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哥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姜姒宝轻轻带上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地碎金。

  她靠着墙,望着那片光斑,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至少,三哥还是那个三哥。

  不会为了情爱要死要活,不会钻牛角尖出不来。

  他会难过,会失落,但更会清醒地往前走。

  这就够了。

  楼下传来隐隐的说笑声,是霍烬辰和爸聊得正热络。

  她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种轻松的氛围隔着楼梯都能感受到。

  她弯了弯唇角,抬脚下楼。

  客厅里,茶几上的茶已经换了一壶,果盘也添了新的。

  霍烬辰坐在单人沙发上,姿态放松却不失礼数,正听着姜擎讲什么陈年旧事。

  赵姨坐在一旁,时不时插几句话,气氛融洽得像是一家人。

  姜姒宝走过去,在霍烬辰身边坐下。他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捏了捏。

  “聊完了?”他偏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姜姒宝点点头。

  赵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小两口,眼里全是慈爱。姜擎也看着女儿,等着她开口。

  姜姒宝想了想,决定趁热打铁把另一件事也办了。

  “爸,赵姨。”她坐直身子,语气认真起来,“我们住的那个地方太大了,我想……能不能把王妈拨给我?”

  赵姨听了,没有犹豫,直接笑了。

  “早就让你带两个人过去了。”她伸手拍了拍姜姒宝的手背,“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我跟你爸还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呢。”

  姜擎也点头:“王妈是老人了,知根知底,用着放心。”

  姜姒宝心里一暖。

  “不过……”赵姨顿了顿,“王妈那边,我得跟你一起去说。这里面牵扯到她小孙子在附近上幼儿园的事,得帮着协调一下。”

  姜姒宝眨了眨眼:“王妈有孙子了?”

  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

  “有啊,都上小班了。”赵姨笑着道,“白白胖胖一个小小子,可爱得很。王妈每天下午四点都要去接,雷打不动。”

  姜姒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三人起身,穿过客厅,往后面的偏厅走去。

  王妈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在那里做些针线活。

  偏厅的门半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张藤椅上。

  王妈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件小孩子的毛衣在织。

  她的手指很巧,针脚细密均匀,一件小毛衣已经织了大半。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那张脸干瘦却精神,四十多岁的年纪,眼角的皱纹掩不住眼底的澄澈。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布衣,干净利落,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一丝碎发都没有落下。

  看到赵姨和姜姒宝走进来,她忙放下手里的毛衣,站起身来。

  “夫人,小姐,霍先生。”她微微欠身,声音不高不低,听着就让人舒服,“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

  赵姨先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王妈,你也是看着小宝长大的。这孩子现在搬出去住了,身边没个可靠的人,我不放心。你看……跟着小宝去她那儿,怎么样?”

  王妈愣了一下。

  她看看赵姨,又看看姜姒宝,再看看站在姜姒宝身后的霍烬辰。

  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却没有慌乱。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低下头,想了一会儿。

  再抬起头时,她的语气很坦诚:“不瞒夫人小姐,我去哪儿都行,干活儿不怕累,也不挑地方。只是……”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我家那小孙子,就在这附近上幼儿园。我每天下午得去接他,四点整,一天不落。这事儿……我得顾着。”

  姜姒宝看着她,心里那点喜欢又多了几分。

  不是一口答应,不是虚与委蛇,而是把自己的难处摊开来,明明白白地说清楚。

  这样的人,用着才踏实。

  霍烬辰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了。

  “这一点好说。”他的声音沉稳,像是早就想好了,“我们那个公寓,离大学城很近。那边有北一幼儿园,也有国际幼儿园,教学质量都不错。”

  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些。

  “孩子从幼儿园到大学,所有的费用,我们全包。”他看着王妈的眼睛,一字一句,“住的地方您不用担心,可以在同小区安排一套房子,更方便您接送孩子。另外,您的薪资翻倍,按现在的三倍算。”

  王妈傻了。

  她愣愣地看着霍烬辰,像是没听明白他说的话。

  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了张,才挤出话来。

  “这……这太贵了。”她连连摆手,脸都红了,“我就是个住家阿姨,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哪担得起这个……”

  赵姨在一旁,眼里含着笑,看着霍烬辰的目光里全是满意。

  这孩子,有担当。

  姜姒宝上前一步,握住王妈的手。

  那双干了一辈子活的手,有些粗糙,却很温暖。

  “王妈。”姜姒宝看着她,声音软软的,却很认真,“没有什么担得起担不起的。我是真喜欢您,想让您跟我去。”

  她握紧王妈的手。

  “您只要点头跟我们走,剩下的事情,我们都会安排好。”

  赵姨也在一边帮腔:“难得两个孩子都喜欢你,你就跟着去吧。小宝这丫头,我还不了解?她要是认准了谁,那是掏心窝子对人家好。”

  王妈看着姜姒宝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喜欢和真诚。

  她犹豫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踏实,“那我跟着小姐和霍先生去。”

  姜姒宝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谢王妈。”

  从偏厅出来,姜姒宝的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下午的时间,她和霍烬辰把王妈和周枫林的事安顿妥当。

  周枫林负责整个公寓的统筹管理。

  打扫的钟点工由他联系安排,该送走的送走,该换的换;日常两人有什么需求,也由他协调处理。

  年薪八十万,福利奖金和额外赠予不算在内。

  王妈负责日常的餐食和采买,以及主卧室和视频衣帽间的打扫。

  她在姜家时月薪两万,霍烬辰说翻三倍,就是月薪六万。

  其他福利和奖金另算。

  两个人,都住在楼下的套房里。

  那套公寓本来上下加起来四层,面积大得很,房间也多。

  别说住两个人,就是再住五六个人也绰绰有余。

  安排妥当后,周枫林正式上岗。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一份清单,恭恭敬敬地站在两人面前。

  “霍先生,霍夫人。”他的语气专业而不失温度,“我需要了解一下两位的喜好、日常安排、作息时间,以及有没有过敏原之类的情况。这样以后安排起来,能更周到些。”

  姜姒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是真的称职。

  她一项一项地回答着,霍烬辰在一旁补充。

  周枫林一边听一边记,偶尔追问几个细节,态度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课题。

  王妈在一旁看着,也坐不住了。

  她走到霍烬辰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霍先生,小姐的喜好我都清楚。您这边……有什么忌口的没有?喜欢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也跟我说说,我好记着。”

  霍烬辰看着她朴实的样子,心里也生出几分暖意。

  他想了想,认真地交代起来。

  姜姒宝靠在沙发里,看着眼前这一幕。

  周枫林拿着本子认真记录,王妈一边听一边点头,霍烬辰耐心地交代着自己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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