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王府。

  前院的南荣仲瑜笑吟吟的,与他的同僚下属霞觞交错,推杯换盏。

  那一身绛纱袍,衬得他神采俊彦,优姿雅态。

  与同僚下属觥筹交错之后,南荣仲瑜就留他们自顾宴饮。

  他们也都识趣地放任殿下离开,殿下是皇子,这个年岁才娶正妃,在皇室中,还是头一份。

  月在东山头,柳梢头,屋中的纤纤玉人,已经取下头上沉甸甸的翠冠,身上的褕翟裹在身上,三层又三层,额头冒着汗水。

  郑绮让人用铜盆取来了冰块,积雪现在铜盆边,用扇子扇风。

  冰块的凉意和风一起送来,郑绮才觉得舒爽了很多。

  积雪看自家姑娘的样子,便说:“姑娘,才入初夏呀,又那么热吗?”

  “你裹两层,我裹三层又三层啊。”郑绮此时恨不得把身上的褕翟给换下来,但林国婆说过,喝完合卺酒,完成仪式才能脱。

  大荣朝的礼仪繁琐,服饰着装有特别多的规矩,一般都有小衣、中衣、大衣三层,她这一身礼服,足足有五六层。

  “王妃,吃点这个就凉快了。”吴妈妈端着一份吃食进来,放在案上。

  “这是酥山,樱桃味的,王妃平日的饮食很少沾糖,老奴放糖放得不多。”

  酥山用铜碟子装着,上头放了不少去核心的樱桃,味道香甜,还没入口就闻到浓郁的奶香与甜味。

  看到吴妈妈出现在眼前,郑绮讶然,“吴妈妈,你不是辞了郑家的工,回家去了吗,怎么会在王府的?”

  昨日,吴妈妈说两个月短契到了,要郑管家结了工钱,回老家去了。

  “回王妃,老奴的家便是嘉王府。”

  吴妈妈明说:“老奴是原来是伏侍昭贵妃娘娘的,后来便伏侍年幼的嘉王殿下。”

  听到这里,郑绮就明白了,眸色一下阴沉起来。

  怪难她怎么查,吴妈妈的背景都干净的很。

  吴妈妈出现在她的面前,不是偶然,是南荣仲瑜特意派来监视她的。

  南荣仲瑜居然如此对待她!

  她讨厌监视她的眼睛,厌恶那种像狼一样监视猎物的眼睛。

  不管南荣仲瑜出于什么原因让吴妈妈来监视她,绝对不安好心。

  还说什么对她情意深重,会护好她,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郑绮气得抿嘴,攥紧指节,怒火都要从眼眸溢出来了。

  但她在下一瞬,就把这些情绪收起来。

  南荣仲瑜言行不一,她也不光明,这场婚姻,也只是她登上高位的垫脚石而已。

  目标才是真的,那些情绪都只是没用的东西,她不需要为这种东西作丑态。

  “吴妈妈回来了,殿下给你安排了什么活儿?”戴缨不客气地拿起勺子,享用酥山。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听说酥山,也没吃过。

  在郑家的两个月,吴妈妈很喜欢王妃的不扭捏的姿态,“殿下不喜女婢伏侍,留老奴在南楼也用不上,便让老奴来王妃院里伏侍。”

  郑绮的勺子一顿,南荣仲瑜让吴妈妈在郑家监视她两个月也就罢了,到了嘉王府,还让吴妈妈监视她,简直欺人太甚。

  南荣仲瑜是皇子,高高在上,他想做什么,没有人抗拒得了。

  而她郑绮,做过奴隶,卑躬屈膝地讨好过北阙人,是他们文墨中骂得极其难听的娼女,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

  有什么资格要求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对她另眼相待。

  郑绮放下勺子,拿帕子拭了嘴角:“我初来乍到,日后的事,就请吴妈妈多多帮衬了。”

  吴妈妈站在郑绮身旁,低声笑说:“王妃有吩咐,老奴定样样给您办好。”

  正说着,下人来传王爷回了。

  接着门帘打起,南荣仲瑜走了进来,眼眸落在桌案上,眼睛一扫到铜碟子上还用完的酥山。

  郑绮正要起来行礼,南荣仲瑜示意她不用行礼。

  “你我这么见外做什么。”

  南荣仲瑜在郑绮身侧的凳子坐下,眼眸笑盈盈的。

  他侧眼,看向她的脸,尽管退下翠冠,但凝肤丹唇,妩媚里有柔软温柔,身姿秀气带着股娟雅。

  “殿下在看什么?”郑绮回看南荣仲瑜,神色并不胆怯。

  南荣仲瑜拿过她手上的帕子,抬手替她擦擦唇。

  郑绮先是一怔,接着明白过来,原来是她没擦干净唇畔,赶紧抽回帕子自己拭嘴。

  “殿下,王妃,饮合卺酒了。”吴妈妈端来合卺酒出,身边跟着侍女婵娟。

  南荣仲瑜颔首。

  郑绮被吴妈妈的声音拉回现实。

  眼前的南荣仲瑜,眼眸如星,烛灯的那张脸是让人过目不忘的俊帅,英气和儒雅交织得浑然天成。

  双手接过积雪给她的系有红带子的大瓢。

  吴妈妈喜道:“夫妻伉俪,同饮合卺,同甘共苦。”

  南荣仲瑜接过另一半匏瓜,薄唇靠近匏瓜时,眼睑微抬间,眸子向他的王妃瞥去。

  王妃寒羽似的眼睫垂着,将匏瓜中的酒一口闷尽。

  平时喝酒爽朗,现在共饮合卺酒也这么爽朗。

  一时忍俊不禁起来,他的王妃,真是可爱。

  他垂眸,将匏瓜中的酒饮下,抬手将嘴角残余的酒水拭干净。

  南荣仲瑜映入郑绮的眼里,是脉脉含情地看着她的样子。

  郑绮懂感情,她知道南荣仲瑜已经开始喜欢上她了。

  对南荣仲瑜的深情款款,她最擅长虚与委蛇,装模作样地还他一个目成心许。

  吴妈妈将匏瓜合成一个,放在婵娟端着的木盘上,笑说:“恭喜殿下,恭喜王妃,夫妻恩爱,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南荣仲瑜与她亲昵片刻,便下去准备沐浴。

  吴妈妈已经让人备了热水,两间澡房在不同的地方。

  吴妈妈让积雪备下给王妃更换的衣裳。

  “拿另一套。”吴妈妈看着积雪手里的衣服,忍不住摇头。

  积雪低下眼,木托上是一套绸质的豆绿交领长衫,姑娘穿惯了的。

  “哪里不行了?”

  “新婚大喜,颜色要喜庆鲜亮点的,就拿那件绛红色的牡丹纹罗印金彩绘花边单衣。”吴妈妈说。

  积雪惊得发眼:“不行,太过轻薄了,看得到肉。”

  吴妈妈:“你这丫头,王爷王妃洞房花烛啊。”

  积雪忙醒悟过来,忙慌地从衣箱取出吴妈妈说的罗衣,送进姑娘的澡房,

  郑绮裹了浴巾从浴桶就来,瞧着木托中薄如蝉翼的罗衣,困惑道:“我的常衫呢?”

  积雪憋红了脸,“姑娘的常衫洗了,还没干,娘子要是不喜这件,我再拿一套来?”

  “不用了,就它吧。”

  今晚是洞房花烛夜,穿多穿少,最后还是一件不穿。

  烛灯明亮,把整个屋内照得亮堂,南荣仲瑜身影投在门窗上,那样的细长,他的脸映在烛火下,勾勒出他的俊朗帅气。

  他一身宽大的红色长衫,头发半束,寝衣襟口平整,是新裁的。

  郑绮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今晚洞房花烛夜。

  她眉眼带笑地看着他,他应是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的。

  南荣仲瑜默然地看她一眼,想要走近她,但脚步顿住,瞥眼示意其他人都下去,把门掩上。

  时峰初夏,屋里藏着热气,他的似乎开始发烫,手心发汗,有点紧张,不知所措地站在郑绮的面前……

  火烛照亮宽敞的新房,甚至将他眉毛照得根根分明。

  他离他的王妃有两步的距离,但这两步距离,他紧张地迈不出。

  王妃的脸色平常,似乎没有成亲的喜悦,就连半点紧张都不曾露出。

  郑绮看着他站立不动的身体,还有脸上无措的紧张,心里不禁生出一阵笑意。

  男女媾和,只是平常的事罢了,何须紧张。

  南荣仲瑜看着王妃直勾勾地看着,耳朵一下生热,不禁缓缓低下眼。

  向来洞悉内心的自己,到了这良辰美景,一下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更准确地说,他紧张得心慌。

  她衣衫单薄,身形轮廓在那身衣裳下隐隐若现,一根素净的玉簪,落在了发间,脸干净像剥了壳的荔枝。

  新婚夜,是人生大事,这新房门闭上的一刹那,他们两个新婚夫妻,是缠绵温存,是花好月圆……并不是像他们这样僵持着大眼瞪小眼。

  不主动么?

  郑绮叹息一声,走到烛灯出,呼的一声,将案上的蜡烛,房间最亮的光亮吹灭,房间一下暗了不少。

  南荣仲瑜觉得眼前一黑,还没适应这么黑前,一个温柔中带着暖暖的气息靠了过来,轻轻侧头,依偎在他的身前。

  胸膛感受她那曼妙的柔软,温香暖玉灼烧他的感知。

  他的手臂僵硬地伸起来,感受那透过衣衫的滚烫与心跳。

  那层罗衫,太轻透了,可见她的皓腕凝霜雪。

  她柔婉的声音在暗色中响起,传入他的耳朵。

  “殿下!嗯!”

  还带着娇软诱人的尾音,让他闻之欲醉。

  他在黑暗中握住的她的手,柔软带着温意,低眸朝她一笑,伸手抱起她,然后往里走去,二人的身影隐于红罗帐中。

  夜色埋着寂静,南荣仲瑜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的手掌生了汗,惊慌,失控,怀中的她,气吐如兰,秀额靠他如此之近。

  “怕么?”

  南荣仲瑜的声音自她耳畔响起。

  这个问题,郑绮没有思考过,男女之事,她在北阙见过太多了,而且她是大夫,对男女的身体构造清楚得很。

  男女交合,不过是图那一点欢愉和延绵后嗣。

  这么一想,有什么可怕的。

  郑绮没有回话,她觉得不怕的原因,难以向南荣仲瑜明说。

  南荣仲瑜以为她是在怕,怕他没有能力护好她。

  接着南荣仲瑜诚声保证:“阿绮,你是我的妻,既然嫁了我,我必定护你周全……”

  护我周全?郑绮并不相信,她只信自己能护好自己。

  当初完颜雍和汪文远也曾说护好她,结果一次又一次伤害她,男人的话,骗鬼而已。

  她认得清自己的境况,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是趁着南荣仲瑜对自己有那么几分情意,博他怜爱,借他的身份和地位爬到最高。

  南荣仲瑜就只是她爬上高位的工具而已。

  南荣仲瑜说罢,把郑绮放在榻上,榻上满目红绸,在昏暗的烛光中也显得耀眼夺目。

  “呀,是什么响?”郑绮听到身下的异响。

  就在南荣仲瑜坐在榻边时,郑绮温暖香软的身体忽然贴上他的后背。

  她的一条柔软的藕臂环了上来,环住了他精壮结实的腰。

  接着柔媚的声音响入耳朵,“殿下喜欢阿绮吗?”

  带着诱惑力的柔媚声,像狐狸的叫声一样,蛊惑着他的心。

  南荣仲瑜身子一怔,缓缓侧头,看着她那张千娇面倚在他的肩头,带着淡淡的栀子香味。

  郑绮微抬着清水眸,眼眸含笑地看着南荣仲瑜,那一张俊朗的脸,映入她的眼睛,有温柔的笑意,不适应的紧张感,还有几分难以启齿的欲望。

  男人对女人,尤其是对他喜欢的漂亮女人,眼里的欲望根本就藏不住。

  郑绮之前有过想法,觉得南荣仲瑜不同于一般的男子,他正直正义,所行所为,皆遵循君子之行。

  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她没有鄙夷南荣仲瑜的意思,因为他们都是凡人,凡人就是有欲望的。

  郑绮再次娇滴滴地问南荣仲瑜:“殿下喜欢吗?”

  昏暗的烛火遮住了南荣仲瑜脸颊和耳郭的泛红,却遮不住脸颊和耳郭升起的灼烧烫意。

  扶着膝盖的手指揪了一把裤腿,指尖都带着因紧张而生出的汗意。

  南荣仲瑜低下头,靠近他的千娇面,寻到她红润似樱桃的唇角,轻轻碰了碰,声如蚊讷地嗯了一声。

  郑绮听后,那双藕臂从他的腰间伸出来,攀上了他的肩头,把脸迎向他,朝他露出嫣然一笑,对他更加主动。

  “殿下不是说过,会多疼爱我的么?”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副妖精样。

  南荣仲瑜轻轻地将她环住,揽到怀里来,粗粝的手在她的纤背轻抚。

  透肉的罗衫传出来的温热,让他的掌心能清楚地感受到颤意。

  郑绮同样感受到他粗粝的掌间传来的温意,还感觉自己的身体内涌上来的热意。

  这种感觉很美妙。

  在北阙那段不堪的回忆中,她是迎合讨好男人的一方,学到的狐媚手段是让男人欲罢不能的蛊。

  因为她们在北阙连奴隶都不是,只是一个玩物,不用美貌、身体讨好那些男人,她们根本活不过下一个冬天。

  她以为她用这种狐媚手段更能博得南荣仲瑜的青睐。

  却不知,她不用,也能让男人把她捧在心上。

  南荣仲瑜对她是小心翼翼的,极致的温柔。

  没有马上就褪尽她的衣裳,而是一步一步轻柔的触碰,引她动情,全身红粉如柔嫩的豆腐时。

  才是悄悄地褪下身下的阻碍,拨雪寻春,春水初融。

  春夜露重,皎皎月光下,一滴滴水珠从花蕊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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