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站在“暹粒-金边”边境小镇“塔拉”尘土飞扬的街头,眯着眼,感受着东南亚午后灼热、潮湿、混杂着尘土、香料和腐败气息的空气。身上廉价的、印着俗气花纹的棉质衬衫和宽大长裤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黏腻不堪。脚上一双露趾的塑料凉鞋,踩在滚烫的、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头上戴着一顶褪色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晒成小麦色的、线条冷硬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

  从那个荒凉的X-7岛礁,到这片混乱、喧嚣、法律近乎失效的三不管地带,用了整整七天。七天里,她像一件被精心打包的货物,或者说,一颗被悄然挪动的棋子,在黑暗中辗转。那艘在深夜悄无声息靠近岛礁的小型快艇,那个沉默寡言、只看了一眼她手中特定样式的打火机(防水袋里附带)就示意她上船的黝黑船夫,闷热拥挤、气味浑浊的长途汽车,边境检查站外“蛇头”递来的、盖着模糊印章的假证件,以及最终,被丢在这个名为“塔拉”的、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小镇街角,像扔垃圾一样。

  指令只说,到了塔拉,去镇子西头那家叫“老挝玫瑰”的、挂着褪色粉红霓虹灯、门口总有几个浓妆艳抹、眼神空洞的女人的破旧酒吧,找一个外号叫“信鸽”的男人。他是“蝰蛇”与“组织”(如果那个神秘的存在可以称之为组织的话)之间第一个,也是现阶段唯一的、实质性的联络节点。从他那里,可以获得第一个“任务”,或者说,换取“组织”进一步支持的“筹码”。

  韩晓,不,现在是沈冰,没有立刻前往“老挝玫瑰”。她在烈日下站了足足十分钟,像每一个初来乍到、茫然无措的过客一样,打量着这个小镇。低矮、破败、色彩俗艳的房屋挤在一起,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杂乱缠绕。街边摊贩用她听不懂的语言高声叫卖着可疑的食物和劣质商品。摩托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卷起漫天尘土。皮肤黝黑、眼神警惕的当地人和形形色·色·的、面目模糊的过客(背包客、冒险家、逃犯、投机者)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混乱而危险的图景。

  她在观察,也在适应。适应“沈冰”这个身份——一个因生意失败、欠下高利贷而逃离国内、辗转流落到东南亚寻找机会、身上可能藏着点秘密、但也仅此而已的普通落魄女人。她将眼神中的冰冷和锐利深深藏起,换上一种疲惫、警惕、又带着点底层挣扎者特有的、混合着卑微与狡黠的神情。她走路的姿态略微佝偻,脚步拖沓,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她走进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些的、兼卖杂货的小吃店,用生硬的、夹杂几个简单当地词汇的英语,配合手势,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米粉和一瓶冰水。坐在油腻腻的塑料桌子旁,小口吃着味道怪异、但能提供热量的食物,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捕捉着周围一切可能的对话片段——本地人的闲聊,过路客的抱怨,以及偶尔压低声音、眼神闪烁的交谈。

  “信鸽”……“老挝玫瑰”……她咀嚼着这两个词。在这种地方,外号往往比真名更有用,也更能说明一个人的特质或营生。“信鸽”,意味着传递消息,意味着情报贩子,或者某种中间人。而“老挝玫瑰”那种地方,无疑是三教九流汇聚、进行各种不见光交易的最佳场所。

  天色渐暗,小镇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安静,反而像是揭开了另一层面纱,显露出更混乱、也更危险的活力。廉价的彩灯亮起,音乐声从各个酒吧和按摩店里飘出,混合着更浓烈的烟酒和廉价香水的味道。一些阴影的角落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目光。

  沈冰付了账,将草帽往下又拉了拉,顺着肮脏的街道,朝着西头走去。“老挝玫瑰”的粉红色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残缺不全,像垂死之人的眼睛。门口果然站着几个穿着暴露、妆容浓艳的女人,眼神麻木而疲惫地看着过往行人。看到沈冰走近,她们的眼神在她身上那身廉价行头上打了个转,便失去了兴趣,显然这不是她们的目标客户。

  沈冰没有犹豫,推开了那扇蒙着污垢的玻璃门。一股热浪混杂着劣质烟酒、汗臭和过期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昏暗的灯光下,烟雾缭绕,几张破旧的台球桌旁围着些大声喧哗的男人,角落里散落着几张桌子,坐着些看不清面目的客人。一个音质极差的老旧音响,播放着刺耳的电音舞曲。

  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吧台后面,一个光着膀子、纹着夸张刺青的壮汉正在擦拭酒杯,眼神凶悍。几个穿着花衬衫、眼神游移的男人分散坐在不同位置,看似随意,但目光不时扫过门口和新进来的客人。这里没有“信鸽”的明显标识,也没有人主动迎上来。

  沈冰走到吧台前,用刻意压低、带着点沙哑和口音(模仿她途中遇到的一个云南女人)的声音,对酒保说:“一瓶啤酒,最便宜的。”

  酒保抬了抬眼皮,扔过来一瓶不知名的本地啤酒,报了个价。沈冰数出几张皱巴巴的当地货币,放在油腻的吧台上。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拿起啤酒,靠在吧台边,小口啜饮着,目光看似漫无目的地扫过整个酒吧,实则快速过滤着每一个人,寻找着可能的目标。

  “信鸽”应该是个情报贩子,这类人通常不会像保镖或打手那样张扬,也不会像普通酒客那样毫无特色。他们往往低调,善于观察,能融入环境,但又带着一种独特的、能让人在需要时辨认出来的气质。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角落里。那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面对着墙壁,独自一人。穿着普通的灰色衬衫,身材中等,毫不起眼。桌上只放着一杯清水,没有点酒。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随着音乐晃动,或左顾右盼,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抬手喝一口水,大部分时间,似乎在……看着墙壁上某个并不存在的点,或者,在倾听?

  沈冰的心跳微微加快。她注意到,从她进来,到走到吧台,这个人似乎没有任何反应,连最细微的姿势调整都没有。这不合常理。在这种环境里,新面孔进来,尤其是单独的女人,多少会引起一些注意,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瞥。要么此人定力极强,要么……他根本不在意,或者,他“知道”她会来?

  她不动声色,拿着那半瓶啤酒,看似随意地选了个离那人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坐下,面朝门口,但眼角的余光,却能瞥见那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酒吧里依旧喧嚣,烟雾缭绕。沈冰小口喝着啤酒,忍受着劣质酒精灼烧喉咙的感觉,耐心地等待着。她像个真正的、疲惫而茫然的流亡者,对周围的一切显得漠不关心,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大约过了半小时,那个灰色衬衫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他抬手,似乎看了看腕表(沈冰的角度看不清),然后站起身,走到吧台,付了水钱。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向了酒吧通往后面的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经过沈冰桌子旁边时,他的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然后,他径直走进了走廊,消失在阴影里。

  沈冰的神经瞬间绷紧。是巧合?还是信号?

  她等了几秒钟,也站起身,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把空瓶放在桌上,然后,看似随意地,也跟着走向那条走廊。她的动作很自然,就像是要去找厕所。

  走廊很窄,灯光昏暗,地上黏糊糊的,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霉味和尿骚味。两边有几个关着的门,看不出用途。走廊尽头,似乎是个堆满杂物的后门,隐约透出外面街道的微光。

  那个灰色衬衫的男人不见了。

  沈冰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心跳却开始加速。她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柄(离开岛礁后,她一直贴身藏着它)。是陷阱?还是考验?

  就在她走到走廊中段,经过一扇虚掩着的、标着模糊不清的当地文字(可能是“储藏室”或“工具间”)的木门时,那扇门,悄无声息地,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只骨节分明、皮肤粗糙的手伸了出来,朝着她,快速而隐蔽地做了几个手势——先是食指在嘴唇前竖起(噤声),然后拇指向后指了指门内,接着,手掌摊开,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冰的身体僵了一瞬。借着走廊昏暗的光线,她看清了那只手的手腕内侧,似乎有一个很小的、不明显的纹身,像是一个模糊的、抽象的鸟类图案。

  信鸽?

  她没有犹豫太久。是福是祸,总要面对。她深吸一口气,侧身,迅速闪进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房间很小,很暗,堆满了空酒箱、清洁用具和一些破损的桌椅,空气污浊。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那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就站在灯泡下,背对着她,正用一个老旧的、带天线的收音机,调着频率,里面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略带嘶哑、但吐字清晰的普通话(略带西南口音)说:“关门。别开灯。”

  沈冰反手轻轻关上门,但没有完全合拢,留下一条缝隙,既是透气,也是留个退路(虽然她知道,在这种地方,如果对方真有恶意,一道破门没什么用)。她没有靠近,就站在门边,手依然按在匕首柄上,全身肌肉紧绷,处于随时可以爆发或逃离的状态。

  “怎么称呼?”男人依旧背对着她,继续摆弄着收音机,似乎那滋滋的电流声是什么美妙的音乐。

  “沈冰。” 她用伪造证件上的名字回答,声音刻意压得更低,更沙哑。

  “嗯。” 男人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名字毫不意外。他关掉了收音机,房间里只剩下灯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酒吧音乐。他终于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丢人堆里瞬间就会被遗忘的脸。四十岁上下,肤色暗黄,五官平淡,眼神……很特别。不是凶悍,不是精明,也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平静,平静得有些空洞。他看着沈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她的全身,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和价值。

  “东西带来了吗?”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沈冰知道他在问什么。离开岛礁前,按照指令,她从防水袋里那个信号发射器(伪装成钥匙扣)上,拆下了一个微型的、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芯片。指令要求,见到“信鸽”,出示芯片,作为身份凭证。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那枚小小的、泛着冷光的金属芯片,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他没有伸手来接,只是瞥了一眼,点了点头。“收好。那是你的‘钥匙’,别弄丢了,也别给任何人看。”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叫吴山,这里的人叫我‘信鸽’。你也可以这么叫。”

  “我需要什么,你知道。” 沈冰没有废话,直入主题。她没问“组织”是什么,也没问他们到底想让她干什么。她只关心,她能从这场交易中得到什么,以支撑她的复仇。

  “信鸽”吴山似乎对她的直接很满意,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算是笑。“你比我想的冷静。也好,省事。” 他走到一堆空酒箱后面,拖出一个沾满灰尘的、破旧的帆布背包,拍了拍灰,扔到沈冰脚边。

  “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新手机,加密过的,只能联系特定号码,使用方法在里面。一部分活动经费,现金,不多,省着点用。塔拉本地的临时身份证明,应付一般检查。还有……” 他顿了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递过来,“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沈冰接过来,没有立刻打开。帆布背包看起来很沉,但她没有去检查。她知道,在对方的地盘,在没有达成明确协议前,表现得过于急切或顺从,都不是明智之举。

  “代价。” 沈冰抬起头,迎着吴山那平静到空洞的目光,“我需要做什么?”

  吴山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澜,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聪明。” 他评价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组织’不喜欢白帮忙。你拿到这些,是预支。代价,是完成一个‘小任务’,证明你的价值,也……还掉这笔‘债’。”

  “什么任务?”

  “塔拉东边,靠近废弃橡胶园的地方,有个地下格斗场。不是打黑拳那种,是另一种……更‘私人’的格斗。参与者,通常有些‘特别’的背景,或者,身上背着些‘特别’的麻烦。” 吴山慢条斯理地说,“明天晚上,那里会有一场。你的任务,是混进去,找到一个绰号‘鬣狗’的男人。他是个中间人,专门替某些有特殊需求的客户,物色和输送‘选手’。拿到他明天晚上要接触的一个新‘客户’的信息,名字,身份,或者……任何能锁定他的线索。照片、录音、指纹,什么都可以,但必须有价值。”

  地下格斗场?中间人“鬣狗”?新客户信息?

  沈冰的心沉了沉。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任务,更像是黑吃黑,或者某种情报刺探。“为什么找我?” 她问,“我对这里一无所知,对格斗更是一窍不通。”

  “因为你是个生面孔,干净,而且……” 吴山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虽然那笑容在他平淡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你看上去,够‘惨’,也够‘狠’。一个走投无路、想找点快钱或者别的什么出路的外来女人,想去格斗场碰碰运气,或者……找点‘特别’的工作,很合理,不是吗?至于格斗,不需要你懂,你只需要混进去,找到‘鬣狗’,拿到信息。怎么混进去,怎么接近他,怎么拿到信息,那是你的事。‘组织’提供的是机会和基本支持,不是保姆。”

  沈冰沉默着。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选择。拒绝,意味着失去“组织”的初步支持,失去“沈冰”这个还算安全的身份,失去在塔拉活动的经费和渠道,也意味着可能失去陈默这条线(如果他还与这个“组织”有关联的话)。接受,则意味着要深入一个显然极度危险、法律完全失效的黑暗地带,去完成一个她毫无经验、且可能危及生命的任务。

  “拿到信息后,怎么给你?” 她最终问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用给你的手机,拍下来,或者录下来,用预设的加密通道发给我。我会确认。记住,你只有明晚一次机会。‘鬣狗’很警惕,那种地方也不安全。别搞砸,也别想耍花样。” 吴山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警告意味清晰无误,“做完这件事,你的‘债’就清了。‘组织’会评估你的表现,决定是否,以及如何,提供下一步的……‘帮助’。”

  帮助?沈冰心中冷笑。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她需要他们的渠道和资源,他们需要她这个“生面孔”去做一些他们不方便出面的脏活。很公平,也很冷酷。

  “我明白了。” 沈冰点点头,弯腰捡起了那个沉重的帆布背包,背在肩上。“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关于那个格斗场,或者‘鬣狗’?”

  吴山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格斗场在老橡胶厂的地下室,入口在厂区后面,有个锈蚀的铁门,晚上九点以后,会有人守着。想进去,要么有熟人带,要么……有足够的‘买路钱’,或者,有点他们感兴趣的‘本事’。”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沈冰身上扫了扫,“至于‘鬣狗’,喜欢穿花衬衫,左脸有道疤,从眼角到下巴,很好认。他通常坐在最里面的VIP区,身边总会跟着两个保镖。明晚他应该会去见一个新客户,谈一笔‘大生意’。你的目标,就是那个新客户的信息。别的,不要多问,不要多看,拿到东西,立刻离开。那里的人,眼睛都很毒,手也黑。”

  沈冰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如果……我失手了,或者被发现了呢?”

  吴山弹了弹烟灰,动作很轻,但眼神里那点稀薄的笑意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空洞。“那你就自求多福吧。‘组织’不会承认你的存在,也不会提供任何援助。塔拉每天消失几个人,很正常。至于你的‘债’……” 他顿了顿,“自然有别的办法收。”

  沈冰没有再问。她明白了。这是一场危险的赌博,筹码是她的命,和未来复仇的可能。赢了,获得进入“组织”视野、获取更多资源的入场券;输了,尸骨无存,无声无息。

  “知道了。” 她最后看了吴山一眼,这个代号“信鸽”、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生命的男人,然后,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昏暗、污浊、充满危险的走廊。

  酒吧的喧嚣和刺耳音乐再次涌来,混合着烟酒和汗臭。沈冰背着帆布背包,穿过烟雾缭绕的大厅,在几个醉汉不怀好意的目光和口哨声中,推开“老挝玫瑰”那扇肮脏的玻璃门,重新踏入塔拉镇闷热、混乱、危机四伏的夜色中。

  街道依旧嘈杂,霓虹灯闪烁着暧昧而危险的光。沈冰压了压草帽,将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感受着里面那些“工具”的分量,也感受着贴身藏着的、那把冰冷匕首的坚硬。

  地下格斗场,“鬣狗”,新客户信息……

  她深吸一口带着尘土和腐败气息的空气,眼神在帽檐的阴影下,冰冷而坚定。

  这不再是云端之上优雅的商战,也不是别墅里虚伪的应酬。这是泥沼,是黑暗,是丛林法则赤裸裸的搏杀。但,那又如何?

  从她决定复仇的那一刻起,就已将自己投入了这无边的黑暗。她不再是韩晓,那个骄傲却天真的、在云端被推落的女人。她是沈冰,是“蝰蛇”,是为了夺回一切、不惜化身厉鬼、潜入最肮脏角落的复仇者。

  第一步,就从这塔拉镇的地下信息市场,从这血腥的格斗场,从那个脸上有疤的中间人“鬣狗”开始。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镇子东头,那片据说靠近废弃橡胶园、更加混乱和危险的区域,迈开了脚步。步伐不再拖沓,而是变得稳定、轻快,如同夜间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法外之地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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