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坐在指挥所里，面前摊着一张标满红叉的态势图。
三处炮兵阵地，红叉。
两处弹药囤积点，红叉。
师属炮兵的全部火力，在一个早晨之内归零。
他手里现在能用的重武器只剩下步兵联队自带的几门九二式步兵炮。
那点口径拿来打工事都费劲，更别说压制先锋军的重炮群。
山猫下令全线收缩。
所有前沿阵地的部队后撤三公里，退入第二道防线。
能拆的重装备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炸毁，不给华军留一颗螺丝钉。
防线收缩完毕后，山猫拿起了电报纸。
这是他第二次向东京大本营发增援请求。
第一次的措辞还算克制，只说“兵力不足，请求补充”。
这一次他用了四个字。
态势危急。
这四个字在鬼子军队的电报用语中分量很重。
通常只有战线即将崩溃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正式电文里。
电报发出去之后，山猫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眼。
他清楚增援最快也要十天。
运输船从本土港口装船、编队、穿越海峡、抵达淞沪外海。
十天之内他只能靠现有的残兵和那座浮动码头里囤的物资撑着。
浮动码头是鬼子后勤线的最后一根命脉。
它搭建在淞沪外围一处隐蔽的海湾内，由十几条大型驳船用钢缆串联、铺上钢板焊接而成。
吃水不深，但足够停靠中型运输船。
码头后方的岸上堆着最后一批从本土运来的粮食、弹药和医药品。
数量不算多，但省着用能维持到援兵抵达。
山猫把所有还能抽调的警卫兵力全部压到了码头周围。
一个满编中队加两挺重机枪，外加三层铁丝网和照明弹。
他知道先锋军不会放过这个目标。
但他赌的是时间差。
只要撑过去，翻盘的机会还在。
...
先锋军前敌指挥部。
林征站在沙盘前。
陈geng、左qUan、蒋Xian云围在他身边。
沙盘上鬼子的态势标注得清清楚楚。
防线收缩，兵力集中，炮兵归零，后方只剩一座浮动码头维持补给。
林征拿起指挥棒，在沙盘上点了点那座码头的位置。
“鬼子缩回去了，但他们不会一直缩着。”
“东京一定会派增援，运输船十天左右就能到。”
“等援兵一上岸，我们又要从头再打一遍。”
“所以不能等。”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打防御战了。”
“这一仗要打成歼灭战。”
他用指挥棒在沙盘上划了一条弧线。
从先锋军阵地的右翼出发，绕过鬼子收缩后的防线，直插那座浮动码头所在的海湾。
“猎鲨计划。”
“正面由左qUan负责，集中现有炮兵和两个主力团，对鬼子收缩后的防线发动佯攻。”
“不需要真正突破，只需要打得足够凶，让山猫把仅存的兵力全部吸到正面来。”
“陈geng率装甲部队从右翼出发，走山区公路迂回到海湾后方。”
“目标只有一个。”
“炸掉浮动码头，烧光岸上囤的所有物资。”
“不是杀人，是断粮。”
“让山猫的部队连一粒米、一发子弹都补不上来。”
“让东京派来的增援运输船到了地方，连一个能靠岸的码头都找不到。”
陈geng已经在盘算路线了。
山区公路他之前侦察过，路况差但坦克能走。
夜间行军加上无线电静默，绕到海湾后方大约需要六个小时。
鬼子在码头周围有一个中队的守备兵力，不算多，但有铁丝网和照明弹，强攻会有伤亡。
陈geng正要开口确认细节。
蒋Xian云先说话了。
“码头不要全炸。”
所有人都看向他。
蒋Xian云指着浮动码头的结构位置。
“浮动码头的承重全靠底下那几条驳船和连接驳船的钢缆。”
“把钢缆炸断，把驳船底部炸出裂口，但不要把上面的钢板桥面炸烂。”
“从远处看，码头还是完整的。”
“运输船的船长用望远镜一看，码头还在，就会靠上来。”
“几千吨的运输船一压上去，驳船承不住，码头当场塌进海里。”
“船、人、物资全部落水。”
蒋Xian云说完，指挥所里安静了一瞬。
林征看着沙盘上那座码头的位置，没有立刻回话。
三秒后，他抬起头。
“你比我狠。”
蒋Xian云没有接话。
“就按这个方案办。”
“工兵随你一起去，炸药量和安放位置让蒋Xian云算好，出发前把图纸交给你。”
陈geng点头领命，转身大步走出指挥部。
蒋Xian云也跟着出去准备爆破方案。
左qUan留下来和林征敲定正面佯攻的火力分配。
两人在沙盘前站了二十分钟，把每一门炮的射击任务和每一个团的进攻节点全部落实到位。
部署刚刚敲定。
通讯参谋从隔壁机要室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电报。
第一份是南京方面发来的。
凯Shen以统帅部的名义，对先锋军近期的作战成果表示嘉奖。
措辞热情，满纸的溢美之词。
什么“前线将士英勇善战，中央深感欣慰”，什么“望再接再厉，为国争光”。
林征扫了一眼就放下了，屁用没有，全是套话。
第二份是风筝情报网截获的。
内容是一份经过整理的外交情报摘要。
凯Shen的外交特使在三天前秘密约见了英国驻华公使和美国驻华武官。
会谈的内容很简单。
凯Shen通过外交渠道向英美两国暗示，林征在淞沪前线的军事行动正在不断升级。
如果先锋军继续扩大攻势，战火很可能蔓延到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周边地区。
届时租界内的外国侨民和商业利益将面临严重威胁。
凯Shen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希望英美出面向林征施压，要求先锋军停止进攻，就地停火。
借洋人的手，把林征摁在原地。
风筝的情报员把会谈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和核心内容全部记录在案。
白纸黑字，没有一个字是猜测。
林征拿着这份电报看了很久。
旁边的左qUan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永远学不会什么叫一致对外。”
闻言，林征没有再提南京的事。
他转身回到沙盘前，继续推演猎鲨计划的时间节点。
战场上的事情，今夜就要见分晓。
至于政治，打赢之后，自有大儒为其辨经。
若是辨不过，那就只能枪杆子里出政权，让其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决定性力量！
任你道理万千，我自举枪应之！
三处炮兵阵地，红叉。
两处弹药囤积点，红叉。
师属炮兵的全部火力，在一个早晨之内归零。
他手里现在能用的重武器只剩下步兵联队自带的几门九二式步兵炮。
那点口径拿来打工事都费劲，更别说压制先锋军的重炮群。
山猫下令全线收缩。
所有前沿阵地的部队后撤三公里，退入第二道防线。
能拆的重装备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炸毁，不给华军留一颗螺丝钉。
防线收缩完毕后，山猫拿起了电报纸。
这是他第二次向东京大本营发增援请求。
第一次的措辞还算克制，只说“兵力不足，请求补充”。
这一次他用了四个字。
态势危急。
这四个字在鬼子军队的电报用语中分量很重。
通常只有战线即将崩溃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正式电文里。
电报发出去之后，山猫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眼。
他清楚增援最快也要十天。
运输船从本土港口装船、编队、穿越海峡、抵达淞沪外海。
十天之内他只能靠现有的残兵和那座浮动码头里囤的物资撑着。
浮动码头是鬼子后勤线的最后一根命脉。
它搭建在淞沪外围一处隐蔽的海湾内，由十几条大型驳船用钢缆串联、铺上钢板焊接而成。
吃水不深，但足够停靠中型运输船。
码头后方的岸上堆着最后一批从本土运来的粮食、弹药和医药品。
数量不算多，但省着用能维持到援兵抵达。
山猫把所有还能抽调的警卫兵力全部压到了码头周围。
一个满编中队加两挺重机枪，外加三层铁丝网和照明弹。
他知道先锋军不会放过这个目标。
但他赌的是时间差。
只要撑过去，翻盘的机会还在。
...
先锋军前敌指挥部。
林征站在沙盘前。
陈geng、左qUan、蒋Xian云围在他身边。
沙盘上鬼子的态势标注得清清楚楚。
防线收缩，兵力集中，炮兵归零，后方只剩一座浮动码头维持补给。
林征拿起指挥棒，在沙盘上点了点那座码头的位置。
“鬼子缩回去了，但他们不会一直缩着。”
“东京一定会派增援，运输船十天左右就能到。”
“等援兵一上岸，我们又要从头再打一遍。”
“所以不能等。”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打防御战了。”
“这一仗要打成歼灭战。”
他用指挥棒在沙盘上划了一条弧线。
从先锋军阵地的右翼出发，绕过鬼子收缩后的防线，直插那座浮动码头所在的海湾。
“猎鲨计划。”
“正面由左qUan负责，集中现有炮兵和两个主力团，对鬼子收缩后的防线发动佯攻。”
“不需要真正突破，只需要打得足够凶，让山猫把仅存的兵力全部吸到正面来。”
“陈geng率装甲部队从右翼出发，走山区公路迂回到海湾后方。”
“目标只有一个。”
“炸掉浮动码头，烧光岸上囤的所有物资。”
“不是杀人，是断粮。”
“让山猫的部队连一粒米、一发子弹都补不上来。”
“让东京派来的增援运输船到了地方，连一个能靠岸的码头都找不到。”
陈geng已经在盘算路线了。
山区公路他之前侦察过，路况差但坦克能走。
夜间行军加上无线电静默，绕到海湾后方大约需要六个小时。
鬼子在码头周围有一个中队的守备兵力，不算多，但有铁丝网和照明弹，强攻会有伤亡。
陈geng正要开口确认细节。
蒋Xian云先说话了。
“码头不要全炸。”
所有人都看向他。
蒋Xian云指着浮动码头的结构位置。
“浮动码头的承重全靠底下那几条驳船和连接驳船的钢缆。”
“把钢缆炸断，把驳船底部炸出裂口，但不要把上面的钢板桥面炸烂。”
“从远处看，码头还是完整的。”
“运输船的船长用望远镜一看，码头还在，就会靠上来。”
“几千吨的运输船一压上去，驳船承不住，码头当场塌进海里。”
“船、人、物资全部落水。”
蒋Xian云说完，指挥所里安静了一瞬。
林征看着沙盘上那座码头的位置，没有立刻回话。
三秒后，他抬起头。
“你比我狠。”
蒋Xian云没有接话。
“就按这个方案办。”
“工兵随你一起去，炸药量和安放位置让蒋Xian云算好，出发前把图纸交给你。”
陈geng点头领命，转身大步走出指挥部。
蒋Xian云也跟着出去准备爆破方案。
左qUan留下来和林征敲定正面佯攻的火力分配。
两人在沙盘前站了二十分钟，把每一门炮的射击任务和每一个团的进攻节点全部落实到位。
部署刚刚敲定。
通讯参谋从隔壁机要室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电报。
第一份是南京方面发来的。
凯Shen以统帅部的名义，对先锋军近期的作战成果表示嘉奖。
措辞热情，满纸的溢美之词。
什么“前线将士英勇善战，中央深感欣慰”，什么“望再接再厉，为国争光”。
林征扫了一眼就放下了，屁用没有，全是套话。
第二份是风筝情报网截获的。
内容是一份经过整理的外交情报摘要。
凯Shen的外交特使在三天前秘密约见了英国驻华公使和美国驻华武官。
会谈的内容很简单。
凯Shen通过外交渠道向英美两国暗示，林征在淞沪前线的军事行动正在不断升级。
如果先锋军继续扩大攻势，战火很可能蔓延到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周边地区。
届时租界内的外国侨民和商业利益将面临严重威胁。
凯Shen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希望英美出面向林征施压，要求先锋军停止进攻，就地停火。
借洋人的手，把林征摁在原地。
风筝的情报员把会谈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和核心内容全部记录在案。
白纸黑字，没有一个字是猜测。
林征拿着这份电报看了很久。
旁边的左qUan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永远学不会什么叫一致对外。”
闻言，林征没有再提南京的事。
他转身回到沙盘前，继续推演猎鲨计划的时间节点。
战场上的事情，今夜就要见分晓。
至于政治，打赢之后，自有大儒为其辨经。
若是辨不过，那就只能枪杆子里出政权，让其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决定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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