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的罪名像是别人写好的戏本

  平阳州府,西牢地下的旧档库。

  这是一片被大魏朝廷遗忘了足足六十年的发霉坟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重的、令人作呕的纸张腐烂与老鼠粪便混合的恶臭。

  墙壁上渗着绿色的黏液,哪怕是手里端着油灯的州府老文吏,走在这里也忍不住浑身打摆子。

  “大……

  大人,这里就是旧档库了……

  六十年来,除了老鼠,连个鬼影都不曾进来过……”

  老文吏佝偻着腰,手里那盏犹如萤火般微弱的油灯在黑暗中疯狂摇晃。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后那群宛如天兵下凡般的恐怖存在,吓得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

  “轰——”

  没有任何预兆,两台宛平重工特制的静音液压破拆机,极其粗暴且悄无声息地将那扇重达千斤、生满铁锈的精钢大门生生撕裂!

  紧接着,四台悬浮式无死角氙气探照灯犹如烈日般升空,瞬间将这片黑暗了几十年的发霉地堡,照耀得犹如宛平第一医院的无菌手术室般纤毫毕现!

  “啊!”

  老文吏惨叫一声,捂住被强光刺痛的眼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那布满厚厚黑色污垢的石板地上。

  在这足以将大魏土著当场吓疯的光明与武力碾压中,苏婉踩着那双内衬极品天山雪貂绒的纯白软皮靴,极其慵懒地踏入了这片肮脏的禁地。

  她今日穿了一件由宛平纺织厂特供的、采用最新石墨烯恒温纤维织就的月白色束腰风衣。

  在这阴冷刺骨的地窖里,风衣的夹层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二十六度的宜人恒温,将她那张犹如极品细瓷般的绝美脸庞,熏蒸出一抹极其娇艳的薄红。

  即便周围已经被宛平的特种兵喷洒了大量的空气净化剂,苏婉依然极其嫌弃地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那股深埋在岁月里的腐朽气味,让有着极度洁癖的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总长,当心脚下的污泥,别脏了您的鞋。”

  老二秦墨大步走到苏婉身侧。

  他今日依然是那一身极其冷酷、禁欲的纯黑色三件套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由高强度航空铝材打造的特种痕迹检验箱。

  “苏家的卷宗在哪?”

  苏婉用戴着纯白真丝手套的小手掩住口鼻,声音娇软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冷冷地俯视着地上那个抖如筛糠的老文吏。

  “在……

  在甲字号铁柜的第三层!

  那是当年皇城司亲自封存的绝密……

  小人……

  小人这就去给神女大人拿!”

  老文吏连滚带爬地冲向深处的一个生满铁锈的巨大柜子,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把巨大的铜钥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柜门拽开。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个被厚厚灰尘覆盖、贴着大魏皇城司最高级别暗红色封条的紫檀木匣子,被老文吏极其艰难地抱了出来,颤颤巍巍地放在了中央那张勉强还算干净的石桌上。

  “大……

  大人,这就是当年苏家谋逆案的全部卷宗。”

  老文吏死死地低着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心虚与慌乱。

  苏婉上前一步,正欲伸手去掀开那张封条。

  “别碰,娇娇。”

  一道极其低沉、犹如带着碎冰般的嗓音在苏婉的头顶响起。

  在这个阴暗逼仄、四周站满了宛平近卫、面前还跪着一个大魏文吏的地下档案室里!

  秦墨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毫无预兆地向前逼近了半步。

  他那件考究的西装外套,极其霸道地擦过苏婉那月白色的风衣布料。

  他没有去拉苏婉的手,而是极其强势地、从她的身后,将她整个人圈禁在了自己宽阔的胸膛与那张冰冷的石桌之间。

  “这匣子上的灰尘里,混杂着西牢特有的尸腐菌。

  娇娇若是碰了,身上那股好闻的玫瑰香,怕是三天都洗不掉。”

  秦墨用最公事公办、最严谨的科学口吻说着。

  他的双手从苏婉的腰侧穿过,极其自然地打开了那个银色的检验箱。

  他没有戴平日里那种厚重的防毒手套,而是取出了一双极其纤薄、几乎呈现半透明状的医用级丁腈手套,极其缓慢地套在自己那骨节分明、常年握着手术刀的手上。

  “嘶……”

  极端的材质反差与温度差!

  当秦墨那戴着冰冷、极其光滑的丁腈手套的修长手指,看似为了“阻止”苏婉,而极其不经意地覆上她那戴着真丝手套的纤弱手腕时,苏婉的呼吸瞬间猛地一滞。

  橡胶的微凉与涩感,隔着极品真丝的顺滑,产生了一种让人灵魂发颤的诡异摩擦。

  秦墨没有松手。

  他借着“检查有无毒物残留”的冠冕堂皇的借口,那冰冷的指腹,极其恶劣地、顺着苏婉的手腕内侧,极其缓慢地向上滑动了一寸。

  他那高大的身躯死死地贴在她的背后,那散发着冷冽薄荷烟草味的滚烫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苏婉因为偏头而露出的娇嫩后颈上。

  “而且,这卷宗……

  太假了。

  脏了娇娇的眼。”

  秦墨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沙哑气音,在她的耳廓极其隐秘地吐出这句话。

  他那戴着橡胶手套的大拇指指腹,极其精准地压在了苏婉手腕最脆弱的脉搏跳动处,重重地碾磨了一下!

  “嗯……”

  苏婉的脚趾在柔软的皮靴里瞬间死死地蜷缩了起来。

  她的脊背不可遏制地崩得笔直,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躲,但前方就是冰冷的石桌,退无可退。

  那种在极度肮脏恶劣的环境中,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个斯文败类用最干净、最冰冷的医疗器械触感疯狂刺激敏感神经的感觉,犹如一道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的大脑。

  她的眼尾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抹极其勾人的薄红。

  跪在地上的老文吏,只看到那位冷酷的宛平宰相正在极其忠诚地保护着神女免受毒气侵害,甚至感动得连连磕头,根本不知道在这石桌的方寸之间,正在进行着怎样一场让人骨头缝发麻的僭越!

  “老二,你够了……”

  苏婉死死地咬着下唇,用极细微的气音警告道,声音里带着被刺激出的颤音。

  秦墨的喉结在金丝眼镜的阴影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暗红。

  他极其从容地松开了对苏婉脉搏的压迫,转身从检验箱里拿出了一支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便携式紫外线光谱扫描仪。

  “老家伙,你真以为,大魏皇城司那点下三滥的造假手段,能骗得过宛平的眼睛?”

  秦墨推了推眼镜,瞬间恢复了那个冷酷无情的帝国大脑状态。

  他那冰冷的目光犹如利刃般刺向地上的老文吏。

  “啪!”

  秦墨根本没有去撕那张封条,而是直接用液压钳极其残暴地绞断了紫檀木匣的黄铜锁扣。

  匣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十卷泛黄的麻纸卷宗。

  最上面的一份,赫然用极其刺目的朱砂写着:【苏氏满门,囤积居奇,私通外敌,意图谋逆,着即满门抄斩,绝其子嗣。】

  “字迹苍劲,印章鲜红。

  看似天衣无缝。”

  秦墨冷笑一声,手中的紫外线扫描仪极其精准地打在那卷宗的纸面上。

  “嗡——”

  在幽蓝色的特种光谱照射下,原本正常的泛黄纸面上,突然浮现出一层层极其诡异的、犹如蜘蛛网般重叠的荧光斑点!

  “这……

  这是什么妖法!

  字……

  字怎么发光了!”

  老文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卷宗疯狂地尖叫起来。

  大魏土著哪里见过这种降维打击级别的刑侦科技,在他们眼里,这分明是苏家冤魂显灵了!

  “愚蠢的土著。”

  秦墨极其轻蔑地俯视着他,“这是纸张碳化程度的光谱反应。

  这份卷宗的纸,确实是六十年前的老纸。

  但这上面的墨迹,在光谱下呈现出极其活跃的荧光反应。

  这说明,这墨水里掺杂了近五年才在大魏北方出现的劣质松烟胶!”

  秦墨修长的手指从箱子里捏起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滴管。

  “六十年前的纸,五年前的墨。

  这所谓的谋逆铁证,不过是你们为了掩盖某种极其恐惧的真相,而在五年前匆忙伪造的废纸!”

  “不……

  不可能!

  这是皇城司的密档……

  你……

  你胡说!”

  老文吏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拼命地想要狡辩。

  秦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将滴管里的特种化学溶剂,极其精准地滴在了那刺目的“谋逆”二字上。

  “嗤——”

  一阵极其轻微的化学反应声响起。

  在老文吏和所有大魏探子见鬼般的目光中,那层伪造的墨迹犹如冰雪遇沸水般,极其迅速地溶解、褪色,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而在这层伪造的墨迹之下,经过特殊药水显影,一行极其微小、用大魏皇室最隐秘的“蝇头暗文”写成的真实记录,缓缓浮现在纸面上!

  苏婉微微倾下身,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寒芒。

  “娇娇,你看。”

  秦墨极其自然地伸出手,那戴着丁腈手套的手指极其轻轻地压住苏婉月白色风衣的袖口,将她挡在药水挥发的范围之外。

  他的声音凉得吓人,却又只对她一个人温柔到了极点,“这才是苏家当年被灭门的真正原因。”

  苏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行显影出来的真实记录,犹如一道惊雷,彻底炸开了大魏历史的阴暗角落!

  【苏氏暗掌北境屯田之秘,私藏玄铁锻造图谱与大魏工匠绝密名册。

  其族不可控,若不除,大魏命脉必将易主。

  以谋逆之名,夷其九族,夺其图册,封入深渊。】

  根本没有什么私通外敌!

  根本没有什么囤积居奇!

  苏婉的呼吸微微一滞。

  原来,大魏皇室早就盯上了苏家!

  苏家当年守护的,根本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整个北方平原最核心的农业改良技术,以及足以改变冷兵器时代战争格局的重工业锻造图谱!

  苏家,在六十年前,就已经摸到了工业革命的门槛!

  而大魏皇室为了维护他们那腐朽、落后的封建统治,为了防止这种足以颠覆阶级的先进生产力落入民间,极其残忍地、用一个莫须有的“谋逆”罪名,将苏家满门屠戮殆尽!

  这所谓的罪名,根本就是大魏皇族为了抢夺科技果实而提前写好的嗜血戏本!

  “好一个大魏朝廷,好一个皇城司。”

  苏婉极其怒极反笑,那笑声在阴暗的旧档库里回荡,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大魏战栗的杀意,“既然他们这么害怕科技,这么害怕生产力的进步……

  那我就用宛平的钢铁和机器,把他们的皇座,碾成粉末。”

  老文吏此时已经完全瘫软在地,他知道自己看到了绝对不该看的东西,裤裆里散发出一股骚臭味,直接吓尿了。

  “等等。”

  就在这时,秦墨的目光突然极其锐利地锁定了卷宗最边缘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他拿起一个极其精密的高倍放大镜,凑近了那处被浓重墨汁狠狠划掉的痕迹。

  “娇娇,这里……

  有一个名字。”

  秦墨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其凝重的情绪。

  他再次滴下一滴特种溶剂,那团浓重的墨汁被极其艰难地化开,露出了下面三个极其模糊的字迹。

  那是一个人名。

  旁边还用朱笔画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圈,圈的旁边,写着一个小小的“遁”字。

  【嬷嬷常氏——遁。】

  “常嬷嬷……”

  苏婉的眼眸猛地缩紧。

  在这份被皇城司认定为“夷九族、绝子嗣”的灭门绝密卷宗里,为什么会单独留下一个老嬷嬷的名字?

  而且,还批注了一个代表着“逃脱”的“遁”字?

  这意味着,当年那场惨绝人寰的灭门大屠杀中,苏家……

  有人活了下来!

  并且,极有可能带着那份大魏皇族梦寐以求的“核心图册”,彻底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娇娇别急。”

  秦墨那隔着丁腈手套的微凉手指,极其隐秘且用力地握住了苏婉那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那双深邃的凤眸里,燃烧着一种足以将整个州府焚烧殆尽的恐怖智商与疯狂。

  “只要这个人还活着,只要她还在大魏的土地上……”

  秦墨微微低下头,镜片后的目光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就算把这平阳州府的地皮刮下三尺,把这些旧纸一页一页地翻穿,也会把她,原原本本地带到你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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