白烟嗤嗤直冒。

  站在高台,对着黑压压的军阵破音咆哮。

  “锦衣卫!”

  “我知道你们中间有影卫的人!”

  “殿下把你们安插在军中!”

  “现在!马上!给本侯爷滚出来!”

  声浪在风雪中来回激荡。巴图鲁提着血刀,当场愣在原地。

  那是直接听命于太孙殿下的终极暗探。

  李景隆在异国他乡,当着全军的面撕破脸找影卫,这是要捅破天。

  军阵死寂。风雪狂卷。

  足足过了十个呼吸。重甲军阵第三排。

  一个毫不起眼的大明火枪手,慢慢放下燧发枪。

  摘下生铁笠帽,走出队列。

  一步一步,走到高台下方,单膝跪地。

  从怀里掏出纯黑无字铁牌,高举过头顶。

  “锦衣卫天字玖旧号影卫。”

  火枪手仰起脸,毫无表情。

  “曹国公。”

  “要递什么折子?”

  李景隆盯着他,眼角肌肉疯狂跳动。

  他很清楚。这封信一旦送回金陵。

  大明朝的天,就要彻底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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