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州府西牢,大魏朝廷设立在地下深处的秘密死狱。

  这里是没有日夜的阿鼻地狱。

  空气中终年弥漫着尸体腐烂、粪便发酵以及铁锈混合的绝望恶臭。

  牢房的墙壁上渗着极其黏稠的黑绿色毒水,被锁在地牢最深处的犯人们早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们犹如退化了的野兽,在阴暗潮湿的茅草堆里苟延残喘,甚至互相撕咬。

  大魏的狱卒们平日里只需在上面扔些发霉的馊水,连他们自己都不愿踏入这片被死神诅咒的极渊。

  然而今日,这片深渊,迎来了宛平特区最极致的降维净化。

  ……

  “嗤——轰!”

  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机械增压声,西牢那扇厚达半尺、布满暗黑色血浆的精钢闸门,被宛平重装工程营的定向高温切割机瞬间熔穿!

  紧接着,不是大魏军营里那种呛人的火把,而是一排排高达两万流明的特种防爆探照灯,犹如一轮轮微型太阳,被宛平的特种兵强行推进了这条暗无天日的地下长廊。

  “啊——!

  我的眼睛!”

  “天火!

  是天火下凡了!”

  那些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大魏狱卒和死囚,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强光刺得双眼流血,疯狂地捂着脸在泥水里打滚。

  在这绝对的光明碾压之下,老七秦安穿着一身极其纤尘不染的纯白色最高级别防化风衣,踩着银色的特种战术医疗靴,犹如一尊收割生命的冷酷死神,缓缓踏入了这片肮脏的领地。

  在他的身后,两排背着重型银色气瓶的宛平生化兵,正举着高压喷枪,对着四周的墙壁和地面疯狂喷洒着最高浓度的特种生化中和剂。

  那些在大魏人眼里极其恐怖的瘟疫瘴气和数十年积攒的血污毒水,在接触到宛平化学药剂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化作一阵阵白色的泡沫,彻底消散于无形。

  “净化完毕。

  空气质量达到总长准入标准。”

  秦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护目镜,那双病态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苛刻的冷芒。

  通道尽头,一台由全封闭防弹玻璃打造、内部循环着顶级雪莲精油香气的微型悬浮代步车,缓缓驶入。

  车门无声滑开。

  苏婉慵懒地踩着一双内衬着极品天山雪貂绒的纯白软皮靴,走出了车厢。

  她今日穿了一件由宛平纺织厂特供的、采用最新石墨烯恒温纤维织就的月白色束腰长裙,外罩一件毫无杂色的极品紫貂大氅。

  那张被极致的物资与安逸滋养出来的绝美桃花面,在这堪称人间地狱的背景衬托下,散发着一种让人连直视都觉得是亵渎的、高不可攀的神明气息。

  哪怕空气已经被完全净化,苏婉依然极其厌恶地蹙起了那好看的眉头。

  那股残留在视觉上的肮脏与破败,让有着严重洁癖的她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娇娇,小心脚下。”

  就在苏婉即将迈出第二步,踩上那块虽然被净化过、却依然坑洼不平的青石板时。

  在这个狭窄逼仄、四周跪满了疯狂磕头的大魏狱卒、并且站着两排宛平重装生化兵的地下走廊里!

  秦安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毫无预兆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极其强硬地挡在了苏婉的正前方。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自己身上那件极其昂贵、代表着宛平最高医学权威的纯白色防化大衣脱了下来,极其霸道地、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苏婉那娇软纤弱的身躯上。

  “这地牢里的湿气太重,会顺着裙摆爬上娇娇的脚踝的。”

  秦安用最严谨、最公事公办的医学口吻说着。

  他微微俯下身,那戴着极薄、几乎呈现半透明状的医用丁腈手套的修长手指,极其缓慢地抚上苏婉的衣领。

  “嘶……”

  极端的材质反差与诡异的触感!

  当秦安那冰冷、干涩的橡胶手套,看似在为苏婉扣紧大衣领口,实则极其隐秘地、若即若离地擦过她那温热娇嫩的下颌线时,苏婉的呼吸瞬间猛地一滞。

  “老七,你做什么……”

  苏婉死死地咬着下唇,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细微气音警告道。

  在这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在这肮脏的地牢里,这种过分的保护让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战栗。

  秦安的喉结在医用口罩的边缘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那双病态的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暗红。

  他没有松手,反而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了一枚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色电子听诊器。

  “娇娇的呼吸乱了。

  这里的气压异常,我必须时刻监控总长的心肺负荷。”

  这是最高级别的谎言,也是最让人无法拒绝的僭越!

  秦安那戴着橡胶手套的大手,捏着那枚极其冰冷的银色金属探头,极其放肆地、顺着苏婉那月白色长裙的领口边缘,缓慢地向下滑动了半寸。

  冰冷的金属隔着那一层薄如蝉翼的石墨烯布料,极其死死地压在了苏婉心脏跳动的位置!

  “嗯……”

  苏婉的脚趾在柔软的皮靴里瞬间死死地蜷缩了起来,眼尾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抹极其勾人的薄红。

  秦安的手臂极其强硬地揽住她那不盈一握的娇软腰肢,将她整个人半扶半抱着,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胸膛里。

  那散发着冷冽消毒水气味的滚烫呼吸,透过口罩,毫无保留地喷洒在苏婉的侧颈上。

  他借着听诊的动作,那捏着金属探头的指关节,极其恶劣地、不轻不重地在苏婉心口的肌肤边缘碾磨了一下。

  他甚至能隔着手套,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娇贵的心脏因为他的触碰而疯狂加速跳动的震颤。

  “扑通、扑通……”

  “娇娇的心跳得好快。”

  秦安用极其沙哑的气音,在她的耳廓边低喃,“是因为害怕这肮脏的地方,还是因为……

  我?”

  他犹如一个最高明的变态医生,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用最干净、最冰冷的医疗器械,疯狂刺激着苏婉最脆弱的神经。

  直到苏婉那双桃花眼里蓄满了羞恼的水汽,即将压抑不住怒火时,秦安才极其从容地收回了听诊器,将她牢牢地护在自己的怀里,确保她的裙摆不会沾染到哪怕一粒灰尘。

  “总长体征平稳,可以继续前进了。”

  秦安推了推眼镜,再次恢复了那个冷酷无情的帝国军医模样。

  ……

  在走廊的最深处,是一间由极其粗壮的生铁栅栏焊死的死牢。

  牢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团散发着极度恶臭的黑影。

  那是一个满头乱发犹如杂草、浑身布满冻疮和污垢的老妇人。

  她正抓着一只刚刚被打死的死老鼠,疯狂地往嘴里塞着,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含混不清的“嗬嗬”声。

  “她就是常嬷嬷?”

  苏婉站在无菌的光明中,看着那个连畜生都不如的老妇,眉头紧锁。

  “大魏的卷宗记载,她当年在抄家时吓疯了,被扔进了这西牢自生自灭。”

  秦安冷冷地看着那个老妇,“但我用宛平的生物雷达扫描过,她的脑电波频率,绝不是一个真正的疯子该有的。”

  苏婉没有说话。

  她极其缓慢地、从那件防化大衣的口袋里,伸出那只戴着纯白真丝手套的小手。

  她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那支已经被秦墨用无菌技术极其完美地拼接在一起的——千年暖玉凤钗。

  在两万流明的特种探照灯下,那支凤钗散发出极其温润、却又带着无尽岁月沧桑的血色光芒。

  光芒穿透了牢房的铁栅栏,刺入了那个角落里的疯女人眼中。

  吧嗒。

  老妇人手里那只血淋淋的死老鼠掉在了泥水里。

  她那浑浊、疯狂、涣散的眼珠,在死死地盯住那支凤钗的瞬间,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

  她浑身犹如触电般剧烈地抽搐起来,所有的疯狂与痴傻在那一刻犹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绝望、极度难以置信的清明!

  她僵硬地抬起头,视线顺着那支凤钗,一点一点地向上移。

  当她看到苏婉那张被月白色长裙包裹、娇艳不可方物、与记忆中那位主母有着七分相似,却比主母更加高高在上、犹如神明般睥睨众生的绝美脸庞时。

  常嬷嬷的心理防线,在隐忍了足足六十年后,彻底崩溃了。

  六十年了!

  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装疯卖傻,吃死老鼠、喝毒水,就是为了守住苏家最后的一丝血脉秘密。

  她本以为苏家已经彻底死绝了,她本以为那个被主母拼死送出去的小主子早已经化作了枯骨。

  可是现在,那个孩子回来了。

  不仅活着回来了,而且是带着足以把整个大魏王朝的脸面扒下来踩在烂泥里的恐怖力量,犹如九天神女般降临在这座死牢里!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魏狱卒,此刻正犹如一条条狗一样跪在她的脚下发抖!

  “小……

  小姐……”

  常嬷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犹如杜鹃啼血般的哀嚎。

  她不顾一切地向着铁栅栏爬去,那布满血污的双手死死地抓着生锈的铁栏杆,因为极度用力,指甲都齐根断裂,鲜血直流。

  “小姐!

  你还活着……

  老奴……

  老奴终于见到你了啊!”

  常嬷嬷把头疯狂地磕在铁栅栏上,嚎啕大哭,“老奴没有负了夫人所托……

  老奴把那东西……

  守住了啊!”

  苏婉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

  这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血脉羁绊,是被这残酷大魏世道狠狠掀开的旧日伤疤。

  “你守住了什么?”

  苏婉的声音娇软,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常嬷嬷颤抖着,她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举动。

  她猛地张开嘴,用自己那根满是污垢的食指,极其残忍地、深深地抠进了自己的咽喉深处!

  “呕——”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干呕和鲜血的喷涌,常嬷嬷竟然从自己的胃里,硬生生地抠出了一个被极其坚韧的妖兽肠衣层层包裹的肉团!

  她将那个沾满胃液和鲜血的肉团,极其虔诚地、犹如献上整个世界般递向铁栅栏外。

  秦安眼神一寒,根本不需要苏婉吩咐。

  他极其迅速地用一把纯银的手术长镊,极其精准地将那个肉团夹起,直接扔进了旁边一台小型的便携式超声波清洗仪中。

  “滴——清洗完毕。”

  机械音响起,当清洗仪的盖子弹开,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把极其古怪的钥匙。

  那不是大魏常见的铜制簧片锁匙,而是一把由极其高密度的乌金打造、表面布满了极其精密、极其复杂的螺旋齿轮咬合纹路的——工业级机械密码钥匙!

  “小姐……”

  常嬷嬷看着那把钥匙,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但她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极其狂热的复仇之火。

  “当年夫人拼死将你送出州府,便料定大魏皇室不会放过苏家。

  他们为了抢夺苏家在北境发现的‘天工宝图’,不惜构陷谋逆大罪……”

  常嬷嬷喘息着,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的飞溅,“但皇城司那帮蠢货翻遍了苏家,却不知道,真正的宝图,早就被夫人亲手封死在了这西牢的最底层!”

  “这把钥匙……

  只有配合苏家的血脉,才能打开那扇大门。

  小姐……

  去拿回属于苏家的东西!

  把这吃人的大魏,彻底掀翻吧!”

  常嬷嬷说完这句话,仿佛耗尽了生命里最后的一丝力气,身子一软,彻底倒在了那片肮脏的泥水之中。

  苏婉看着全息清洗仪里那把散发着乌金光泽的机械钥匙,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极其缓慢地、燃烧起了一股足以将整个大魏版图彻底烧穿的野心。

  科技的火种,原来在六十年前,就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被点燃过。

  “老七。”

  苏婉红唇微勾,极度的娇媚中透着绝对的冷血。

  “这西牢的最底层,还有什么秘密,给我用炸药,狠狠地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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