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绮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心跳一次又一次地被撞。

  她并没有疼痛的感觉,只觉得他怎么会这样温柔呢。

  这不符合的淮山军统帅的风格。

  这样的温柔缱绻,郑绮一时有些不适应。

  察觉到她的动作,南荣仲瑜停下来,撑起身子,低眸看着她,轻声问:“疼?”

  说着,正要离开,抬起她的双手将他抱得更紧,摇摇头道:“不疼,殿下可以再疼我一些么?”

  郑绮闭上眼睛,小脸红粉粉的,娇艳欲滴。

  南荣仲瑜哪里敢用力,知道女子经历这种事会疼痛,所以变得更慢、更缓…….

  红色的诃子半遮半掩,露出粉白的肩头,他低头吻上她的香肩,褪去她的诃子小衣,此时她的模样真实让人不禁怜爱。

  绵绵密密的轻印,一路缓驰,红粉色的脸颊,洁白的柔荑,纤腰盈盈,美不胜收。

  从入梦的那天起,他就惦记很久了。

  泛舟波上的荡漾缠绵,轻柔的接触带来钻心的痒意,那种快意的感觉倏然蹿升,在红帐里,交织成令人享受的欢愉。

  ……

  红罗帐中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南荣仲瑜披着中衣下榻,额头、喉结处,沁着汗珠。

  他穿了鞋,走到房前,开了门,吩咐外头一声。

  管理澡房的嬷嬷便备了热水送到新房的隔间。

  沐浴过后,榻已经重新铺好,两人重新躺下,方才欢愉过后的暖意,还萦绕在心间。

  郑绮睡在里侧,南荣仲瑜环着她的腰身,低声道:“阿绮,你是我的王妃,我的妻了。”

  郑绮轻轻嗯了一声,“殿下也是我的夫君了,真好!”

  他的温柔中藏着蛮横,看着力道软绵。实则霸道得很。

  欢愉过后的不舒适,都是这个狗男人带来的。

  明明就没问题,上辈子怎么会没有子嗣继承他的王位呢?

  他的妃妾并不少,总不能一个都生不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随后闭上眼,睡去。

  东方既白,郑绮在迷蒙中睁开眼,那双粗大的手,还环着她的腰一动不动。

  她憋得有点难受,轻轻推了推他的手。

  南荣仲瑜睁开眼,声音温软,“醒这么早做什么?”

  “要去请安的吧。”郑绮知道皇家规矩多,不能为了一时的偷懒,让人编排。

  南荣仲瑜说:“祖母没有这么早的,陛下要上早朝,等他退朝都中午了。”

  “可皇家的规矩多呀。”

  南荣仲瑜抱紧她,“本王就是规矩,王妃只需要守我的规矩。”

  南荣仲瑜抱她的姿势像抱个大冬瓜,也不知道给她松一松。

  郑绮用手推着南荣仲瑜的身体,让他离她远点。

  两人贴得太近,温度陡然攀升,比三伏天还要热。

  “殿下,我热!”

  南荣仲瑜低头靠近郑绮,垂眸看着身下的王妃,唇边溢出轻笑,“王妃的请帖发得很合时宜,本王就不推迟了,定满足王妃。”

  郑绮就势推开他,扭身翻到外侧来,可他手疾眼快,伸手就把捞回来。

  她怒瞪南荣仲瑜,凶巴巴地嚷嚷,“殿下,你就是个莽夫,禽兽,色鬼,臭流氓,你放开我!”

  “王妃不疼了,看起来很有力气嘛。”

  南荣仲瑜一脸的不正经,“王妃一下子给我安了这么多名头,看来我得身体力行,证实一下才可。”

  说着,就要身体力行。

  南荣仲瑜没要她,但把她折腾得够呛。

  郑绮恼急了,抬起白生生的腿就踢他,南荣仲瑜一个翻身便躲开,摔得床铺震天响。

  这么大的动静,全院都可能听得到,他们一定会认为他们两个在……

  如此的惊涛骇浪!

  郑绮脸霎时一红,肯定被人笑死了。

  “南荣仲瑜!”

  郑绮恶狠狠地瞪他。

  南荣仲瑜见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有些想笑:“王妃,我错了,不闹你了。”

  郑绮哼了一声。

  南荣仲瑜自知理亏,温声说了几句好话哄她。

  见她没那么气了,才下榻趿鞋,打起红罗帐。

  朝屋外吩咐一声,“进来。”

  屋外守候的积雪和吴妈妈听到吩咐,推开房门进来,新来的两个丫头端着洗漱用水。

  小积雪的目光无意扫向床榻,红罗帐中被衾凌乱,满床狼藉。

  刚才那砰的响,她在大院门外都听见了。

  王爷,真王!

  她家姑娘肯定受苦了。

  转头瞥见姑娘在屏风后准备更衣,她过去服侍姑娘穿衣,只见姑娘的脸颊红扑扑,像一只雨后海棠,娇艳欲滴。

  只是姑娘的脸上没有欢愉后的情欲之色,那更像是被王爷气的。

  她明白了,刚才的巨响,是王爷在同姑娘打闹,不是惊涛骇浪的合欢。

  姑娘是新婚的头一日,要穿红色的交领长衫。

  郑绮头发盘成了高髻,发髻两侧落了金步摇。

  她平日里注重养肤,肌肤细腻嫩滑,褪去那股恼怒而生的红后,莹光中还是透着红润之色。

  南荣仲瑜已经收拾妥当了,人模人样地披着一身鸦青色的长衫,坐在身后的凳子上,悠闲地品着一盏清茶。

  铜镜里映出南荣仲瑜清隽的相貌,他侧眸,定定地看着,嘴角含笑,眼神温柔,似乎着迷一般。

  郑绮对镜涂着脂粉,觉得不对劲,透过镜子发现南荣仲瑜在偷看她。

  她微垂眸子,只觉得有点害羞和欣喜,倏然,抬眸流转,转身娇娇地看了一眼。

  偷看被发现,南荣仲瑜虚心地侧过身去。

  郑绮不禁被逗笑。

  南荣仲瑜被她的笑声惹得不自然,又转头回去,那是他的王妃,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看。

  郑绮出了房门,才发现新房的名字。

  妃耦院!

  看上头的字迹,有点像南荣仲瑜的字迹。

  行笔豪迈奔放,一撇一捺都透着肆意风流。

  阴沉着脸色看南荣仲瑜,指着那三个大字,“妃耦院,就是配偶院,我的殿下,您觉得合适吗?”

  那个好人家用这么直白的字眼做院名,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院子是女主人住的。

  南荣仲瑜挑眉反问:“王妃不是本王的配偶吗?”

  郑绮语塞。

  她是。

  住在配偶院,也没错,没毛病。

  今早的餐食,很丰盛,大多都是北方口味的菜肴。

  郑绮胃口大开,吃得很香,赞不绝口道:“王府的厨子手艺真好,我喜欢吃。”

  南荣仲瑜含笑看她,“你喜欢就好,多吃些。”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郑绮吃罢,用帕子轻轻擦拭,“殿下,你吃惯了淮州的菜肴,口味与我不同,不必勉强自己陪着我吃的。”

  “或者让厨子另做一些你喜欢的菜肴。”

  嘉王府的厨子,应该只做淮州菜,现在却做北方菜。

  让他为了她改口味,她有点过意不去。

  “吃惯了淮州菜,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用饭后,嘉王府的小顾公公吩咐下人们去套车。

  王爷王妃是要入宫请安的。

  “恭喜殿下,终于有王妃了。”于明朗过来笑说。

  今早的震天响,他和兄弟们在前院都听到了。

  他们殿下果真是英雄豪杰,真不愧是淮山军的统帅,有魄力,有魄力得很啊!

  南荣仲瑜听得出于明朗笑声中的含义,并没有恼。

  “听于先生的意思,本王这辈子像是不会有王妃一样。”

  他敬重于明朗,更信任他,战时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

  于明朗摇着羽扇:“殿下是皇子,陛下怎么都不会让您单着的,但您要是想娶个恩爱到白头的王妃,那就难了。”

  等郑绮出来,南荣仲瑜一道上了车,入宫。

  皇帝勤于政务,他们二人去太后宫里拜见太后。

  太后她老人家温和宽厚,慈眉善目,说了好些祝福夫妻恩爱,子孙昌宜的话。

  太后留他们用了午膳。

  皇帝陛下退朝,没有召见他们,二人便出宫了。

  宁贵妃听说,陛下没有召见南荣仲瑜夫妇。

  忍不住咧嘴笑。

  “原本还以为,昨日的婚典如此盛大,是陛下念着昭贵妃,才特意给嘉王的偏爱。”

  “新婚的头一日,新人应该拜见家中长辈,这是礼节,不可更改,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才说罢,宁贵妃便又不高兴了。

  上次樱桃宴发生的事,她还耿耿于怀。

  她设计不成,倒是惹了一身骚,想借娶高家女儿,得到高家兵权,此事告吹了。

  王若云死了,反倒给他的琰儿添了坏名声,御史台、谏阁那帮与徐家不对付的臣子,向陛下上书编排琰儿的不是。

  徐丞相见自己的女儿想得如此浅显,不由得气哼。

  “陛下最会做表面功夫给你们看,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猜度人心的本事是一点也不见长。”

  “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嘉王、崇王,甚至流连花街柳巷的齐王都有可能被陛下选为太子。”

  他当年拒绝孔方伯府唐老太太的求亲,就是因为女儿长得像昭贵妃,后来昭贵妃薨逝,他便把女儿送进宫。

  陛下见到他的女儿,果然宠爱非常,直接越过郡君,册封为宁妃。

  他升至丞相,权倾朝野,风光无限,多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宁妃的缘故。

  宁贵妃对父亲的话不置可否,“嘉王有军权,又有老臣支持,是琰儿夺储路上的有力对手,但齐王……”

  一想到那个南荣叔珩那个风流浪子,不学无术,宁贵妃就嗤之以鼻。

  “不过是贱婢所生的卑贱之人,连给琰儿提鞋都不配,陛下会考虑他当太子?真是笑话!”

  她现在还清晰地记得,齐王的生母罗才人,卑躬屈膝地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她放了齐王。

  后来罗才人死了,她就没有取乐的玩意了。

  徐丞相淡淡听着,想起前段时间,宁贵妃当着齐王的面贬低罗才人。

  便温声劝说:“齐王终归是皇子,陛下又封了王爵,不宜得罪他太狠。”

  宁贵妃只是听听,把话题重心回到琰儿上。

  “樱桃宴过后,陛下就不召见琰儿,往年的入夏祭仪,陛下都是让琰儿承办的,前几日的入夏祭仪,陛下却换了人。”

  “爹,怎么让琰儿重新讨她父皇的欢心?”

  徐丞相对宁贵妃只着于看表面的得失,也很是无奈。

  他让女儿入宫,却没教她如何为家族、为儿子争夺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琰儿是陛下幼子,陛下自然疼爱他,如今冷淡他,是因为樱桃宴之事生气。”

  “不过那郑绮不容小觑,不可不防!琰儿绑架她,是琰儿自食其果,樱桃宴之事,你计谋落空,被她反将一军,用高家女儿谋夺兵权,也落空了,可见她不是个简单的人。”

  想到那计划落空,宁贵妃气不打一处来。

  “父亲说的,我记下了。高家的兵权,通过联姻是得不到了,纵使琰儿有大半朝臣支持当太子,没有兵权,也难与嘉王分庭抗礼。”

  在争夺太子之位的战局中,没有军权,就等于输了一半筹码。

  “父亲,我们要如何?”

  徐丞相眼眸一亮,“得不到高家军,不是还有个镇南军吗?”

  “云裳郡主!”宁贵妃立马就想到了季妍。

  连忙摇头,“不可,琰儿要是娶云裳郡主做王妃,怕是没入洞房,就被云裳郡主一枪挑死了。”

  云裳郡主孔武有力,力大无穷,那就是个男人婆。

  徐家武馆里,一枪撂倒十几个男人,令人闻风丧胆。

  这样年纪大又跟男人婆一样的儿媳妇,她可消受不起。

  徐丞相嘴角含笑,“崇王殿下不适合娶,你那几个侄儿已到了适婚的年纪,倒是可以请陛下赐婚。”

  宁贵妃听罢,不由得一笑,“有爹为琰儿筹谋,爹来日封王,徐家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徐丞相捋了一把胡须,眸光莹亮。

  他扶持琰儿,是觉得南荣仲瑜此人不尊君父,目无礼法,不配当太子,更不配当大荣天下的王。

  他会帮陛下选出最合适的太子,收复北地,以报陛下当年的知遇之恩。

  琰儿不如南荣仲瑜有王霸之气,但他对三纲五常奉如圭臬,这就够了。

  为君者,若不谨守礼仪法度,国将不国,天下大乱矣!

  南荣仲瑜出宫,回到王府,见鸽房飞来了信鸽。

  是北边飞来的。

  “北阙那边有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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