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连忙道:“陛下,这小子就是个莽夫,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要不……臣把他的那份赏银扣了,给您赔罪?”

  王烁一听要扣银子,脸都绿了,可又不敢吭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皇帝。

  皇帝看着他那副模样,又忍不住笑了。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起来吧。朕要是真跟你计较,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王烁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李斯也松了口气,拉着王烁站起来。王烁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还得靠着李斯扶着。

  皇帝走到箱子前,把账册收进怀里,转过身看着两人:“银子朕对过了,数目都对。李斯,这事儿办得不错。”

  李斯连忙拱手:“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王烁身上,似笑非笑:“王烁,你这小子,胆子不小啊。朕的银子,你也敢惦记?”

  王烁吓得又要跪,皇帝摆了摆手:“行了,朕不怪你。不过——”他顿了顿,“你这把刀,可得看好了。下次再在朕面前拔刀,朕可就不客气了。”

  王烁连连点头,额头上全是汗:“臣记住了!臣一定看好!再也不敢了!”

  皇帝笑了笑,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屋子的箱子,又看了看李斯和王烁,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斯,杨天复的事,抓紧办。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李斯躬身:“臣领旨!”

  皇帝大步离去,庞晨连忙跟上。偏殿里,只剩下李斯和王烁,还有那满屋子的金银财宝。

  王烁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吓死我了……大哥,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把皇帝砍了?”

  李斯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还知道怕?睡懵了就把刀拔出来,你咋不上天呢?”

  王烁揉着脑袋,一脸委屈:“我那不是梦见有人偷银子么……几十个大箱子,好几千万两呢……”

  李斯瞪了他一眼:“那是皇帝的银子!记住了,以后在宫里,刀都不许碰!”

  王烁跟在李斯身后,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可走了没几步,他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凑到李斯耳边压低声音道:“大哥,你怎么没和皇帝谈五五开的事儿啊?还有我的爵位呢?”

  李斯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爵位?你差点把皇帝砍了,还想要爵位?”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王烁后脑勺上,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提那老家伙肯定拿这个说事儿——‘王烁?那个在朕面前拔刀的莽夫?朕没砍他的头就不错了,还想要爵位?’”

  王烁捂着脑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自己刚才差点把皇帝砍了。没掉脑袋就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想要爵位?

  可他还是不甘心,又凑上去问:“那就这么忍了?爵位倒是其次,那岂不是说五五开的事情更加没影了?”

  李斯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反正咱哥俩报账。我说几几开就几几开,他又不知道。”

  王烁愣了一下,随即眼睛越来越亮。他竖起大拇指,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高!实在是高!大哥,还是你脑子好使!”

  李斯得意地笑了笑,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闭嘴,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李大人!李大人留步!”庞晨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脸上堆着笑,“陛下让奴才来问问,李大人想要什么赏赐?”

  李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赏赐?”

  庞晨连连点头:“陛下说了,李大人这次立了大功,不能不赏。您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李斯沉吟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臣别无所求,只想替锦衣卫的兄弟们讨个恩典——这次的赏银,陛下已经批了。臣想请陛下再给锦衣卫添些人马,扩一扩编制。”

  庞晨愣了一下,没想到李斯会提这个。他点了点头:“奴才这就回去禀报陛下。”

  李斯拱了拱手:“有劳公公。”

  庞晨转身小跑着回去了。王烁看着他走远,忍不住问:“大哥,你怎么不要点实际的?人马编制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李斯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人马多了,地盘就大了。地盘大了,能做的事就多了。能做的事多了,钱还会少吗?”

  王烁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大哥说得对!是我格局小了!”

  李斯没理他,大步往前走。王烁连忙跟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御书房里,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庞晨小跑着进来,跪下行礼:“陛下,李大人说——”

  皇帝放下茶杯:“他说什么?”

  庞晨道:“李大人说,他别无所求,只想替锦衣卫的兄弟们讨个恩典——请陛下给锦衣卫添些人马,扩一扩编制。”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个李斯,倒是有意思。”

  他想了想,拿起笔在奏折上写了几个字,“准了。锦衣卫扩编三千人,饷银从内库出。”

  庞晨连忙接过奏折,转身就要走。皇帝忽然叫住他:“等等。”

  庞晨回过头。

  皇帝靠在龙椅上,嘴角带着笑:“告诉李斯,朕等着他的好消息。杨天复的事,抓紧办。”

  庞晨领命而去。皇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幽深。

  这个李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争不抢,不贪不占,一心只想着替朕办事。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栋梁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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