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想起上辈子高中的时候,也有什么所谓的星探来找过她。

  几次三番给她递名片,说她的长相气质很适合进娱乐圈,说只要签了公司,保准能红遍大江南北。

  那些名片花花绿绿的,看着挺唬人,当时司缇想赚点外快,自己挣点零花钱,于是就被哄着去拍了个什么小广告,签了合同。

  结果到了片场才发现,需要换上极为暴露的衣着,灯光一打,几乎什么都遮不住。

  周围都是男人,摄影师、灯光师、场务,还有几个不知道干什么的,一双双眼睛落在她身上,像苍蝇盯上了肉。

  她想跑,却被几个保安拦住,说是签了合同不拍就要赔付天价违约金。

  那个数字她听了一遍就记不住了,只记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最后还是赵时苔带着警察赶到,少年一身校服,脸上的表情她至今记得,他帮她赔了违约的钱,才能把她带走的。

  那么大一笔钱,男人眼睛都没眨一下,事后也难得没骂她蠢,只是把那些名片一张一张撕碎了扔进垃圾桶,将这件事跟所有人都保密了。

  司缇心里有愧疚,对当明星这件事也有了心理阴影,之后不管是遇到什么星探还是经纪人,都跑得飞快。

  她从来就没有什么理想职业,也没有多神圣的梦想。

  只是每日在医馆耳濡目染,看医馆老头把脉开方,闻着那股子苦涩又安心的药香味,逐渐熟稔,她便选择了行医那条路。

  没什么宏大的理由,就是觉得顺手,觉得应该。

  赵时苔就跟她不一样,他妈妈巨有钱的那种,司缇本以为男人回家会有什么公司继承,当个西装革履的富二代,每天签签文件、开开董事会。

  结果男人也选择了一条很苦的路。

  赵时苔居然去开飞机了……

  迟钝的司缇在看见男人拿到航校的录取证书才后知后觉,他房间里那些飞机模型和海报,还有那些飞行战斗游戏,都在昭示着男人的热爱。

  她忽然感到很挫败,自己竟然是个没有梦想的咸鱼。

  那段时间,一部海外电视剧特别火,女生圈子都在讨论里面帅气的男主角。

  司缇也跟着看了,看着看着,她突然有了动力。

  她一定要成为医生!

  虽然赵时苔以后是个开飞机的,但是女人时常把他的职业跟军人挂钩,幻想着自己能像姜暮烟那样,跟男主角并肩作战,在生死边缘互相扶持。

  不过,终究都是幻影。

  赵时苔那时还答应她,等她实习结束,就带她去扎金索斯,去电视剧里那处有沉船的海湾,去看那艘锈迹斑斑的旧船,去看碧蓝的海水。

  男人明明是有大好前途的,却死在了那场意外里,如果他当时没有来医院找她就好了……

  那是司缇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想起的噩梦,余生都会活在懊悔里。

  再后来,她加入了无国界战地医生,去了很多国家,却唯独没有去过扎金索斯。

  思绪又回笼到了此刻。

  阿娟早在女人答应她时就匆匆离开,去给制片方答复了。

  只剩下司缇留在原地,她坐在片场角落的折叠椅上,陷入了回忆的梦魇里,眼底有了湿气。

  耳边嗡鸣,思绪抽离,她好像听到了海浪的声音,还有轮船起航的轰鸣。

  “呜——呜——”

  火车的警示鸣笛响起,提醒着乘客将要发车。

  京市火车站,站台处人山人海,离别的地方总是多愁善感的。

  司母站在站台上,拿着手帕按了按眼角,眼睛早已哭得通红。

  司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嘴唇动了动,最后忍不住别过脸去,悄悄红了眼睛。

  “爸,妈,我走了。”司千俞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男人眼里的没有多少不舍,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将男人的心脏绞烂粉碎,自然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调令在京市待的时间本就不长,谈凌和其他队员也早已经回到了基地,唯有他现在才启程。

  站台上的人渐渐少了,列车员开始催促未上车的旅客抓紧时间。

  司千俞拿起行李,最后看了一眼父母,转身往车上走去。

  司母在后面不放心地叮嘱:“千俞,西北太冷了,妈给你找人打的厚被子过两天应该就会邮寄过去了。”

  “你记得去收发室取,别跟以前一样不当回事,冻坏了身体可怎么办……”

  司千俞微微颔首,转过身朝父母挥了挥手,声音柔和了一些:“今天好像会下雪,你们快回家吧。”

  说完,男人转身进了车厢,消失在了人流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司母便再也克制不住了,捂着脸哭了出来:“呜呜呜……”

  司父揽住她的肩膀拍了拍,自己也红了眼眶。

  司千俞一离开,这下司家小楼里真的没有一个孩子了,孤寂得可怕,司父和司母都苍老了许多,或许往后余生都要活在愧疚里。

  火车很快启动,站台上的景象开始后退,越来越模糊,司千俞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在指定地点下车,而是中途换乘了另外一辆车,摇摇晃晃,颠簸了许久,抵达了某个小镇。

  他按照当初那个自称为司缇姐姐的指示,一路打听,最后来到了塔石村。

  村子藏在山坳里,进村的路坑坑洼洼,村里年轻力壮的人都出去找活干了,剩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人口也不是很多,想要找到一家姓司的也很容易。

  他敲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很破的老房子,里面只住着几个老人和中年女人,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

  见司千俞出手阔绰,从兜里掏出几张崭新的大团结,那些女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自然愿意好言相待,有什么说什么。

  司绮和司缇本是一对姐妹,父母走得早,姐姐嫁给一名军官后便把妹妹也接走,一起随军,去了西北。

  只可惜后来——

  “那小蹄子跑了!”一个妇人唾了一口,语气里带着鄙夷:

  “明明可以听从她姐姐的安排嫁个不错的人家,偏偏不知好歹,偷偷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她姐姐气得够呛,到处找也找不到……”

  司千俞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几位妇人凑过来一看,立刻拍着大腿:

  “哎哟,这不就是司缇吗!就是她!化成灰我也认得!”

  得到肯定答复后,男人那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几位妇人瞧见男人阴沉的脸色,还以为他是被司缇逃婚的那位军官,心里不禁暗暗唾了一口:那小贱蹄子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还想吃龙肉吗??

  几位司家人还在那保证,说什么只要找到司缇,立马打包送到他那去,保证让她老老实实嫁人,再也不跑了。

  司千俞已经听不清几人在说什么了,他拿着照片,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塔石村。

  外面是漫天的戈壁和荒漠,一眼望不到头,黄沙和砾石铺到天边。

  这世界如此大,他又该去何处寻她……

  ……

  ……

  ……

  【作者有话说:很快就是开放式大结局了,强行把五个人凑起来包饺子,也不现实,人设会崩,就全靠大家自行想象了。】

  【作者有话说:接着,后面就是四条if线,按照出场顺序,四位男主分别跟小缇的happy ending。赵时苔放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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