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显然也是听到这句,面色阴沉。

  他真的很讨厌做事时被人打扰,尤其是萧鹤归。

  刚刚未说出口的话被打断,卫珩也没了要说的心思。

  越卿卿感觉他坐起了身,随后一条丝绸覆在自己眼上。

  她被卫珩摁进了怀中,鼻间充斥着他身上的气息。

  丝绸覆上双眼的刹那,越卿卿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褥。

  视觉被彻底剥夺后,其余感官便异常敏锐起来。

  是听错了吗?

  管家的声音她很熟悉,哪怕刚刚没有听清楚,可那声世子爷,就那般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正心神剧震,卫珩已将她放在一张微凉的榻上。

  是绕进内室屏风后,靠着后花园的软榻。

  未及细思,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已抚上她的脸颊,拭去湿痕。

  那指尖微凉,激得她轻轻一颤。

  外面的脚步声似乎更加急切了。

  可卫珩却没有半分慌张,反而就这般悠闲的逗弄着越卿卿。

  “怕了?”

  他的声音在昏暗寂静的地方格外清晰。

  里头的戏谑之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方才不是还鹤归、鹤归地叫得亲热?”

  越卿卿被他挤得向后缩去,脊背抵上冷硬的墙壁。

  “方才……方才我好像听见……听见外头有人唤世子爷?爷,您……”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疑虑已昭然若揭。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世子这个称呼像一道不合时宜的裂痕。

  卫珩没有说话。

  他觉得,越卿卿这张嘴,似乎总能说出他不喜欢听的话。

  就比如,他应当刚刚就告诉她的。

  他的表字是什么,他也不是萧鹤归。

  卫珩再次俯身,这次靠得极近,近到越卿卿能感受到他呼吸喷洒下的热气。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一只手,拇指按上她的下唇,止住了她继续的追问。

  “傻卿卿。”

  刻意压低的声音,犹如蛊惑一般,划过越卿卿的耳朵。

  他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这府里,此刻能这般抱着你、听着你哭、由着你质问的……”

  “……除了我,还能是谁?”

  越卿卿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卫珩却不再给她机会。

  他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吻落在每一处。

  此时门外的萧鹤归似乎听到了些什么动静,就在兰芳斋的门即将被打开时,东院却突然窜起了火光。

  随后便是下人们奔走喊着走水了的话。

  萧鹤归微微蹙眉,止住了动作。

  “护好卿卿,我去看看。”

  东院是他的书房,那里头虽说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但此时走水,未免太过蹊跷了。

  卫珩听到外面的动静,唇角勾起。

  这场火很快就被扑灭了,而卫珩也没真的对越卿卿做什么。

  反而是将人给打晕了。

  他不知道萧鹤归会不会去而复返,所以便借了兵马司的手,将萧鹤归暂时给请走了。

  世子别院起火,兵马司的人问的很仔细。

  若不是萧鹤归不耐烦了,怕是还不会放人回来。

  他直奔别院,进了兰芳斋。

  门被推开。

  萧鹤归见到内室窗户洞开,他脚步一顿:“怎么开了窗?”

  随后目光随即落在床上昏睡的越卿卿身上。

  她睡得很熟,如此动静都不曾醒来。

  萧鹤归眼神微凝,快步上前关上窗。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越卿卿的脸。

  唇脂乱了些,蹭到了脸颊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一般。

  她哭了?

  是因为他不让春喜伺候她吗?

  萧鹤归轻叹了口气,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他只是生气她有想偷跑的念头。

  这次是偷偷溜出去玩,那下一次呢?

  倘若他哪一次不在,她是不是就此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

  萧鹤归眸光幽暗,握住了她的手腕。

  “卿卿,你乖一些,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无论世子夫人的身份,亦或者是荣华富贵。

  包括他,还有他的这颗心。

  ……

  离了兰芳斋的卫珩,回了自己的府邸。

  推开书房门,丁武已在屋内等候,正用火折子点亮桌上的烛台。

  烛光跳起,映出丁武带着一丝困惑的脸。

  “大人。”

  卫珩脱下外袍,随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在书案后坐下。

  “说。”

  丁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火不是我们的人放的,属下刚要动手,东院柴房就已烧了起来,有人抢先了一步,看手法,干净利落,目的明确,就是要引开萧世子,且对那处宅子颇为熟悉。”

  卫珩捻着拇指上一枚墨玉扳指,眼神在跳跃的烛光下晦暗不明。

  “可看清是什么人?”

  “身形极快,没看清脸,但……”

  丁武犹豫了一下。

  “属下在柴房附近,捡到了这个。”

  他摊开手心,是一小片极其特殊的布料。

  边缘有灼烧的痕迹,颜色是暗沉的赭石色,质地非绸非棉,细看有几乎难以察觉的蛇鳞状暗纹。

  卫珩目光骤然一凝,接过那片布料,指尖摩挲着上面独特的纹理。

  这种料子,他认得。

  来自西南边陲,产量极少,且因为纹路特殊,多用于制作一些不太见得光的衣物。

  京城之中,能用上这个的,屈指可数。

  丁武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那人离开时,属下隐约嗅到一股像是药材,又混合了某种香料的味道,很特别。”

  药材?香料?

  卫珩指尖的扳指停止了转动。

  他想起方才在兰芳斋,越卿卿身上的冷冽药香。

  书房内一时寂静,烛火将卫珩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讨厌计划外的变数。

  更讨厌,有人在他掌中局的棋盘上,擅自落子。

  “查。”

  “从这片料子,还有京中能用得起西南隐鳞纱的人查起,另外,萧鹤归最近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尤其是懂医懂药的,给我查清楚。”

  “是。”

  丁武凛然应声。

  卫珩将那片碎布攥入掌心,坚硬的纹路硌着皮肤。

  这横插一手的神秘人,是敌是友,所欲为何?

  此时萧鹤归别院外,一男一女两个黑衣人戴着张铁制的鬼面具。

  女子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那男子暴跳如雷。

  “行了,快回去禀告城主,只靠我们两人,哪里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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