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吴小莉瞪大了眼睛,好奇问道:"六架?你确定吗?"

  "确定。"王蚕点头,"六架F/A-18战斗机,全部是非战斗损失……也就是说,不是被伊比利斯军团打下来的,而是自己摔的。原因都一样:飞行员疲劳。"

  "有的是起飞时操作失误,飞机没拉起来直接掉进了海里。有的是降落时挂索失败,飞机冲出了甲板。还有的是在空中出现了判断失误,差点跟僚机相撞,紧急规避时损坏了机体。"

  "六架飞机,每架价值七千万美元,合计四亿两千万美元,加上弹药消耗——光是过去一周,联合舰队的损失就超过了三十五亿美元。"

  演播室里安静了几秒。

  吴小莉看着镜头,表情惊奇,是没有想到联合舰队这个样子。

  联合舰队不是很强吗?

  "这场战争给我们带来了太多的思考。"吴小莉说道,"王蚕,在你看来,这场红海冲突最大的启示是什么?"

  王蚕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说道:

  "最大的启示,我认为是刺破了美军航母编队的不败神话。"

  "过去几十年,美军航母战斗群被认为是不可战胜的海上力量。任何国家、任何军队,在美军航母面前都不得不低头,这是几十年来全世界的共识。"

  "但现在,一支藏在也门山里的、几千人的武装组织,用成本几万美元的无人机,就让美军航母编队吃尽了苦头。"

  "如果一个月前,有人告诉我,一个地方武装可以让美军航母编队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说实话,我不会相信。"

  "但它就这么发生了。"

  主持人接过话题:"王蚕,有一个很多观众都在问的问题——过去一周,伊比利斯军团每天出动大量无人机,加上之前几周的消耗,累计已经出动了上万架无人机,这么多无人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王蚕闻言微微一笑。

  "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我个人的判断是伊比利斯军团在哈拉兹山脉的地下基地里,很可能有一条完整的无人机生产线。"

  "伊比利斯军团之前发布过视频,展示过他们的地下无人机机库。从视频画面来看,机库规模不小,里面整齐排列着大量的萨玛德-4无人机。"

  "如果他们拥有地下生产线,那么无人机的供应就不是问题了。原材料运进山里,组装、测试、挂弹,然后从地下跑道起飞,整个流程完全在山体内部完成,美军的卫星和侦察机根本看不到。"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美军花了半年时间,始终找不到伊比利斯军团的基地位置。"

  主持人点了点头。

  "非常感谢王蚕从前线发回的精彩报道。请注意安全。"

  "谢谢吴姐。"

  连线结束。

  摄像机的红灯熄灭了。

  王蚕摘下耳返,站起身来。

  走出了临时演播室。

  外面已是黑夜。

  看下时间,已经是夜里四点。

  空气已经转冷,带着一丝海风的咸腥气息。

  王蚕走到了附近一处面朝红海的高地上,看向红海方向。

  漆黑的海面一望无际。

  远处,联合舰队的位置,隐约能看到几点微弱的灯光。

  这片红海海域在埃及境内,联合舰队后撤五百海里后,已经移到了靠近埃及的红海北部海域。

  王蚕举起了望远镜。

  透过望远镜,远处海面上的军舰灯光若隐若现。

  恢复了平静。

  今晚的战斗结束了。

  过去一周的经验告诉他,伊比利斯军团的攻击通常在凌晨四点前后停止,然后有大约六个小时的平静期,到上午十点左右再开始新一轮的攻击。

  今晚也不例外。

  王蚕放下望远镜,呼出了一口气。

  夜风吹来,他裹了裹保暖大衣。

  "林肯"号航空母舰,飞行甲板。

  凌晨四点十分。

  最后一架执行拦截任务的F/A-18降落在了甲板上。

  尾钩挂住阻拦索,飞机猛地减速,在甲板上滑行了几十米后停了下来。

  飞行员摘下头盔,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今晚总算结束了。

  又挺过了一天。

  从座舱里爬出来的时候,他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扶着梯子慢慢走下来,双脚踩在甲板上,感觉整个人都在发飘。

  甲板上,地勤人员同样疲惫不堪。

  有人直接坐在了甲板上,靠着弹药车的轮子闭上了眼睛。

  航母内部。

  指挥中心。

  哈里斯上将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今晚的最后一波攻击已经结束了?"

  "是的,将军。"参谋长点头,"凌晨三点五十七分,最后一批三架无人机被拦截击落。此后无新的来袭目标。"

  "总算结束了。"

  哈里斯站起身来,全身的骨节咔嚓响了几下。

  "将军,你去休息吧。"

  一位头发灰白的中将走了过来,威廉·麦克尼尔中将,联合舰队副指挥官。

  "我来接替值班。"

  哈里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叫醒我。"

  "明白,将军。"

  哈里斯转身走出了指挥中心,沿着走廊朝自己的舱室走去。

  脚步沉重。

  一周了。

  整整一周。

  每天十八个小时的不间断攻击。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睡超过三个小时是什么时候了。

  指挥中心内。

  麦克尼尔中将在指挥台前坐了下来。

  大屏幕上,红海态势图一片安静。

  没有发现来袭目标。

  麦克尼尔靠在椅背上,微微松了口气。

  按照过去一周的规律,伊比利斯军团的攻击通常在凌晨四点停止,下一波攻击要到上午十点左右才会开始。

  中间有大约六个小时的窗口期。

  六个小时。

  足够让疲惫不堪的舰队人员稍微喘口气。

  麦克尼尔端起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提了提神。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

  一切平静。

  真的平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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