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青鸾峰上雾气未散。

  周伊人推开房门,看见叶天明已经在院子里站着,负手而立,看着东方的朝霞。

  “这么早?”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叶天明转过头,看着她。

  周伊人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汉服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浅青色的丝绦,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根玉簪固定。她的脸还是那样冷,但眼睛里有光。

  “好看。”叶天明说。

  周伊人的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晚棠第一个从厢房里出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薄纱褙子,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她看见叶天明和周伊人站在一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但她的耳根,红得通透。

  苏芷蹦蹦跳跳地从她身后钻出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汉服,裙摆上绣着几朵小野花,手里拿着一把团扇,眼睛亮晶晶的。

  “叶天明!我们今天就去大杀四方吗?”

  叶天明看着她,笑道:“你这么兴奋?”

  苏芷眨眨眼,歪着头想了想:“我可以给你搓背啊。”

  林晚棠的脸,瞬间红了。

  “苏芷!你能不能别老说搓背!”

  苏芷一脸无辜:“为什么不能说?你不给他搓吗?”

  林晚棠:“……”

  周若惜从另一间房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深青色的比甲,腰间挂着一把短剑。

  她的头发高高束起,显得英气十足。

  她走到石桌边,看了一眼叶天明,没有说话,但那眼神,比昨天柔和了许多。

  陆竹清跟在她身后,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汉服,裙摆上绣着几枝淡淡的墨竹,手里抱着一把古琴。

  她低着头,不敢看叶天明,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心情。

  江浸月从秋千上跳下来,穿着一身粉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桃花,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画着一枝桃花。

  她走到叶天明面前,微微欠身,轻声道:“叶公子早。”

  叶天明点点头:“早。”

  柳如烟从屋檐下走出来,穿着一身烟青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薄纱褙子,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走到角落的石凳上坐下,安静地喝茶,但那目光,时不时落在叶天明身上。

  白暮雪最后一个跑出来,穿着一身嫩绿色的短袄,下面是一条月白色的百褶裙,头发扎成两个小髻,用两根绿色的丝带系着。

  她跑到叶天明身边,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头。

  “叶天明哥哥,我们真的要去吗?”

  叶天明低头看着她,笑道:“真的要去。”

  白暮雪欢呼一声,跳起来。

  周信、林能、唐海军三人,站在院门口,一脸生无可恋。

  他们在外面站了一夜。

  是的,一夜。

  从昨天下午,站到今天早上。

  腿都麻了。

  周信看见叶天明朝他们看过来,连忙挤出一个笑脸。

  “叶、叶公子,早。”

  叶天明看着他,淡淡道:“牵马去,十二匹马,挑最好的马匹。”

  周信愣了一下:“十二匹?”

  叶天明看着他:“有问题?”

  周信连忙摇头:“没、没问题!”

  三人如蒙大赦,一瘸一拐地跑了。

  半个时辰后,十二匹骏马,停在青鸾峰下。

  叶天明翻身上马,回头看着那八个女人。

  八个人,八匹马,八种颜色。

  月白的周伊人,淡紫的林晚棠,鹅黄的苏芷,青色的周若惜,浅蓝的陆竹清,粉白的江浸月,烟青的柳如烟,嫩绿的白暮雪。

  风吹过,衣袂飘飘,裙裾飞扬。

  叶天明看着她们,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穿越回了古代。

  “走。”他说。

  马蹄声响起,十二匹马,冲下青鸾峰,向东而去。

  从华山到西域,直径八百里。

  如果马不停蹄,三天能到。但马会累。所以要在中途的驿站换马。

  如果不换马,让马休息,那就要六天。

  叶天明不想等,一天见不到云曦,他就一天难安心。

  第一天,他们跑了三百里,在第一个驿站换了马。

  第二天,又跑了三百里,在第二个驿站换了马。

  第三天上午,他们进入了西域地界。一望无际的黄沙戈壁,在眼前铺开。天是黄的,地是黄的,连风都是黄的。

  远处,有几座光秃秃的石山,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叶天明勒住马,看着前方。“血煞宗,就在这片戈壁深处?”

  周伊人点头:“对。他们在戈壁深处建了一座城,叫血煞城。方圆百里,没有人敢轻易靠近。”

  叶天明眯起眼睛,看着远方。忽然,他笑了。

  “有人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戈壁上,扬起一阵黄尘。

  十几匹马,朝这边冲过来。马蹄声如雷,黄尘遮天。

  很快,那十几匹马就到了近前。

  马上坐着十几个人,都是男子,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有的穿着皮袄,有的穿着长袍,有的干脆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肌肉。

  他们的头发编成辫子,脸上涂着花花绿绿的颜料,看起来像是蛮夷部落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头上戴着一顶金冠,腰间挂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

  他的脸还算英俊,但那双眼睛,落在叶天明身后的八个女人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他勒住马,直勾勾地看着周伊人,然后看向林晚棠,然后看向苏芷,然后看向周若惜,然后看向陆竹清,然后看向江浸月,然后看向柳如烟,然后看向白暮雪。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的嘴,慢慢咧开。口水,差点流下来。

  “我操……”他喃喃道,“这是……这是仙女下凡了吗?”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也看呆了。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道:“圣子,这、这是咱们蛮夷部落的女人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那个被称为“圣子”的年轻人,摇了摇头,眼睛依然盯着那八个女人。

  “不是咱们部落的。”他说,“但马上就是了。”

  他一夹马腹,催马上前,在离叶天明三丈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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