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调查结果呈了上来。
吏部、兵部、鸿胪寺三司会审，将吐谷浑反叛的前因后果查了个底朝天。卷宗堆了半人高，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盖满了鲜红的官印。那上面，是无数探子用命换来的情报，是无数官员日夜奔波的成果，一字一句都沉甸甸的，浸透着心血。
结论只有一个——吐谷浑反叛，是吐蕃在背后挑唆。
李世民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拿着那份最终的调查报告，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无尽的怒火，又仿佛在酝酿着一场风暴。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如同猎豹在搜寻猎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殿中，几个重臣分坐两侧。房玄龄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如同一座压着乌云的山峰；长孙无忌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声响，那哒哒哒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魏征面色平静，可那双眼睛却闪着锐利的光芒，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随时准备刺向敌人的咽喉；李靖端坐如松，一言不发，如同一尊雕塑，只有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透露出他内心的波澜；侯君集须发花白，目光如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刀。
李毅也在。
他坐在李靖对面，面色平静，可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吐蕃，那个青藏高原上的新兴强国，那个在大唐与西域之间悄然崛起的势力，终于露出了獠牙。这不是意料之外的事，却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诸卿都看看吧。”李世民将那份报告递给身边的宦官。宦官双手捧着卷宗，一一送到各位重臣手中，脚步轻快而无声。
房玄龄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皱纹如同刀刻一般，深深嵌入眉心。他将报告递给长孙无忌，沉声道：“吐蕃狼子野心，不可小觑。这次是吐谷浑，下次可能就是西域诸国，再下次，可能就是陇右、河西。他们是铁了心要东进，要与我大唐争夺西域的控制权。此患不除，后患无穷。”
长孙无忌接过，飞快地浏览了一遍，然后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急了，那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年纪轻轻，却野心勃勃。他统一青藏高原，迁都逻些，创建文字，制定法律，整军经武，招揽贤才，绝非池中之物。此人志不在小，他日必为我大唐心腹大患。我听说他还在扩建宫殿，招兵买马，四处遣使，联络西域各国，其意不在吐谷浑，而在整个西域。”
魏征接过报告，没有看，只是放在桌上，目光直视李世民，声音平稳却有力：“陛下，臣当初反对仓促出兵，便是担心此事。吐谷浑不过是棋子，吐蕃才是幕后黑手。若我们贸然攻打吐谷浑，正中了吐蕃的圈套。他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趁我大唐疲惫之际，东进陇右，南下剑南，西取西域，四面出击，到那时我大唐将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李靖接过报告，扫了一眼，便放在一旁。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动，在大殿中回荡：“吐蕃骑兵，来去如风，惯于高原作战。我大唐将士多为农耕之民，不习惯高原气候，若贸然深入，恐非其敌。况且吐蕃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进军艰难，补给困难，非万全之策不可轻动。臣当年征战西域，深知高原之苦，若无万全准备，不可轻举妄动。”
侯君集则冷哼一声，那哼声里满是不屑，也满是警惕。他须发皆张，如同愤怒的雄狮：“怕什么？老夫打了一辈子仗，还没怕过谁。吐蕃再强，能强得过突厥？能强得过西域诸国？他们要是敢来，老夫定叫他们有来无回！让他们知道，大唐的铁骑不是吃素的！当年突厥百万大军，老夫都不曾皱一下眉头，何况一个小小的吐蕃！”
李世民听着众臣的议论，面色依旧沉静，可心中却在飞快地权衡着。每一种意见都在他脑海中碰撞、交织、融合，他要从中找出最正确的那个。
吐蕃。
这个国家，他知道。松赞干布，这个人，他也知道。几年前，松赞干布曾遣使来朝，言辞恳切，请求和亲，被他拒绝了。不是看不起吐蕃，而是觉得时机未到。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沉不住气，这么快就露出了獠牙。他到底想干什么？是试探，还是真的要打？
他看向李毅，目光深邃如潭：“镇国公，你怎么看？”
李毅站起身，走到殿中，向李世民行了一礼。他的动作从容不迫，面色平静如水，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着锐利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寒星。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给出一个既稳妥又长远的答案。
“陛下，臣以为，吐蕃之患，不在今日，而在将来。”
将来？
众人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毅继续道，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山间的溪流，不急不缓，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吐蕃地处高原，气候恶劣，地广人稀，物产不丰。以其实力，尚不足以与我大唐正面抗衡。松赞干布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种蠢事。他挑唆吐谷浑反叛，不过是投石问路，试探我大唐的反应。若我们反应过激，他就会缩回去，等待下一次机会；若我们反应软弱，他就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所以，我们的应对，必须恰到好处，既不能过激，也不能软弱。过激则打草惊蛇，软弱则助长其气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回李世民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臣以为，吐谷浑必须打，但不是现在。先稳住局势，暗中备战。等时机成熟，一举拿下吐谷浑，切断吐蕃东进的通道。到那时，吐蕃再想东进，就是痴人说梦。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上策也。”
殿中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如同凝固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都在消化李毅这番话的含义。
李世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赞许很淡，却清晰可见。这个年轻人，不仅会打仗，还会谋略。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等。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将之才，才是他需要的股肱之臣。
“镇国公所言，正合朕意。”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坚定，如同金石相击，“传朕旨意，着礼部、鸿胪寺，遣使前往吐谷浑，责其背信弃义，令其即刻退兵，归还侵占之地，遣使谢罪。同时，令陇右、河西各州加强戒备，整军备战，不可有丝毫懈怠。另，着兵部从各地调集粮草，充实边仓，以备不时之需。告诉松赞干布，朕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朕的眼睛。”
群臣纷纷起身，齐声应是。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息，如同远山的回响。
朝会散去，群臣鱼贯而出。
李毅走在最后，面色平静，可心中却思绪万千。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吐蕃。
松赞干布。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如同两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他知道，这个国家，这个人，将成为大唐未来几十年的心腹大患。青藏高原，那片神秘而广袤的土地，是天然的屏障，也是天然的堡垒。它太高了，太远了，太冷了。大唐的军队再强，也难以在那里长久作战，补给跟不上，气候不适应，地形不熟悉。可吐蕃的骑兵，却可以随时从高原上冲下来，如同山洪暴发，劫掠大唐的边境，然后迅速撤回，消失在那片茫茫的高原之中。
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比突厥更难缠，比西域诸国更难缠。
他必须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隐患，让它像倭国一样，从地图上消失，从历史上抹去。这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长远的谋划。倭国是岛国，可以跨海远征；吐蕃是高原，该如何是好？
可他知道，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蓝天，目光深邃而坚定。
松赞干布，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招惹大唐的下场。
吏部、兵部、鸿胪寺三司会审，将吐谷浑反叛的前因后果查了个底朝天。卷宗堆了半人高，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盖满了鲜红的官印。那上面，是无数探子用命换来的情报，是无数官员日夜奔波的成果，一字一句都沉甸甸的，浸透着心血。
结论只有一个——吐谷浑反叛，是吐蕃在背后挑唆。
李世民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拿着那份最终的调查报告，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无尽的怒火，又仿佛在酝酿着一场风暴。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如同猎豹在搜寻猎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殿中，几个重臣分坐两侧。房玄龄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如同一座压着乌云的山峰；长孙无忌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声响，那哒哒哒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魏征面色平静，可那双眼睛却闪着锐利的光芒，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随时准备刺向敌人的咽喉；李靖端坐如松，一言不发，如同一尊雕塑，只有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透露出他内心的波澜；侯君集须发花白，目光如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刀。
李毅也在。
他坐在李靖对面，面色平静，可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吐蕃，那个青藏高原上的新兴强国，那个在大唐与西域之间悄然崛起的势力，终于露出了獠牙。这不是意料之外的事，却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诸卿都看看吧。”李世民将那份报告递给身边的宦官。宦官双手捧着卷宗，一一送到各位重臣手中，脚步轻快而无声。
房玄龄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皱纹如同刀刻一般，深深嵌入眉心。他将报告递给长孙无忌，沉声道：“吐蕃狼子野心，不可小觑。这次是吐谷浑，下次可能就是西域诸国，再下次，可能就是陇右、河西。他们是铁了心要东进，要与我大唐争夺西域的控制权。此患不除，后患无穷。”
长孙无忌接过，飞快地浏览了一遍，然后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急了，那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年纪轻轻，却野心勃勃。他统一青藏高原，迁都逻些，创建文字，制定法律，整军经武，招揽贤才，绝非池中之物。此人志不在小，他日必为我大唐心腹大患。我听说他还在扩建宫殿，招兵买马，四处遣使，联络西域各国，其意不在吐谷浑，而在整个西域。”
魏征接过报告，没有看，只是放在桌上，目光直视李世民，声音平稳却有力：“陛下，臣当初反对仓促出兵，便是担心此事。吐谷浑不过是棋子，吐蕃才是幕后黑手。若我们贸然攻打吐谷浑，正中了吐蕃的圈套。他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趁我大唐疲惫之际，东进陇右，南下剑南，西取西域，四面出击，到那时我大唐将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李靖接过报告，扫了一眼，便放在一旁。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动，在大殿中回荡：“吐蕃骑兵，来去如风，惯于高原作战。我大唐将士多为农耕之民，不习惯高原气候，若贸然深入，恐非其敌。况且吐蕃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进军艰难，补给困难，非万全之策不可轻动。臣当年征战西域，深知高原之苦，若无万全准备，不可轻举妄动。”
侯君集则冷哼一声，那哼声里满是不屑，也满是警惕。他须发皆张，如同愤怒的雄狮：“怕什么？老夫打了一辈子仗，还没怕过谁。吐蕃再强，能强得过突厥？能强得过西域诸国？他们要是敢来，老夫定叫他们有来无回！让他们知道，大唐的铁骑不是吃素的！当年突厥百万大军，老夫都不曾皱一下眉头，何况一个小小的吐蕃！”
李世民听着众臣的议论，面色依旧沉静，可心中却在飞快地权衡着。每一种意见都在他脑海中碰撞、交织、融合，他要从中找出最正确的那个。
吐蕃。
这个国家，他知道。松赞干布，这个人，他也知道。几年前，松赞干布曾遣使来朝，言辞恳切，请求和亲，被他拒绝了。不是看不起吐蕃，而是觉得时机未到。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沉不住气，这么快就露出了獠牙。他到底想干什么？是试探，还是真的要打？
他看向李毅，目光深邃如潭：“镇国公，你怎么看？”
李毅站起身，走到殿中，向李世民行了一礼。他的动作从容不迫，面色平静如水，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着锐利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寒星。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给出一个既稳妥又长远的答案。
“陛下，臣以为，吐蕃之患，不在今日，而在将来。”
将来？
众人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毅继续道，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山间的溪流，不急不缓，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吐蕃地处高原，气候恶劣，地广人稀，物产不丰。以其实力，尚不足以与我大唐正面抗衡。松赞干布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种蠢事。他挑唆吐谷浑反叛，不过是投石问路，试探我大唐的反应。若我们反应过激，他就会缩回去，等待下一次机会；若我们反应软弱，他就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所以，我们的应对，必须恰到好处，既不能过激，也不能软弱。过激则打草惊蛇，软弱则助长其气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回李世民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臣以为，吐谷浑必须打，但不是现在。先稳住局势，暗中备战。等时机成熟，一举拿下吐谷浑，切断吐蕃东进的通道。到那时，吐蕃再想东进，就是痴人说梦。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上策也。”
殿中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如同凝固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都在消化李毅这番话的含义。
李世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赞许很淡，却清晰可见。这个年轻人，不仅会打仗，还会谋略。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等。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将之才，才是他需要的股肱之臣。
“镇国公所言，正合朕意。”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坚定，如同金石相击，“传朕旨意，着礼部、鸿胪寺，遣使前往吐谷浑，责其背信弃义，令其即刻退兵，归还侵占之地，遣使谢罪。同时，令陇右、河西各州加强戒备，整军备战，不可有丝毫懈怠。另，着兵部从各地调集粮草，充实边仓，以备不时之需。告诉松赞干布，朕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朕的眼睛。”
群臣纷纷起身，齐声应是。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息，如同远山的回响。
朝会散去，群臣鱼贯而出。
李毅走在最后，面色平静，可心中却思绪万千。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吐蕃。
松赞干布。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如同两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他知道，这个国家，这个人，将成为大唐未来几十年的心腹大患。青藏高原，那片神秘而广袤的土地，是天然的屏障，也是天然的堡垒。它太高了，太远了，太冷了。大唐的军队再强，也难以在那里长久作战，补给跟不上，气候不适应，地形不熟悉。可吐蕃的骑兵，却可以随时从高原上冲下来，如同山洪暴发，劫掠大唐的边境，然后迅速撤回，消失在那片茫茫的高原之中。
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比突厥更难缠，比西域诸国更难缠。
他必须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隐患，让它像倭国一样，从地图上消失，从历史上抹去。这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长远的谋划。倭国是岛国，可以跨海远征；吐蕃是高原，该如何是好？
可他知道，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蓝天，目光深邃而坚定。
松赞干布，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招惹大唐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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