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依旧明媚,长安城的街道依旧热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孩童的嬉闹声清脆如铃,茶馆里的说书人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冠军侯跨海东征的故事。一切如常,仿佛昨日那场盛大的凯旋庆典,不过是这繁华盛世中再寻常不过的一日。

  可这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大朝会。

  太极殿中,文武百官肃然而立。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冕旒垂落,遮挡了他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凝重。那凝重,如同乌云压顶,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今日的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没有那些冗长的奏对和繁琐的礼仪。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些平日里喜欢交头接耳的大臣,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大事发生。

  果然,朝会刚开始,一封急报便被呈上了御案。

  那是从边境送来的八百里加急,驿马跑死了三匹,信使累倒了两拨,才将这封沾满了尘土和汗水的急报送到长安。信使跪在殿外,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喊出那句话:

  “陛下,吐谷浑反了!”

  满殿哗然!

  那哗然声如同炸开了锅,嗡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息。有人惊呼出声,有人面面相觑,有人眉头紧锁,有人摇头叹息。那些平日里稳如泰山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面色大变,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吐谷浑,那个臣服了大唐多年的属国,那个在李世民即位之初便遣使朝贡、表示归顺的藩属,那个在大唐与吐蕃之间充当缓冲的屏障——反了。

  李世民没有动。他端坐在御座之上,面色依旧沉静,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眼睛,却如同寒冰,冷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冻结。他拿起那封急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

  “诸卿以为,该如何处置?”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那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平息。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那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

  殿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身影站了出来。

  房玄龄。

  他走到丹墀之下,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大殿中回荡:

  “陛下,吐谷浑乃我大唐藩属,臣服多年。今无故反叛,实属大逆不道。臣以为,当立即出兵讨伐,以儆效尤。否则,四夷闻风而动,边境将永无宁日,后患无穷。”

  他的话音刚落,又一个身影站了出来。

  长孙无忌。

  他走到房玄龄身侧,附议道,语气同样坚定:“陛下,臣附议。吐谷浑虽小,然其地扼西域要道,若放任不管,西域诸国必生异心,我大唐与西域的联系将被切断。况且,吐蕃虎视眈眈,野心勃勃,若与吐谷浑勾结,东西夹击,我大唐西陲危矣。出兵讨伐,刻不容缓!”

  两个宰相,一左一右,异口同声。

  出兵。

  这是他们的态度,也是大多数朝臣的态度。吐谷浑不过是个小国,兵马不过数万,如何是大唐的对手?只要天兵一到,必定望风而降,土崩瓦解。这是一场必胜的仗,也是一场必须打的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魏征。

  他出列,站在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面,面色平静如水,可声音却带着几分沉重,几分忧虑:

  “陛下,臣以为,不可轻言出兵。”

  房玄龄眉头一皱,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魏公此言何意?吐谷浑反叛,难道不该打?难道要姑息养奸?”

  魏征看着他,不卑不亢,目光坦荡:“该打。但不是现在。”

  他转向御座,目光直视李世民,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陛下,镇国公跨海东征,历时两年,方才凯旋。十万大军,折损近两万,耗费粮草无数,国库为之空虚。如今大军尚未休整,将士尚未犒赏,粮草尚未补充,若仓促出兵,何以为继?将士疲惫之师,如何能战?”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愈发沉重:“况且,倭国新定,尚需兵力镇守,若分兵西进,顾此失彼,恐生变故。倭国那些残余势力尚未完全肃清,若是得知大唐主力西调,难免死灰复燃,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最后的结论:“臣以为,当先以外交手段安抚吐谷浑,许以好处,稳住局势。待大军休整完毕,粮草筹备充足,再行讨伐不迟。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臣恳请陛下三思。”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魏征的话,有道理。冠军侯刚打完倭国,大军疲惫,国库空虚,确实需要时间休整。打仗打的是粮草,是士气,是后勤。疲惫之师,何以言战?

  可问题是,吐谷浑会给大唐这个时间吗?那些虎视眈眈的四夷,会给大唐这个时间吗?那些暗中观望的势力,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李世民没有表态。他看向房玄龄,又看向魏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深邃而难以捉摸。

  殿中群臣也分成了两派,争论不休。有人支持房玄龄,主张立即出兵,认为拖延只会让敌人更加嚣张;有人支持魏征,主张暂缓用兵,认为仓促出战必败无疑。双方各执一词,唇枪舌剑,谁也说服不了谁,争得面红耳赤。

  “够了。”

  李世民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殿中瞬间鸦雀无声。

  他看向武将班列,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刚从倭国归来、身上还带着海风和硝烟气息的男人身上。

  “镇国公,你怎么看?”

  李毅出列,走到殿中。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思绪翻涌。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李世民的目光,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陛下,臣以为,吐谷浑反叛,背后必有蹊跷。”

  蹊跷?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阵骚动,嗡嗡声再次响起。

  李毅继续道,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表象,直抵本质:“吐谷浑臣服大唐多年,年年朝贡,岁岁来朝,从未有过异动,其恭顺之名,四夷皆知。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反叛?时机如此巧合,不能不让人生疑。是受了谁的挑唆?是吐蕃的阴谋?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回李世民脸上:“臣以为,当先查清缘由,再议出兵。若仓促出兵,正中他人下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李世民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精光。那精光里,有欣赏,有赞许,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他看着李毅,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镇国公所言有理。先查清缘由,再议出兵。”

  他转向群臣,声音威严而坚定,不容置疑:

  “传朕旨意,着吏部、兵部、鸿胪寺,联合调查吐谷浑反叛缘由。同时,令陇右、河西各州加强戒备,以防不测,边境各军进入战备状态。至于出兵与否,待查清缘由后再议。散朝!”

  群臣纷纷跪倒,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那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息。

  朝会散去,群臣鱼贯而出。

  李毅走在最后,面色平静如水,可心中却思绪万千,如同翻涌的浪潮。

  吐谷浑反叛,这绝不是孤立的事件。它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是吐蕃的阴谋?吐蕃赞普松赞干布野心勃勃,早有扩张之意,吐谷浑正是他东进的第一道屏障。还是西域诸国的暗中串联?那些被大唐征服的西域小国,表面上恭顺,暗地里未必甘心。还是……别的什么?

  他一时想不明白,总觉得有一层迷雾笼罩着这件事。

  可他有一种直觉——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照在太极殿的金色琉璃瓦上,熠熠生辉,晃得人睁不开眼。

  可那光芒,却似乎没有方才那么温暖了。那温暖里,隐隐带着一丝寒意,一丝让人不安的气息。那是风暴来临前的宁静,是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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