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征的话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几名先锋军士兵立刻从后台快步走上前。

  他们手里拿着一顶用硬纸板卷成的高高尖帽子。

  纸板粗糙,上面还用浓黑的墨水写着几个刺眼的大字。

  “汉奸国贼”。

  林征指着那顶尖帽子,目光中没有丝毫怜悯。

  “给他戴上。”

  “从今天起,每三天在金陵城内游街示众一次。”

  “让金陵的百姓,让全国的百姓,都好好瞻仰这位新政府的领袖。”

  台下几十万民众听到这个决定,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愣神。

  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欢呼声犹如海啸,席卷了整个金陵市中心广场。

  汪看着那顶高高的尖帽子,双眼圆睁。

  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内心。

  他可以接受一颗子弹痛快地结束生命。

  但他无法接受这种剥夺所有尊严的当众羞辱。

  他拼命扭动身躯,试图挣脱士兵的束缚。

  他冲着林征惊恐大喊。

  “你们不能对我这样。”

  “我是国府元老,我是党国副总裁。”

  “林征,你这是虐待。”

  “你这是侮辱。”

  “你是在践踏人格,你不是人,你是暴君。”

  他的声音尖锐嘶哑,透着深深的绝望与歇斯底里。

  面对汪的无能狂怒,林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从今日起,抽调精干力量,组建一支专门的医疗组。”

  “二十四小时负责汪先生的健康状况。”

  “不能让他饿着,不能让他病着。”

  “一定要保证他长命百岁。”

  “哪怕是游街的时候被砸晕了,也要用最好的药给他救回来。”

  “只要还有一口气,游街就不能停。”

  此话一出。

  广场上的众人心中顿时明了。

  林征就是要狠狠践踏汪的尊严。

  肉体上的消灭太过短暂,也太过仁慈。

  这种长年累月、永无止境的社会性死亡,才是对汉奸最致命的惩罚。

  高台边缘。

  凯Shen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神色冷峻的林征,不由得心中一寒。

  凯Shen下意识地将头低下,避开了林征的视线。

  狠。

  太狠了。

  身为上位者,凯Shen瞬间看透了林征这番安排的深层政治用意。

  这不仅仅是对汪个人的彻底清算。

  这更是杀鸡儆猴。

  是给国内那些还在观望的摇摆派、投降派一个最严厉的警告。

  谁敢和日本人暗通款曲。

  谁敢出卖国家利益。

  这顶纸糊的高帽子,就是他们的最终下场。

  凯Shen深知,经过今天这一出公审。

  国民政府内部,乃至全国上下,再也没有人敢提和谈二字。

  不多时。

  几名士兵强行按住剧烈挣扎的汪。

  那顶高高的尖帽子被结结实实地扣在他的头上。

  脖子上挂着的那块写满绝命诗的木牌,在风中摇晃。

  在卫兵的严密押解下,游街正式开始。

  汪被推搡着走下高台,步入金陵宽阔的街道。

  沿途的金陵民众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街道两侧挤满了人。

  怒骂声此起彼伏。

  “打死这个狗汉奸。”

  “卖国贼,你也有今天。”

  不知是谁先动手,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汪的肩膀上。

  紧接着,烂菜叶、泥巴块,铺天盖地地向他砸去。

  汪脚步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整个人狼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试图用手护住脸,却被身后的卫兵强行把手臂拉开。

  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民众的怒火。

  带路的陈geng走在队伍最前面,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大声打趣。

  “乡亲们,大家收着点力气。”

  “别给他砸坏了,咱们每三天还要游一次。”

  “大家有的是机会。”

  “咱们这位汪先生可是高高在上呢,得让他多感受感受民意。”

  百姓们听到这话,纷纷大笑起来。

  大家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砸得更加起劲。

  但都默契地避开了致命的要害。

  汪在一片唾骂与污物中,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生不如死。

  傍晚时分。

  公审大会的喧嚣逐渐散去。

  先锋军前敌指挥部的内堂里,光线略显昏暗。

  凯Shen支开了所有的随行侍卫,私下找到了林征。

  屋内十分安静。

  两把交椅相对而放。

  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两杯热茶,升腾着袅袅的热气。

  凯Shen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征。

  看着这张愈发成熟、棱角分明的面孔。

  凯Shen的心思十分复杂。

  当年在黄埔军校的时候,林征还是一个青涩的学生。

  是他一手提拔、寄予厚望的得意门生。

  如今,这个门生已经成长为手握数十万精锐的抗日名将。

  甚至在政治手腕上,也能将他这个最高统帅逼入绝境。

  回想起这几年双方的明争暗斗。

  回想起北伐、分裂、再到如今的全面抗战。

  凯Shen百感交集。

  他放下了最高统帅的架子。

  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长辈的温和与感慨,下意识地喊出了林征当年的字。

  “介持,你长大了。”

  介持这个字,是当年凯Shen亲自给他取的。

  寄托了凯Shen对他的期望,也是两人师生关系的纽带。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林征看着凯Shen,目光清澈而坚定,缓缓开口纠正。

  “抱歉,我字修远。”

  凯Shen整个人猛地一怔。

  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缓缓放回茶几。

  他怎么会听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舍弃介持,启用修远。

  这意味着林征彻底斩断了与他之间的私人羁绊。

  也意味着两人在信仰和道路上,已经彻底分道扬镳。

  凯Shen苦涩地叹了一声。

  “是呀,修远。”

  “路漫漫其修远兮的修远。”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与落寞。

  屋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屋檐。

  两人久久无言。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凯Shen缓缓抬起头。

  目光中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冀。

  他看着林征,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头萦绕已久的问题。

  “真的不愿意回来嘛?!”

  “这政府是我的政府,也可以,是你的政府!”

  “回来吧,你我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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