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梦!”

  被踩在脚下的昆仑派长老,虽因下巴脱臼发不出完整的字音,却依然在那儿含混不清地嘶吼着。

  他在碎发遮掩下拼命瞪眼,那眼神透着死绝的凶戾气,显得狰狞。

  作为从小被斩断退路的顶级死士,因那深刻入骨的洗脑,他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根本不把命当命。

  “长生殿……不可战胜。”

  灰袍长老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残破不全的字眼,仿佛在进行某种无上的信仰宣誓。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执拗,那是经受长年杀戮而沉淀下来的偏执。

  他心里清楚,不管落到哪路朝廷鹰犬手里,只要自己咬死不说,对方为了套出情报,就没法让自己轻易死掉。

  这些刑罚听着虽令人发指,但他在这二十年的死士堆里摸爬滚打,皮肉早就练得像生铁块一样厚实,这点疼对他来说,咬牙也就顶过去了。

  只要能在这寒露寺前熬过去,他就是长生殿的头号功臣,死后牌位也能供在圣殿最高处,受万世香火。

  “哦?骨头还挺硬,倒是朕低估了你的忠诚。”

  萧辞看着这个践在脚下死鸭子嘴硬的灰袍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冷笑。

  萧辞堂堂大梁天子,死在他手里的各国细作、硬骨头,数以万计。

  如果连一个江湖草莽的嘴都撬不开,这九五之尊的宝座就当真是坐到头了。

  “那秦某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秦某这内劲断筋的手段更利落。”

  萧辞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威胁都懒得施舍。

  他修长的手指在衣袖遮掩下猛然一勾,电光火石之间,两枚幽蓝的银针已稳稳夹在指尖。

  这是一种名曰‘透骨钉’的机括暗器,但在萧辞手里,它则是最致命的刑具。

  “去!”

  萧辞手腕随意一抖。

  两枚银针化作两道流光,力道灌满,直接刺入灰袍长老胸前的死穴之中!

  这并不是为了取他性命,

  而是利用帝王那霸道的内劲,强行逆转人体的经脉运行轨迹,让他的痛觉敏锐扩充开来。

  “啊——!”

  灰袍长老犹如被扔进滚油里的生鱼般剧烈抽搐,胸前青筋根根暴起,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种折磨不仅是皮肉之苦,更是犹如万千钢针在骨缝里攒动抽拔,让人求死不能。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倒流,每一寸骨头都在被寸寸敲碎,偏偏神智清醒,能清晰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痛苦哀鸣。

  “这就受不住了?刚才的硬气,当真是喂了狗么?”

  萧辞挪开脚,冷眼睥睨着他,目光比隆冬的朔风还要刺骨。

  “这才刚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这疼会一点点钻进你脊髓里,直到把你每一处活气都生生掐断。”

  “你只能眼睁睁地打冷颤,清清醒醒地受着这滋味儿。想死?朕准了吗?”

  灰袍长老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抓挠着,指尖嵌入石砖缝隙,鲜血顺着指甲渗出来。

  他甚至把胸前的皮肉抓出了几道血痕,但他依然咬紧牙关,不肯在众人面前露了怯。

  这份韧性,倒也算得上是死士中的拔尖人物,在江湖上也称得上一句硬汉。

  不过,

  他今天遇到的对手,不仅是杀伐果断的铁血暴君,旁边还站着一个开着系统天眼的八卦宿主!

  “大佬,这种纯武力的折磨太落后了,看我的手段!”

  沈知意见状,立刻凑了上来,脸上挂着一抹恶劣坏笑。

  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摩挲,这是她在心里打定主意要“搞事”的征兆。

  “统子,给我全面扫描这个老小子的九族关系谱!”

  “我要把他家祖宗十八代的那些脏心烂肺全给扒个干净,让他连鬼都当不安稳!”

  【滴滴滴!深度扫描启动!】

  【目标对象:长生殿核心暗桩、潜伏身份:昆仑派执剑长老。】

  【扫描结果已生成,内容震撼,请宿主稳住!】

  沈知意清了清嗓子,再次拿出那个战功赫赫的铁皮大喇叭,对准了地上打滚的灰袍长老。

  “哎呦喂,装什么宁死不屈的硬汉呢?”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进入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圣殿享受香火,甚至名垂青史了?”

  沈知意的大喇叭这一响,那动静犹如淬毒利刃,专拣这长老心窝子里最疼的地方穿透而去。

  “让我来看看你的‘光辉’履历啊。”

  “十年前,为了在昆仑派里往上爬,你亲手把那个把你从小养大的老掌门给毒死在了闭关室里。”

  “最后还把这口黑锅扣在你那憨厚的师弟头上,眼睁睁看着他被门规处置时发出的哀号声!”

  听到这话的灰袍长老,翻滚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那股子死战的狂热瞬间崩出裂纹。

  这件事他做得隐蔽,自认为天衣无缝,甚至连长生殿的上线白骨使者都不知道。

  这个拿着喇叭的女妖仙,她到底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鬼,还是哪儿冒出来的万事通?!

  “怎么?这就怕得发抖了?”

  沈知意冷笑一声,语气尖酸:“还没完呢。你那口口声声为长生殿尽忠的誓词,也就骗骗你自己吧。”

  “其实你早就偷偷地在江南钱庄里存了八万两私房钱,还在这苏州城的春风楼里,养了一个头牌当相好!”

  “而且你还指望着这八万两银子能给那小相好赎身,从此隐姓埋名去过那神仙日子对不对?”

  沈知意嘿嘿一笑,喇叭声又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同情味:

  “可你知不知道,那个被你当成命根子疼的独生子,其实压根就不是你亲生的!”

  “那可是你那最心疼的相好,跟个穷酸秀才偷摸生的种,连户头都落在那秀才家谱上了!”

  这身上的疼还没过去,心里又被沈知意这番话捅了个透心凉,这滋味儿,笔直冲到了脑门。

  灰袍长老的最后一点心气儿,总算是彻底崩了,垮得稀里哗啦。

  他原以为自己是深藏不露的枭雄,是为大业献身的圣徒,可在沈知意嘴里,他只是个被绿得发光、还替仇人养儿子的蠢货。

  这种认知,比萧辞的透骨钉还要残忍千倍万倍。

  他知道自己死撑下去也是毫无底线的笑话,连带长生殿的那点信仰都被碾碎。

  他甚至连那锥心刺骨的疼痛都顾不上,

  拼尽所有力气,用那只已经被自己抓得鲜血淋漓的手,猛地伸进了喉咙深处。

  他从鲜血淋漓的舌根下,艰难抠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防水蜡丸,眼神已是一片死灰。

  “东西……在这,别再说了。”

  灰袍长老把那颗带血的蜡丸无力地扔在地上,伴随着一声沉闷撞击。

  “你们想要找的长生殿在江南的地下金库,还有那份秘密制毒的残图全都在里面,我交代了。”

  “地点就在苏州城外三十里处的寒露寺大雄宝殿下。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交代完这几句,灰袍长老紧绷的身体气急攻心,猛地一松,双眼翻白,彻底瘫死在地面。

  他并不是被痛晕的,

  而是被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是个野种的残酷现实,给硬生生地气断了生机。

  他这一辈子都在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帮别人白忙活一场,这本就是世间杀孽最重的荒唐事。

  这种“杀人诛心”的手段,直接让在场所有还没有散去的江湖人士齐刷刷地打了个寒噤。

  连屏住呼吸的动作都整齐划一,生怕沈知意那大喇叭扫到自己身上。

  他们看着沈知意手中那个廉价滑稽的铁皮大喇叭,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轻视,分明是在看一个能断人生死的阎罗王。

  这位姑奶奶,那张嘴比大宗师的剑气凌厉歹毒。

  甚至连别人祖宗十八代的底细和最隐秘的床底私活,都能算得一清二楚!

  要是得罪了这种级别的活神仙,那当真是比被千刀万剐可怕绝望。

  因为她不仅会让你死,还会让你在死前看到所有的信仰崩塌,变得臭不可闻!

  萧辞冷漠地瞥了地上那个废人一眼。

  他随手一抬,一股内力透指而发,将地上那颗蜡丸凌空卷入宽大的袖袍中。

  手指轻轻一捻。

  蜡丸碎裂,里面果然藏着一张绘制得精确的羊皮残图,透着股腐朽气。

  上面标注的最终汇聚点,正是寒露寺的大雄宝殿之下。

  “东西到手了,这一趟没白来。”

  萧辞将残图收入怀中,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台下的顾青松和那些惊恐万分的各门各派。

  对他这位大梁皇帝而言,这场所谓的江南武林盛会,也不过是一出令人作呕的闹剧。

  如今既然拿到了长生殿的核心线索,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爱妃,好戏收场了,咱们走。”

  萧辞转身有力地握住了沈知意的手腕。

  在几千双敬畏且如释重负的目光注视下,两人就如同在此处游春一般,悠闲地穿过了演武场那阔大的石板大道。

  沈知意这一路上步步生莲,还没忘了回头冲那帮瞪圆了眼的江湖人大声吆喝了一嗓子:

  “都别愣着啊,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今儿个这戏目也就勉强算个开胃菜!”

  众人哪里敢应声,只觉得脚底板都冒凉气。

  就在众人以为这两位煞神马上就要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

  走到门口的沈知意,却突然猛地顿住了脚步!

  她拍了拍光洁的脑门,脸上一副痛失巨款的心碎表情。

  【对了!我还没问那个昆仑派的老头儿,他藏在钱庄里的那八万两银子,提货密码到底是多少呢!】

  【这可是整整八万两啊!要是能弄到手,老娘在苏州城横着走都没问题了,系统商城都能扫一半货!】

  萧辞头也不回地拽着她往前走,心里头那是相当的心塞。

  这女人,真的是掉进钱眼里刨不出来了,这辈子怕是都要跟这些黄白之物死磕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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