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前夜,京城的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连那棵平日里总爱掉叶子的老石榴树似乎也睡着了。

  行李已经打包好了,依然是那两个巨大的、塞得满满当当的登山包。

  不过这次里面除了常规装备,还装满了苏寂爱吃的零食、防晒霜,以及黑瞎子特意准备的各种防蛇药粉——塔木陀是蛇的王国,他不想让那些滑腻腻的东西惊扰了祖宗的驾座。

  苏寂坐在屋顶的瓦片上,裹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看着天上那轮清冷的圆月发呆,眼底映照着月光,显得格外空灵且遥远。

  她其实不怎么需要睡觉,尤其是在这种即将远行、心绪不宁的夜晚。

  空气中隐约飘荡着的干燥尘土味,那是从西北吹来的风,带着西王母宫特有的腐朽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躁动。

  “咔哒。”

  瓦片轻响,一个高大的身影爬了上来,动作轻盈得像只黑猫,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睡不着?是不是认床?”

  黑瞎子在她身边坐下,那件单薄的皮夹克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手里提着两罐啤酒,拉开拉环,“刺啦”一声,白色的泡沫涌了出来。

  他刚想递过去,想了想又收回来,仰头自己喝了一口:“算了,酒是凉的,喝了闹肚子。你喝这个。”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瓶还带着体温的旺仔牛奶,插好吸管递给她。

  苏寂接过来,指尖触碰到瓶身的温热,那是被他贴身捂热的温度。

  她咬住吸管喝了一口,浓郁的甜奶香味在嘴里散开,驱散了夜风的寒意。

  “瞎子。”

  “嗯?”黑瞎子晃着手里的啤酒罐,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你怕死吗?”苏寂突然问,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瓦片上,瞬间就被风吹散了。

  黑瞎子愣了一下,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又松开。

  他笑了,笑得有些漫不经心,带着惯有的痞气:

  “干咱们这行的,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今天脱了鞋和袜,不知明天穿不穿。怕死?怕死就不干这个了。瞎子我活了这么久,看了那么多不该看的东西,早够本了。”

  “那你怕什么?”

  苏寂转过头,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能轻易看穿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黑瞎子沉默了。

  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罐。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怕……没给你把饭做完。”

  他抬起头,隔着墨镜看着苏寂,眼神温柔得像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怕我死了,没人给你剥虾,没人给你买新衣服,没人背着你走那种脏兮兮的墓道。怕你一个人在这个人间,觉得无聊,觉得冷。怕你饿了找不到人撒气,最后只能去吃那些难吃的鬼怪。”

  “祖宗,这人间挺好的,有花有草有美食。但我怕我不在了,这人间对你来说,就只剩下吵闹和麻烦了。那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孤单?”

  苏寂的手指紧了紧,把旺仔牛奶的瓶身捏得微微变形。

  她放下了牛奶,转过身,正对着黑瞎子。

  “那就别死。”

  她伸出手,强硬地拉过黑瞎子的左手。

  那是他之前在长白山冰缝里,为了喂她血而毫不犹豫割开手腕的那只手。

  伤口已经愈合了,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蜿蜒的白痕,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小麦色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苏寂看着那道伤疤,指尖轻轻抚过,指腹的凉意让黑瞎子微微颤栗。

  她的眼神变得很柔和,却又在那柔和之下,翻涌着一丝极度危险的占有欲。

  “把手伸出来。”

  黑瞎子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地把手伸过去,摊开掌心,做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怎么?要给我看手相?算算我什么时候发财?”

  苏寂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手相。

  她低下头,张开嘴,对着黑瞎子手腕内侧、那道伤疤旁边、脉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

  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黑瞎子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紧绷如弓,肌肉本能地想要收缩。

  很疼。

  比之前拿刀割腕还要疼。

  因为这一口,咬得极深,仿佛要将牙齿嵌入他的骨血里,要将他的灵魂都钉在这个位置。

  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没有抽回手,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力道都没有,任由她在自己手腕上肆虐。

  在那尖锐的疼痛中,又夹杂着一种奇异的、直达灵魂深处的酥麻感。

  黑瞎子感觉有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伤口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在心脏的位置,烫得他浑身发颤。

  苏寂并没有吸血。

  她只是在咬,很用力、很执着地咬。

  过了大概十几秒,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味,她才松开了口。

  黑瞎子的手腕上,多了一圈清晰的、整齐的牙印,每一个齿痕都渗着血丝,深可见骨。

  而在那牙印周围,隐约浮现出一圈黑色的、如同古老咒文般的复杂纹路,闪烁了一下幽光,随后慢慢隐入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黑瞎子看着那个牙印,感觉那个位置正在发烫,像是有火在烧,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和他的血脉融合。

  “戳。”

  苏寂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丝他的血迹。

  在苍白的月光下,她舔了舔嘴唇,那动作妖冶而神圣,像是一个刚刚完成标记的捕食者。

  “盖了章,就是我的东西。”

  她看着黑瞎子,语气霸道而认真,像是在宣告主权,不容置疑:

  “以后不管你去哪,是死是活,变成了瞎子还是傻子,哪怕变成了灰,我都找得到你。”

  “十八层地狱,我也能把你捞出来。”

  苏寂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所以,齐格尔。”

  她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叫他的名字,那双绿眸中燃烧着执着的光火。

  “别把自己弄丢了。我不喜欢找东西,很麻烦。你要是敢丢,我就把冥界翻过来,也要把你抓回来打断腿。”

  黑瞎子看着那个还在渗血的牙印,又看了看苏寂那张虽然冷着脸、耳根却有点泛红的脸。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得发痛。

  这哪里是盖章,这分明是把他这辈子的命,甚至下辈子的命,都锁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这是一种比海誓山盟还要沉重、还要刻骨铭心的契约。

  “得嘞。”

  黑瞎子笑了,笑得灿烂无比,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泪光。

  他反手握住苏寂的手,放在唇边,在那冰凉的指尖上亲了一下,动作虔诚得像是在亲吻神明。

  “以后,瞎子我就是有主的人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鬼。”

  “这软饭,我吃定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赖定你了。”

  苏寂被他亲得手心发痒,想抽回来,却被他抓得紧紧的,怎么也挣不脱。

  “松手。”她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却没什么威慑力。

  “不松。盖了章就不许退货了。这是你说的。”

  黑瞎子长臂一伸,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走吧,回屋睡觉。外面风大,别吹感冒了。明天还要赶路呢,我的女王大人。”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最后融为一体。

  塔木陀的风沙,西王母的诅咒,野鸡脖子的毒牙……

  在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痕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可怕了。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两个人。

  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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