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

  “这不是你的政府,也不是我的政府。”

  “而是人民的政府。”

  林征这句话一出,凯Shen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人民。”

  “你指的是外面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

  “他们懂什么国家大事。”

  “他们懂什么国际局势。”

  “这些泥腿子只知道眼前的蝇头小利,只关心能不能吃饱饭。”

  “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独裁者来引导他们,没有一双铁腕来镇压局势。”

  “这个国家早就四分五裂了。”

  “你把权力交给泥腿子,就是把国家推向深渊。”

  凯Shen越说越激动,他始终坚信精英政治,坚信只有自己才能拯救华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林征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句古训。

  “你口口声声看不起那些泥腿子。”

  “可是,前几天把你逼得在全天下人面前低头道歉的,正是这些泥腿子。”

  “在战场上流尽鲜血、用血肉之躯挡住日军坦克的,也是这些泥腿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人民的力量。”

  “你高高在上,脱离了民众,所以你才会屡战屡败。”

  凯Shen被这番话刺痛了痛处,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现如今,最大的敌人依旧是鬼子。”

  “我希望你回到武汉后,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不要再为了你那点可怜的面子,去葬送前线将士的性命。”

  林征站起身,直视着凯Shen的眼睛。

  “我知道你想独裁。”

  “但你做的还是太差劲了。”

  “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该任人唯亲。”

  “你不该想着全力培养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亲信。”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你应该去拉拢真正有实材的人。”

  “只有用对人,你的统治才能在抗战期间勉强稳固。”

  “当然,你现在搞这些手段,我可以当作是战时不得已的政策。”

  “可若是战后。”

  “要是把鬼子赶出去了,您还想着继续独裁,还想着把国家当成你个人的私产。”

  “那我不能保证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林征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把话彻底挑明了。

  凯Shen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听懂了林征话里的威胁。

  “我敬仰你,因为你曾经是黄埔的校长。”

  林征最后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但我始终相信先生的领导。”

  “这个国家是人民的,而非某个人。”

  “你不行,我也不行。”

  话音落下。

  屋内彻底陷入了死寂。

  凯Shen站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

  凯Shen明白,他再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年轻人收归麾下了。

  他没有再做过多的停留,径直走了出去。

  他立刻召集了自己带来的所有卫队。

  趁着夜色,连夜离开了金陵城。

  黑色的轿车在坑洼的公路上疾驰。

  车厢内十分昏暗。

  凯Shen独自坐在后排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半边脸隐藏在阴影中。

  他回想着刚才在屋内的那场辩论。

  回想着林征那毫不留情的批评,以及最后那几句关于用人的告诫。

  他的心思变得十分复杂。

  凯Shen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

  “我不明白。”

  “介持,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道不同,说我的统治差劲。”

  “却又在最后关头,为我出谋划策,教我怎么稳固权力。”

  凯Shen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介持。”

  “你虽然嘴上强硬,但你把稳固统治的秘诀都告诉了我。”

  “你心里还是有我这位老师的,对吧。”

  在凯Shen看来,林征的警告反而成了一种关切。

  他坚信自己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校长,而林征只是一个闹了别扭、但心里依然敬畏他的学生。

  这种可悲的自我催眠,让他稍稍找回了一点自信。

  时间过去了两天。

  金陵城内游街示众的消息,伴随着报纸的加印,彻底传遍了全国乃至海外。

  每隔三天。

  那位国府的二号叛徒就会被戴上高高的尖帽子。

  在士兵的押解下,被拉到金陵最繁华的街道上游行。

  这一举动,引起了各方势力的强烈反应。

  ...

  延安。

  黄土高原的窑洞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木桌上。

  几名高级干部正在阅读金陵传来的详细战报。

  其中一人眉头紧锁,放下手中的报纸,叹了口气。

  “林征此举,是不是太过了。”

  “汪虽然是卖国贼,理应枪毙。”

  “但用这种戴高帽游街、任由百姓辱骂丢掷杂物的方式。”

  “这简直是将一个人的尊严完全踩在烂泥里。”

  “国际上若是看了,难免会觉得手段过于残酷,有失体面。”

  坐在首位的那位男人手里捏着一支香烟。

  他吸了一口,青烟在窑洞内袅袅升起。

  “体面。”

  “跟这种数典忘祖的汉奸,讲什么体面。”

  “林征同志这一手,叫做刚柔并济。”

  “柔的一面,他开仓放粮,安抚金陵百姓。”

  “这刚的一面,就是要把汉奸的尊严彻底打碎。”

  “不被世俗所裹挟,不被那些所谓的国际惯例束缚手脚。”

  “他知道老百姓心里憋着一口气,知道必须要用最狠的手段来震慑国内的投降派。”

  “林征依旧是黄埔的林征,他看问题比武汉那位通透得多。”

  那位男人的评价一锤定音。

  在延安看来,这种雷霆手段正是对付汉奸最好的良药。

  ...

  北方。

  大帅府内。

  张作lin看着手下送来的情报,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响。

  “太爽了。”

  “就该这么做。”

  “对付这些不要脸的卖国贼,就不该有丝毫仁慈。”

  “一枪崩了他,那是便宜了他。”

  “林征这小子够狠,合我的胃口。”

  张作lin指着那些还在议论的将领,大声说道。

  “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

  “以后谁要是敢生出投靠日本人的心思。”

  “不用林征动手,老子亲自给他做一顶纸帽子,让他挂着牌子在奉天城里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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