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老宅。

  陈国清已经魂不守舍了。

  他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不停地颤抖。

  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陈一风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全身无力,眼神空洞。

  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陈国清自我苦笑:

  “没想到,我们是一错再错。”

  “直到现在走向悬崖,面对万丈深渊困境。”

  他转头看着孙子,眼神里满是绝望:

  “现在,就看吴敬中那老家伙会不会告诉曾家了。”

  陈一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侥幸:

  “爷爷,吴老就算告诉曾家,我们咬死不承认不就得了?”

  “他一没有证据,二没有第三方人证。”

  “先不说曾家相不相信他说的话,就算相信了,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唉……”

  陈国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苍老而疲惫:

  “一风啊,现在整个京城就像是一个大火药桶。”

  “而曾凌龙就是唯一的引线。”

  “凡是牵扯到他的事情,证据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况且,你保证这份资料只有我们爷孙俩知道?”

  “只有吴国清知道?”

  “一旦中间出现任何差错,那就是万劫不复。”

  “没有!”

  陈一风肯定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倔强:

  “爷爷,这份资料前期只有我知道,后面我也只对爷爷您一个人透露。”

  陈国清听到陈一风这样肯定,还是感觉全身发冷。

  那种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怎么也止不住。

  他缓缓站起身——

  把那份资料与录音全部亲手烧毁。

  看着火焰吞噬纸张,看着灰烬在空中飘散,才重重地吐了口气。

  又自言自语道:“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不知道,他一错再错。

  哪怕现在主动找曾戎说明情况,也不会酿成无法挽救的局面。

  人就是这样,关键时刻,明明是一手好牌,却打成稀烂。

  他陈家,他陈一风,本身可以得到曾家的尊重!

  得到曾凌龙的认可——

  只要提前交出那份资料。

  但欲望和贪婪让人永远无法满足。

  让人分不清何是机会、何是危机。

  而吴敬中手上已经快没牌面了。

  但他止住了欲望。

  以人为本,以一位龙国人的身份做出了这个民族该做的事。

  守住了内心的利益与争斗欲望,最后守住了吴家。

  深夜。

  吴敬中终于来到了曾戎的四合院。

  两位老人彻夜长谈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书房的灯一直亮着。

  窗上映出两个佝偻的身影,时而沉默,时而低语。

  直到吴敬中离开。

  直到曾戎把电话打给了李卫国。

  打给了刘老,也打给了曾凌龙。

  安全部第九部精锐在深夜紧急出动。

  方荣与唐隆带领的龙影部分队员,也离开了龙影秘密基地。

  夜色中,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咆哮驶出,冲向京城的夜空。

  地狱火基地训练场。

  夜风吹过荒漠,带着沙土的气息。

  曾凌龙坐在一处低矮的土墙上。

  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照着他的脸。

  他的左右,分别坐着闫茹歌和安娜。

  两个女孩一左一右,如同两盏温暖的灯,陪在他身边。

  曾凌龙挂完电话,露出了一丝冷笑。

  那笑容很轻,但眼底的寒芒如同冬夜的冰刃。

  闫茹歌和安娜同时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问询。

  曾凌龙呼出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吴敬中老爷子找了我爷爷。”

  “他说,其实陈一风多年前就已经掌握了我调包的真相。”

  “但他一直没有公布。”

  “陈国清老爷子不但不告诉我爷爷,还去要挟吴家。”

  他呵呵一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我爷爷刚才电话里所说的那份调查报告里面的内容!”

  “跟我审讯吴军助理所得到的信息几乎一模一样。”

  “那就证明,陈一风那份调查资料是真的,而吴老说的也是真的。”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陈一风为什么要调查我调包事项?”

  “为什么他知道真相却一直压着?”

  “他压着也就算了,他爷爷陈老也压着。”

  “那这里面——就有很大的问题。”

  闫茹歌想了想,眉头微蹙:

  “陈一风做事一向以利益为先。”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去调查你调包的真相。”

  “并且小时候,他与李锐和肖伟一直和你那个替身不对付。”

  “我查过一个事情——几年前你替身出车祸前。”

  “当时就是与陈一风、李锐和肖伟在喝酒。”

  “喝完酒后那个替身就开车出车祸了。”

  “本来我是要细查的,但一听说他是一个被调包的替身就停止了。”

  “哦?”

  曾凌龙的嘴角勾起了一丝邪笑。

  那笑容里是猎人嗅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这倒是一个意外的情报。”

  他沉思了一会。

  然后拿出手机,向方荣发送了一条短信:

  抓——李锐和肖伟,审几年前我替身出车祸的真相。

  安娜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

  那笑容在荒漠的夜色中如同月光:

  “真想我们就这样静静坐着,静静说着话。”

  “哪怕眼前是荒漠,也是最好的风景。”

  “嗯。”闫茹歌重重点了点头。

  也甜蜜地看着曾凌龙:

  “龙哥,这里是你长大的地方。”

  “能带我们去参观——并感受你成长的经历吗?”

  曾凌龙左右看着眼前深爱他的两个女孩,笑得很温柔。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温暖,有从未对人敞开过的心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沙尘。

  然后带领两个女孩,走向基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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