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人并无明显恶意。

  并且————

  还知道陆远三人在破除养煞地————

  陆远沉默了半秒後,当即拱手道:「真龙观,陆远。」

  说完,陆远望着面前的谭吉吉,脑中开始疯狂回想老头子给的那本簿子。

  关於十家的簿子。

  很明显,刑幽谭家是十家之一。

  当然,有之前断命王家这个「珠玉」在前。

  现在听十家,会下意识的认为这谭吉吉怕不是个好东西。

  王成安跟许二小两人瞬间紧张了起来。

  但对陆远来说,看过了老头子记录十家信息的簿子,现在相对平静。

  那本簿子上说过,十家传承,源头诡秘,正邪只在一念间,全看当代家主如何抉择。

  哪怕断命王家也是如此。

  那用人皮制成的《凶煞簿》,最开始的作用,也并不是用来制造养煞地害人的。

  《凶煞薄》最开始的作用,是吸收天地间的煞气,造福於百姓的。

  《凶煞薄》制造出来的顶级凶煞,也是可以用来控制与强大邪祟对抗,保卫一方水土与百姓的。

  不过是那驼背老头利慾薰心,不满足收集吸收天地间的煞气,而是直接圈地人为制造养煞地。

  那原本可以保护百姓的顶格凶煞,也变成了害人的玩意儿。

  所以十家并没有好坏之说。

  不是说出个断命王家,这十家里面就全是坏种,全是想要害人的。

  只是短短片刻,陆远便记起来老头子那关於十家薄子中所描述的刑幽谭家。

  刑幽谭家,专司刑罚逃脱幽冥律法的恶鬼。

  思绪收敛,陆远已对谭吉吉的来意有了几分猜测,索性开门见山。

  「谭吉吉老兄此来,也是为了山顶那口枯井?」

  谭吉吉也是个爽快人,闻言颔首,毫不避讳。

  「自然。」

  「此地乃是驭鬼柳家所设的邪神祭坛,我刑幽谭家维护天地正道,理当铲除」

  O

  这种双方都不磨叽,都爽快的对话,陆远很喜欢。

  谭吉吉上下打量一番陆远道:「道长,接下来之事便不用您插手了,您继续前去破除养煞地便是。」

  「这里交给我来就行。」

  听着谭吉吉这话,陆远微微皱眉道:「你好像很了解我们在做什麽?」

  这谭吉吉却是咧嘴笑了笑道:「道长别见怪,实属巧合,你们破那两个养煞地时,我恰好都在周围。」

  说起这个,这谭吉吉望向陆远有些不解道:「按理来说,那断命王家在奉天城被擒,《凶煞簿》被毁,这些个养煞地会松动,泄露煞气不假。」

  「可也不至於那般明显,道长几人似乎有点过於了解养煞地的地点了。」

  这话里带着试探。

  陆远心中了然,却不接招,只淡淡回了一句。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黄爷说话就是好听嘞~

  谭吉吉一怔,随後便是爽朗的一笑,拱手道:「好吧,那陆道长我们彼此别过。」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朝山顶方向飘掠而去。

  陆远却一撇嘴,脚下未停,带着许二小二人,径直跟了上去。

  陆远这一动,倒是让在前方的谭吉吉察觉到,身子微微一停,扭头望向身後的陆远三人疑惑道:「陆道长这是?」

  陆远看了一眼谭吉吉,身子并不停顿,领着王成安与许二小一边往山上掠去,一边道:「自然是斩妖除魔!」

  谭吉吉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已至陆远三人前方三丈处,却未继续向上。

  反而转身,双臂一展,拦在了狭窄的山道中央。

  他脸上那爽朗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

  「陆道长,且慢。」

  陆远停下脚步,身後许二小、王成安也立刻戒备,气氛陡然凝滞。

  「谭兄,这是何意?」

  陆远目光平静,但体内真炁已悄然流转。

  谭吉吉叹了口气,指了指山顶方向。

  那里被浓郁的灰黑色树冠遮挡,却仿佛有更沉重的东西压在心头。

  「陆道长,我知你道法高深,心怀仁义。」

  「但上面那口井,还有这整座山的布置,绝非你们之前遇到的养煞地」那般简单。」

  他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山顶的存在。

  「那是十家中驭鬼柳家的手笔!」

  「是他们的「家传法式」!」

  「法式?」陆远微微皱眉。

  这个词在道门中并不陌生,泛指仪式、法术的固定范式。

  但谭吉吉如此强调,显然别有深意。

  「对,法式!但不是你们正统道门理解的那种!」

  谭吉吉加重了语气,眼神里透着凝重:「十家传承诡异,源流复杂,许多手段与现今道门主流大相迳庭。」

  「更接近於上古巫傩、方士禁术与某些————不可言说之道的混合体。」

  「尤其是这驭鬼柳家,他们专司鬼童阴灵,其法式核心在「契约」与「怨力循环」。」

  「与天地正道驱邪破煞」的逻辑根本不同!」

  对於这话,陆远不由皱眉,随後便道:「任它千般法式,万种变化,我自一道神霄雷霆破之!」

  话音落,陆远右手虚握,掌心之中,一道银白的电弧「啪」一声炸响。

  雷音虽小,却震得林间落叶簌簌而下!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煌煌天威的阳刚气息。

  对面的谭吉吉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半拍,那张麦色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天师境!

  这年轻道士,竟是天师!

  陆远微微昂头,收起掌心雷,傲然的望着谭吉吉,这也是成为天师的好处之一。

  你不用解释。

  因为你身上的雷法会替你解释一切。

  陆远本以为亮出雷法,这谭吉吉便会闭嘴,但没想到谭吉吉更是疯狂摇头道:「那便更不可了!」

  「柳家法式最诡异之处在於虚实相生」和因果嫁接」,你看到的煞气、

  鬼童,可能只是「表象」。」

  「真正的阵眼」或杀招」,可能寄托在某个你看不见的契约物」上。」

  「或者与山下某个无辜村民的性命气运相连!」

  「你贸然用雷法强攻,煞气是散了,但可能同时也触发了隐藏的换命契或怨力转移」。」

  「到时候害死的可能就是山下那些你们想保护的村民!」

  听到这,陆远三人脸上不由得一愣。

  在此之前,陆远确实是看到了王老憨孙子身上的两道煞气交汇,形成的「连环扣」虚影。

  当时两道煞气朝着那小孙子的头顶卤门与脚底涌泉穴渗透、

  污染魂窍,堵死气根!

  煞气已然化作灵引,是为「移魂替魄」之术!

  想必,这就是谭吉吉所说的什麽换命,怨力转移。

  所以,陆远也准备了雷击桃木雕刻的婴孩俑,作为那小孙子的替身。

  陆远觉得这是有用的,能够替这小孙子挡下一命。

  但很明显————

  谭吉吉应该知道的更详细。

  谭吉吉见陆远三人神情变化,便知道他们听进去了,连忙趁热打铁。

  「十家手段,为了达成目的和自保,往往无所不用其极。」

  「我们刑幽谭家常年跟这些罪业」打交道,太清楚了。

  「破他们的法式,往往不能硬来,需要先找到其契约核心」或法式漏洞」

  门「再用针对性的方法去解除」或扭曲」其规则。」

  「就像解一个精心设计的锁,你得找到对应的钥匙,或者懂得锁的内部结构,用巧劲撬开。」

  「拿锤子硬砸,很可能锁没开,反而触发了里面的毒针机簧。」

  谭吉吉看向陆远,言辞恳切:「陆道长,我绝非危言耸听,也非想独占功劳。」

  「此事交由我刑幽谭家处理最为稳妥。」

  「我家《刑律正本》残卷中,对各类阴邪契约、魂体禁制记载颇多。」

  「更有专门应对柳家鬼童契」的破契」手法。」

  「我去破解,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安然瓦解此局,且不波及无辜。」

  「你们若去,风险太大,且极易弄巧成拙,甚至————打草惊蛇。」

  谭吉吉的话有理有据。

  将十家法式的诡异,柳家手段的阴毒,以及贸然行动的潜在风险剖析得明明白白。

  谭吉吉站在山道上,身影在斑驳树影中显得有些孤真,但阻挡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然而,陆远沉默片刻後,缓缓摇了摇头:「不行,我们还是要去!」

  陆远踏前一步。

  他周身的气机仿佛与整座山林脉动相连,一股如山岳般沉凝、又如风雷般灵动的意蕴,沛然散开。

  「我真龙观一脉,承的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之法统,执的是破妄诛邪之律令。」

  陆远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锺。

  「任它法式千变万化,诡谲阴毒,其根基无非是阴气、怨力、邪咒、契约。」

  「万变不离其宗。」

  「雷霆者,天之号令,其权最大,三界九地一切皆属雷可总摄。」

  「至阳至刚,破一切虚妄,断一切邪祟!」

  他盯着谭吉吉,一字一顿地问:「柳家法式再奇,还能奇出天道雷法管辖之外不成?」

  谭吉吉脸色一变,以为陆远没听懂其中关节,当即就要再次解释。

  陆远却抬手打断了他。

  「当然,你说的那些,我明白,也尊重。」

  「所以,我们上去之後,只在旁边站着看你处置就好。」

  嗯?

  谭吉吉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有些愕然。

  只看————不动手?

  陆远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们有我们的道」,亦有我们的法」。」

  「我辈修道之人,遇邪祟害人,岂能因它诡异难测,风险重重,便畏缩不前?」

  「还要将百姓性命托付於一个或许更专业」的旁人?」

  「更何况————」

  陆远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像是探针,要刺入谭吉吉的魂魄深处,掂量他每一句话的真假。

  「你说你是刑幽谭家,你就是刑幽谭家?」

  「你说你能破得了驭鬼柳家,就一定能破得了?」

  「甚至,你如何证明,你不是驭鬼柳家派来演戏的?」

  「我们相识不过三分钟,小孩子过家家,也没有这麽轻易信人的道理吧?」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疾风骤雨,打得谭吉吉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无法反驳。

  陆远微微拱手,面色恢复了平静,语气却无比认真。

  「所以,谭兄不必多虑,上去之後,你做你的事,我们绝不乱动。」

  话锋陡然一转,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只是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上去发现你在撒谎————」

  「我会连你一起劈!」

  这话说得直白又霸道。

  对於这个谭吉吉,陆远心中信任大於怀疑,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况且,人都到这儿了,说句不好听的,来都来了!

  总得上去亲眼看一看,哪有被别人三言两语就劝退的道理。

  他陆远既然答应了山下忙牛村的村民,就必须护住他们的性命!

  这谭吉吉能解决最好。

  倘若他解决不了,或者中途跑了,那陆远的雷法,就是村民们最後的保障!

  绝不能食言於百姓!

  谭吉吉:「————"

  陆远说的着实在理,谭吉吉张了张嘴,劝阻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陆远那双清澈却又仿佛蕴含雷霆的眼睛,最终苦笑着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道路。

  陆远不再犹豫,领着许二小、王成安,身形如电,再次向那被灰暗笼罩的山顶掠去。

  谭吉吉见状,也只能立刻跟上!

  片刻之後,四人终於抵达山顶。

  这里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雾,林木稀疏,中央赫然是一片空地。

  也就在踏足此地的瞬间,陆远眼前,久违的血色文字骤然浮现。

  【类型:红衣煞鬼】

  【道行:七十九年】

  【弱点:雷,电】

  【危险级别:★★】

  呃————

  陆远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

  这红字是出现了————

  但————

  但这玩意儿,好像没有很强啊?!

  就只有四星吗?

  这————不对吧??

  别说自己推测的邪神了,就是刚才谭吉吉那一通分析,又是「法式」,又是「因果嫁接」————

  怎麽————

  怎麽才这麽点危险级别??

  系统出错了?

  陆远仔细想想,随後便是疯狂给自己心中的疑惑找补。

  或许————

  或许还是因为自己太强了吧。

  毕竟,自己现在可都已经是天师了呢。

  纵观整个关外,登记在册,还活着且能正常降妖除魔的壮年天师,其实也不过是二百出头。

  这二百多人听起来很多,像是烂大街一样。

  实际上要知道,这是在整个关外四省的二百多人。

  如果拿地球来说,整个东北三省所有城市一中,高考第一名聚集起来,都比这二百出头的天师多。

  而这二百多天师,光是上三门,武清观,日月观,天龙观就占了一百多个。

  剩下的一百多个分散在整个关外的道门中。

  可以这麽说,绝大多数道观,到现在连个天师都没有。

  天师真的可以算得上是关外道门顶尖的那一批了。

  对比整个关外四省的人数来讲,绝对算得上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而这红衣煞鬼虽然只有四星,看起来很低,但也代表有能力伤害到陆远。

  能伤害到拥有奔涌雷法的正统天师,真的也算很强了。

  应该————是这样吧?

  反正陆远是这麽想的。

  山顶空地,阴风呼啸。

  谭吉吉一改之前的随性,神色肃穆如临大敌。

  他先是示意陆远三人退到空地边缘一株老槐树下,沉声道:「三位,请在此观阵,切记,无论发生什麽,都不要踏入我画的圈,不要出声,更不要动用任何法器。」

  嗯————

  陆远点头,表示明白。

  谭吉吉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皮囊。

  皮囊非革非布,表面纹理暗合某种星图,隐隐有流光转动。

  谭吉吉并未直接走向中央那口被乱石半掩的枯井,而是绕着空地边缘缓步而行。

  他左手托着一枚拳头大小,色泽暗沉的青铜罗盘。

  罗盘样式古朴,中央天池并非磁针,而是一滴悬浮滚动的黑色水银。

  右手并作剑指,凌空划过。

  指尖所到之处,空气中竟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淡金色光痕。

  「坎位偏移三寸,是「怨锁」。」

  「离位气机淤塞,残留着血饲」的味道。」

  「兑兑相连,哈,柳家经典的子母回环」————」

  他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极快。

  并且说出的东西,极其专业,不夸张的说,陆远感觉跟自己不相上下!

  陆远心中暗自感叹,这十家之一,果然个个儿都有真本事!

  谭吉吉每断定一处,便从皮囊中取出一枚刻满符文的骨钉,屈指一弹,骨钉便无声地没入地面。

  前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空地周围已然钉下了四十九枚骨钉。

  嗡—

  所有骨钉齐齐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光幕升起,将中央区域彻底笼罩。

  「好了,禁断七绝阵」已成。」

  谭吉吉拍了拍手,对着陆远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自矜。

  「此阵可暂时切断此地与山下村民的换命契」,也能防止煞气外泄,是我谭家《刑律正本》里专克柳家这种邪法的秘阵。

  陆远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

  「谭兄专业,佩服。」

  「之前是我多虑了。」

  这谭吉吉手法专业,步骤清晰,对「法式」结构的判断精准迅速。

  确实显露出深厚的家学渊源和对柳家手段的深刻了解。

  许二小和王成安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的石头落下大半,这位看起来是真有两把刷子。

  谭吉吉满意地点点头,信步走向枯井,在井口三步外站定。

  他再次从那神奇的皮囊中取出三样东西。

  一盏狰狞鬼头造型的青铜油灯。

  一小截浸染得暗红的绳索。

  一个腹部微微隆起的无面陶土娃娃。

  他将油灯置於井口正东,灯芯竟无火自燃,冒出幽绿的火焰,四周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度。

  接着,他将红绳一端系在陶土娃娃的脖颈,另一端缓缓垂入深不见底的井口。

  「以引魂灯」照其形,以孽缘索」牵其念,再以替身俑」承其怒火——

  」

  谭吉吉一边操作,一边还不忘给陆远三人现场教学,语气自信而从容。

  「此法,可绕开外围所有鬼童和幻象,直指井底那红衣煞」的本体,还能转移它第一波攻击,万无一失。」

  陆远默默掏出了小本本和铅笔。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谭兄的知识,学到就是赚到。

  随着谭吉吉念诵起一段音节古怪的秘咒,那垂入井中的红绳猛然绷直!

  呼!

  浓稠如墨的黑气从井口喷涌而出,其中夹杂着暗红的血丝,一股甜腻的腐臭味瞬间炸开。

  地面开始震动,井下传来沉闷的撞击与锁链拖曳的刮擦声。

  有什麽东西,正被硬生生拽上来!

  「轰!」

  一声巨响,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冲出井口,落在空地中央。

  那是一个穿着血浸般暗红长裙的女人,身形在虚实之间变幻,裙摆滴落着粘稠的黑液。

  长发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只惨白的眼睛,死死锁定在谭吉吉身上。

  它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被破旧褓包裹的「东西」,那「东西」不时蠕动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整个山顶,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邪气滔天,阴寒刺骨。

  空地中央仿佛瞬间变成了冰窟。

  谭吉吉面对这恐怖景象,却丝毫不乱,反而踏前一步,厉声喝道:「兀那邪祟!你本含冤而死,情有可原,然柳家以邪法控你神魂,炼你为煞,更以无辜婴孩与村民为祭,罪孽滔天!」

  「今日本使者以《刑律正本》之名,给你一个机会,说出柳家在此布阵主事之人与核心契约物」所在!」

  「我可酌情考虑,以刑赎」之法为你减轻罪业,或有一线超脱之机!」

  他声音洪亮,义正辞严,手持一枚刻着「刑」字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幽光闪烁,隐隐与周围「禁断七绝阵」呼应,气势十足。

  那红衣煞鬼缓缓抬起头,长发缝隙中,那只惨白的眼睛盯着谭吉吉。

  然後————它咧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极度怨毒的笑容。

  下一秒。

  咻—!

  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似是它的一缕头发,又像是裙摆的延伸,化作一道毒鞭,撕裂空气,直抽谭吉吉面门!

  谭吉吉显然早有准备,口中疾喝:「御!」

  手中黑色令牌光芒大盛,在身前形成一面巴掌大小的幽光盾牌。

  啪!!!

  一声比玻璃碎裂还要清脆的响声。

  幽光盾牌应声而碎!

  那道暗红残影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谭吉吉仓促抬起的左臂上。

  谭吉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两三丈,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在枯叶堆里。

  左臂衣袖炸裂,露出的皮肉瞬间翻卷,一片焦黑,还滋滋地冒着黑烟。

  陆远三人:「???」

  这??

  「啊!」

  这红衣邪祟这麽强啊??

  一个照面就给谭吉吉给抡飞出去了??

  陆远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这红衣邪祟头顶的红色危险提示字。

  【危险级别:★★】

  奇怪————

  没有变强啊————

  在陆远一脸问号时,谭吉吉疼得龇牙咧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脸上的从容自信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难以置信:「不可能!刑」字令的「御罪光」专克怨力冲击,怎麽会————」

  话音未落,那红衣邪祟的身影,一闪。

  它抱着怀里的东西,就这麽凭空出现在了谭吉吉面前不足一丈处!

  嗯————

  快到极致!

  谭吉吉吓得魂都快飞了,手忙脚乱地从皮囊里抓出一把黑沙撒了出去!

  陆远赶紧低头,在本子上写:用镇魂砂————

  刚写下一个「用」字,就见那黑沙还没近身,就被煞鬼周身的阴气吹散了。

  谭吉吉又慌忙丢出一枚骨符!

  陆远赶紧改写:用破煞符——

  「破」字的一横刚写完,骨符就被煞鬼一巴掌拍成了粉末!

  谭吉吉最後扯出一面小铜镜照过去!

  陆远嘟囔着,再次低头:用照妖————

  咔嚓!

  镜面瞬间布满裂纹。

  陆远:

  」

  」

  他「啪」的一声合上本子。

  妈的,不记了!

  你小子能不能他妈用点准的啊!!

  这谭吉吉手段繁多,层出不穷,每一样看起来都颇有名堂。

  显然是谭家秘传的各类克制鬼物,消解怨力的法器符籙。

  然而,在那红衣煞鬼面前,却如同孩童玩具。

  煞鬼根本不理会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它只是简单地抬手。

  那只苍白浮肿,指甲乌黑的手,穿过谭吉吉慌乱布下的层层「防护」,一把抓住了他的前襟!

  「呃啊!」

  谭吉吉被拎得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双腿乱蹬,手中的法器符籙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他脸憋得通红,之前的酷哥形象荡然无存。

  那红衣煞鬼抓着谭吉吉,正一步步朝着那口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枯井挪去。

  树下,陆远三人手拖着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

  王成安压低声音:「陆哥,我懂了,谭兄这是在示敌以弱,故意被抓,好深入虎穴,直捣黄龙!」

  许二小连连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敬佩:「高啊!这才是专业人士的魄力!」

  陆远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嗯————感觉好像是这麽个道理————

  一时间,三人眼中异彩连连。

  豁~~~

  谭爷牛逼!!

  好演技!

  也不愧是十家之一的天骄!!!

  以身入局!!

  牛逼!!

  当真是牛逼!!

  陆远想想,就算是自己,应该也不会干这种冒险的事情。

  毕竟那是对方邪祟的老巢。

  自己最多也就是在外面用雷法给这红衣邪祟给轰了。

  下一秒。

  这谭吉吉望向不远处树下,此时正一脸钦佩望着自己的陆远三人慌乱地大喊道:「道长!!!救命啊!!!!」

  陆远:

  」

  」

  操!!!

  那你刚才是搁哪儿装你妈了个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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