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四章.迎来送往
《沁园春·楚天追踪》
楚水穿城，汉味萦街，雾锁荒垣。
恰热干凝香，麻酱裹韵；藕汤融暖，糯米藏鲜。
暗格留痕，残月标码，模具迷踪跨粤川。
凭谁破，仗街坊眼锐，侠气如弦。
江湖几度周旋，引铁锁铜匙逐旧缘。
忆鹏城觅影，苔痕蚀柜；蛇口听风，渔火摇船。
故友藏忧，顽徒露怯，一纸残图话昔年。
尘埃定，笑贪痴皆空，醉卧茶烟。
暮色刚漫过武汉老巷的青砖黛瓦，李记早点摊的蓝布棚还没完全收妥，汪洋捧着蜡纸碗蹲在阶前，粗米粉裹着浓醇芝麻酱，大半沾在了嘴角和下颌，他猛地搁下碗，小眼睛瞪得像铜铃，竹筷“啪”地拍在石台上：“我的个亲娘！这老周也太‘差火’了！敢来武汉找俊杰撒野？他不晓得武汉街坊都跟李师傅一样，眼尖得能挑出豆皮里的碎渣子？上次在深圳抓老吴，就是巷口阿婆指的路，这次老周刚踏进城，王婆婆指定早把他的模样刻脑子里了！”
“你少闹眼子！吃个热干面都不安生！”张朋伸手就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汪洋疼得一缩脖子，手里的蜡纸碗差点翻了。张朋从帆布包掏出手机，屏幕亮着牛祥刚发的消息，语气急促：“牛祥刚报信，说‘老周在武昌站买了今晚去深圳的票，肩上挂着个黑布袋，印着‘光辉模具’的标’——俊杰，他是不是拿不到账本想溜？回深圳去翻档案室的模具图纸？”
欧阳俊杰坐在竹椅上，指尖捏着粗瓷勺，舀起一勺洪湖藕汤慢悠悠送进嘴里，粉糯的藕块混着红枣的甜香在舌尖化开，长卷发垂落在肩头，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热干面裹酱越匀，越容易藏着坑。老周买去深圳的票不是想跑，是故意引我们过去，他好趁空折返李记偷账本。你没见他刚才在巷口晃了三圈，脚都没敢踩进棚子半步，就是在等我们动身，比巷尾偷腥的狐狸还精。”
话音刚落，肖莲英拎着保温桶快步走来，桶盖一掀开，浓郁的藕香瞬间盖过了芝麻酱的味道，引得汪洋直咽口水。“快把汤装进保温杯！夜里去深圳的高铁凉，喝口热汤暖身子。”她把叠好的蜡纸碗递到老赵手里，眼神透着熟络的关切，“这是给你留的热干面，加了双倍辣萝卜丁和酸豆角，上次在深圳你总念叨‘没辣够，比武汉的差远了’，这次管够！”
老赵捏着竹筷夹起一筷子面，辣萝卜丁的脆响在静谧的巷夜里格外清晰，越嚼越够味。“肖阿姨的手艺，比深圳那些快餐店强十倍！1999年我跟路文光在光阳厂锅炉房吃盒饭，就着冷咸菜，还说‘要是能天天喝上这藕汤，谁愿往深圳跑’。”他放下碗，神色凝重起来，“俊杰，老周要是真往深圳去，我们得赶紧跟，光辉公司档案室的暗格我门儿清，在二楼最里头铁皮柜后面，比电梯井还隐蔽，那里面藏的模具清单比账本金贵多了。”
时针刚过七点，武昌站的广播准时响起：“前往深圳方向的G1038次列车开始检票，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广播声未落，老周就从熙攘人群里钻了出来，黑色布袋牢牢挂在肩头，路过李记棚子时，眼神飞快往桌角瞟了一眼——欧阳俊杰故意把账本摊在那儿，长卷发垂落在纸页上，像盖了层软绒布，透着刻意的松懈。
老周脚步一顿，左右张望了两下，见没人留意，伸手就往桌角去够。就在他指尖刚碰到账本封面的瞬间，汪洋像离弦的箭似的扑了上去，手肘顶在他后腰，把人按得弯下腰，小眼睛依旧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抓的就是你！还想偷账本？跟你说，武汉的街坊加警察，抓你这种‘拐子’比抓偷菜的小偷还利索！”
老周慌了神，挣扎间布袋从手里滑落，里面的细铁丝、旧图纸和几块模具残片“哗啦”撒了一地。他抬头盯着欧阳俊杰，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怎么没去深圳？”
欧阳俊杰弯腰捡起图纸，指尖划过“光辉模具”的印字，长卷发垂在肩头，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你以为刻意摆个跑路的幌子，就能把我们引走？热干面的芝麻酱糊得住嘴，糊不住眼睛。我们早查清了，你要找的不是深圳档案室的货，是武汉这账本——里面记着你跟阿坤私吞模具款五十万的明细，还有最后一批假模具的生产清单，对不对？”
路文光蹲在地上翻捡图纸，指尖抚过“光辉公司档案室”的字样时猛地一顿，抬头看向众人：“俊杰，你们看这张图，档案室暗格标着‘小月亮+6’，6是1999年6月，当年我们跟老周对模具账的月份！暗格里肯定藏着最后一批模具的发货清单，比账本还关键！”
“报告各位大佬！有新情况！”牛祥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苕面窝，还冒着热气，“深圳的同事发消息，说‘光辉公司档案室的铁皮柜被人动过，锁孔有新划痕，像是用铁丝撬过’——老周肯定早派人试过了，没撬开才来武汉偷账本找密码！”
“密码？”张朋一把抓过账本，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俊杰，账本里是不是藏着密码？跟小月亮刻痕有关？是1999年？”
欧阳俊杰翻到账本最后一页，指尖轻轻蹭过角落的小月亮刻痕，那痕迹浅淡却清晰。“藕汤里的莲子，煮透了才见芯；密码藏在熟悉的标记里，老周当年跟路文光对账，总用‘小月亮+月份’当密码。1999年6月，就是199906，档案室暗格的密码肯定是这个，比他藏在深圳的模具交易账密码简单多了。”
深夜的高铁疾驰在往深圳的铁轨上，窗外的夜色浓如墨汁，偶尔有途经城镇的灯火闪过，像散落的碎星。路文光把一个旧铁皮盒放在小桌板上，和欧阳俊杰的武汉锁厂钥匙并排摆着，盒面的锈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
“1999年我跟老赵在光辉公司档案室贴图纸，特意在铁皮柜上刻了小月亮，还说‘以后找暗格就靠它认路’。”他指尖摸着盒底的浅凹痕，眼底泛起回忆，“这凹痕是当年搬模具零件时摔的，铁皮都磕变形了，老周当时还笑我‘毛手毛脚，比武汉锁厂的学徒还笨’，没想到现在倒成了凭证。”
汪洋咬了口苕面窝，脆壳裂开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明显，甜糯的苕泥在嘴里化开，即便凉了也依旧够味。“我的个亲娘！这苕面窝比深圳的叉烧包瓷实十倍！老赵，档案室的锁是不是跟武汉锁厂的老款一样？上次开电梯井的锁，我差点把钥匙拧断，这次可别再出岔子，耽误找模具清单就糟了！”
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把玩着备用钥匙，钥匙链上挂着个小小的武汉锁厂徽章。“放心！档案室的锁是武汉锁厂1998年的款，比电梯井的锁结实三倍，当年还是我亲手装的，跟李师傅拍着胸脯说‘这锁比保险柜还安全’。老周的人撬不开，就是因为没备用钥匙，比我们想的还蠢。”
天刚蒙蒙亮，高铁缓缓滑进深圳北站，站台的晨光带着湿润的暖意，肠粉摊的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巷口肠粉摊的阿婆挥着手跑过来，竹篮里的鲜虾肠粉还冒着热气，油光发亮。“俊杰，你们可算到了！老周的人昨晚在档案室门口晃悠，被我那当辅警的儿子赶走了。”她把一碗肠粉递给老赵，“给你留的，加了双倍豉油和蒜蓉，比武汉的热干面滑口，你尝尝！”
光辉公司旧楼早已闲置，墙面爬满青藤，档案室的门虚掩着，推开时扬起一阵灰尘，呛得汪洋直咳嗽。铁皮柜摆在房间最里面，蒙着厚厚的灰尘，柜门上的小月亮刻痕在晨光下泛着浅淡的光，像是藏在尘埃里的暗号。
欧阳俊杰拿起钥匙插进锁孔，指尖按下“199906”六个数字，“咔嗒”一声脆响，暗格应声弹开，积灰簌簌往下掉。里面除了一叠泛黄的模具发货清单，还有一张老照片，边缘已经卷曲，上面是老周、阿坤和韩华荣的合影，三人站在蛇口港的码头边，背后是印着“光辉模具”的渔船。照片背后用蓝黑钢笔写着：“2000年6月，最后一批货，蛇口港。”
“蛇口港！”张朋捏着清单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俊杰，老周肯定要去蛇口港运模具！牛祥刚发消息，说‘老周的渔船停在蛇口港三号码头，船身印着‘光辉模具’的标，船员都到位了’——我们现在去埋伏？”
欧阳俊杰把清单折好放进帆布包，长卷发被窗外吹进的风扬起，语气笃定：“豆皮里的虾米，最后一口才尝得出鲜；线索藏在最熟悉的地方，蛇口港有个阿婆鱼蛋摊，老周当年总去吃，还跟我说‘比武汉的鱼糊粉鲜’。我们去那儿等，比在码头瞎蹲有效得多。”
蛇口港的海风裹着鱼腥味扑面而来，码头的喧嚣此起彼伏，阿婆的鱼蛋摊刚支开，铁锅里的鱼蛋煮得“咕嘟咕嘟”响，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老周拎着黑色布袋走了过来，刚要跟阿婆打招呼，欧阳俊杰就从摊位后面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老周，别找了，模具清单在我这儿。”欧阳俊杰晃了晃帆布包，“2000年的那批假模具，你运不走了。当年你跟韩华荣说‘有钱一起赚’，现在也该一起‘清账’了，把欠的模具款、坑的客户，都一一算清楚。”
老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布袋“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模具零件滚了出来。“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阿婆告诉我们的。”路文光走过来，手里捏着武汉锁厂的钥匙，眼神里带着失望，“1999年你跟我在这吃鱼蛋，还说‘武汉的豆皮比这好吃’，现在想来，你当时就盘算着把模具运走私卖，只是没找到清单，比谁都贪心。”
老周还想挣扎，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牛祥带着深圳的同事跑了过来，迅速将老周控制住。“各位大佬，韩华荣那边已经派人盯着了，就等找到关键证据收网！”牛祥把刚买的鱼蛋递给众人，“阿婆给的，加了双倍辣酱，尝尝！”
隔天清晨，高铁再次滑进武昌站，武汉的晨光裹着藕汤、热干面的香气漫过站台，熟悉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欧阳俊杰靠在车窗边，指尖捏着半块凉透的苕面窝，是李师傅特意给她留的，咬开还能尝到甜糯的苕泥，比高铁上的盒饭扎实多了。
“俊杰，快把苕面窝揣兜里，到李记还能蒸热了吃！”路文光把铁皮盒往她面前推了推，盒面的小月亮刻痕蹭过帆布包，发出轻微的声响，“老赵刚才跟深圳同事发消息，说‘老周的同伙阿强，昨天从深圳飞武汉了，手里拎着个黑公文包，跟当年韩华荣装账本的那个一模一样’——你说他是不是来偷光阳厂旧仓库的模具零件？”
汪洋捧着肖莲英给的热干面，芝麻酱裹着粗米粉，吃得满嘴都是，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这热干面凉了也香，比深圳的鱼蛋串够味十倍！路文光，你还记得光阳厂旧仓库的门吗？是不是跟武汉锁厂的老锁一样，得‘左三右二’拧钥匙？上次开电梯井的锁，我差点把钥匙拧断，那锁比‘差火’的作坊货还难开！”
“你少闹眼子！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张朋又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牛祥精灵古怪的声音立刻飘了出来：“报告各位大佬！阿强住在巷口的‘诚信民宿’，昨晚还去李记买豆皮，说‘想尝尝武汉的味道’，其实是在打听‘光阳厂旧仓库怎么走’，鬼得很！”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热干面，粗米粉在舌尖化开，芝麻酱的浓香裹着辣味蔓延开来，她擦了擦嘴角，语气依旧笃定：“豆皮里的虾米，没咬开就不知道藏在哪；阿强买豆皮是假，探路是真。你看他公文包的边角，沾着光阳厂附近的红泥土，那泥土里混着模具厂的铁屑，跟他说的‘刚到武汉’根本对不上。先去李记，李师傅的街坊多，说不定早有人盯着他了。”
李记早点摊的蓝布棚早已支棱起来，李师傅握着铁铲把豆皮翻得“滋滋”响，灰面脆边裹着金黄的鸡蛋液，糯米里的五香干子丁、虾米泛着油光，香气扑鼻。看见他们过来，李师傅立刻停下手里的活，高声喊道：“俊杰，可算回来了！我给你们留了刚炸的豆皮，加双倍虾米和干子，快过来吃！”
他往路文光手里塞了一罐芝麻酱，罐身上还印着武汉老厂的logo：“老赵要的，说‘拌粉吃比深圳的酱够味’。王婆婆今早来买葱，说‘看见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在光阳厂仓库附近晃悠，胸口别着个小月亮徽章’，肯定是阿强！那徽章我有印象，当年光辉模具厂的员工都戴这个。”
正说着，肖莲英拎着保温桶跑了过来，桶盖一打开，浓郁的藕汤香气瞬间盖过了豆皮的味道：“你们快喝点汤暖身子！洪湖藕炖了四小时，粉得一抿就化，还加了红枣和莲子。何文珠刚打电话，说‘找到路文光1999年的旧照片，上面有光阳厂仓库的老锅炉，锅炉上刻着小月亮’，让你们赶紧过去拿！”
何文珠住在巷尾的老楼里，楼梯铺着斑驳的水泥地，墙面上贴着泛黄的“修锁换锁”“模具加工”小广告，透着老武汉的烟火气。她打开门时，手里还端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光阳厂先进工作者”的字样，杯沿还沾着点藕粉。
“俊杰，快进来坐！照片在桌上，你仔细看这老锅炉。”何文珠指着照片上的锅炉，语气带着回忆，“这锅炉当年是厂里的核心设备，左侧有个小月亮刻痕，路文光当年跟我说‘这是暗格的标记，比地图还准’，我一直记着。”
照片里的老锅炉泛着锈光，路文光蹲在锅炉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武汉锁厂的钥匙，笑容青涩。“1999年我跟老赵在这修锅炉，趁没人的时候在里面藏了个U盘，还说‘要是模具被转移，就把清单和录音存在里面’。”路文光指着照片里锅炉右侧的砖缝，“你看这儿，有个浅凹痕，是当年撬砖藏U盘时弄的，砖面都裂了细纹，阿强肯定没发现这么隐蔽的地方。”
几人往光阳厂旧仓库赶，刚走到巷口，王婆婆拎着菜篮迎面走来，篮子里的小葱、青菜沾着露水，新鲜得很。“俊杰，你们是去仓库吧？刚才我看见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在锅炉附近转悠，手里拿着细铁丝，蹲在砖缝前戳来戳去，像是要撬东西。”王婆婆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我喊了声‘搞么斯撒’，他吓得拔腿就跑，掉了这张纸，上面写着‘小月亮+5’，跟你钥匙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光阳厂旧仓库早已荒废，大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灰尘在晨光里飞舞。老锅炉立在仓库中央，蒙着厚厚的灰尘，左侧的小月亮刻痕被灰尘盖住，隐约能看见轮廓。欧阳俊杰蹲在砖缝前，指尖轻轻蹭过凹痕，长卷发垂到膝头，灰尘沾在发梢也不在意。
“藕汤里的莲子，没煮烂就露芯；罪犯的标记，藏着慌乱的破绽。”欧阳俊杰擦去刻痕上的灰尘，眼神清亮，“‘小月亮+5’，5是1999年5月，当年我们藏U盘的月份，暗格的密码肯定是199905，比阿强想的简单多了，他急着找证据，反而忽略了最基础的规律。”
老赵从工具箱里掏出撬棍，对着有凹痕的砖缝轻轻一撬，“咔嗒”一声，砖块应声掉下来，露出里面的暗格。暗格的锁孔是小月亮的形状，和欧阳俊杰手里的钥匙严丝合缝。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按下“199905”，又是一声“咔嗒”，暗格弹开，里面放着一个黑色U盘，还有一张泛黄的字条，是路文光的字迹。
“U盘里有韩华荣和老周的通话录音，还有最后一批假模具的买家地址、收款记录。”张朋念着字条上的内容，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俊杰，这就是最后的证据！有了这个，韩华荣、阿强他们就插翅难飞了——我们现在解开U盘看看？”
欧阳俊杰指尖蹭过U盘的金属壳，冰凉的触感传来，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谨慎：“豆皮要等藕粉够了才加盐，重要的证据得等合适的时机打开。你看李师傅的鏊子，刚炸好的豆皮还冒着热气，阿强肯定没走远，还在附近盯着，现在打开U盘，万一被他抢了，反而前功尽弃。先回李记，等牛祥的同事把阿强彻底盯住，再打开核对证据。”
回到李记早点摊，竹椅早已坐满了街坊，大家都知道他们在追查模具案，时不时有人过来搭话，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没过多久，牛祥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热干粉和炸饺，气喘吁吁地喊道：“报告各位大佬！阿强被彻底盯住了！他刚才想溜回诚信民宿拿公文包，里面藏着老周写的‘仓库暗格位置’和模具买家的联系方式，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
他把手机递给欧阳俊杰，屏幕上是同事发来的照片，阿强被控制在民宿门口，手里的公文包已经被打开，里面的纸条、联系方式清晰可见。“深圳的同事也发消息了，说‘韩华荣的律师正在到处找证据，想帮他脱罪，只要我们拿出录音和记录，就能定他的罪’！俊杰，U盘可以打开了！”
欧阳俊杰点点头，把U盘插进手机，输入密码“199905”，屏幕瞬间亮起。她点开录音文件，韩华荣阴狠的声音立刻飘了出来，带着一丝急躁：“老周，这批假模具必须在月底运走，阿坤那边已经催了，买家也等着收货。光阳厂的仓库要盯紧，别让路文光发现暗格，U盘里的录音和记录要是被找到，我们都得完蛋……”
录音还在播放，路文光的眼睛瞬间红了，握着铁皮盒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1999年我就觉得不对劲，厂里的模具零件总少一些，账目也对不上，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瞒着所有人私卖假模具，坑了那么多客户，比我想的还狠！”
肖莲英端来几碗刚炖好的藕汤，粗瓷碗里的粉藕泛着乳白色，红枣、莲子浮在汤面，香气扑鼻。“你们可算找到证据了！这些年的委屈总算没白受。”她把豆皮推到众人面前，“我给你们留了刚炸的豆皮，加双倍虾米，快吃点垫垫肚子。李师傅说了，等案子结了，要请你们吃顿好的，武汉的武昌鱼、排骨藕汤、洪山菜薹，都给你们安排上！”
张朋拿着手机录下录音，转发给深圳的同事，语气激动：“韩华荣这下跑不了了！证据确凿，他的律师再能说也没用！等把阿强带回警局审问，就能把整个模具走私团伙一网打尽，彻底查清所有账目和买家！”
汪洋咬着豆皮，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的个亲娘！这下总算能安心吃顿热乎的了！等案子结了，我要天天来李记吃热干面、豆皮，再喝两碗藕汤，把在深圳没吃到的汉味都补回来！”
欧阳俊杰喝着藕汤，看着眼前的街坊和伙伴，长卷发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却难掩眼底的释然。武汉的晨光透过蓝布棚，洒在每个人身上，热干面的浓香、藕汤的醇厚、豆皮的焦香交织在一起，不仅是市井的烟火气，更是正义落定后的安稳与温暖。
老赵握着武汉锁厂的钥匙，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小月亮刻痕，笑着说：“等案子结了，我带你们去武汉锁厂看看，现在的新锁比1998年的款还结实，再也不怕有人撬锁偷东西了。”
远处，警车的鸣笛声缓缓传来，却不再让人紧张，反而透着尘埃落定的平静。老周、阿强落网，韩华荣即将被追责，那些藏在模具图纸、暗格、录音里的阴谋，终于在武汉的烟火气里，被彻底揭开，归于清明。
《沁园春·楚天追踪》
楚水穿城，汉味萦街，雾锁荒垣。
恰热干凝香，麻酱裹韵；藕汤融暖，糯米藏鲜。
暗格留痕，残月标码，模具迷踪跨粤川。
凭谁破，仗街坊眼锐，侠气如弦。
江湖几度周旋，引铁锁铜匙逐旧缘。
忆鹏城觅影，苔痕蚀柜；蛇口听风，渔火摇船。
故友藏忧，顽徒露怯，一纸残图话昔年。
尘埃定，笑贪痴皆空，醉卧茶烟。
暮色刚漫过武汉老巷的青砖黛瓦，李记早点摊的蓝布棚还没完全收妥，汪洋捧着蜡纸碗蹲在阶前，粗米粉裹着浓醇芝麻酱，大半沾在了嘴角和下颌，他猛地搁下碗，小眼睛瞪得像铜铃，竹筷“啪”地拍在石台上：“我的个亲娘！这老周也太‘差火’了！敢来武汉找俊杰撒野？他不晓得武汉街坊都跟李师傅一样，眼尖得能挑出豆皮里的碎渣子？上次在深圳抓老吴，就是巷口阿婆指的路，这次老周刚踏进城，王婆婆指定早把他的模样刻脑子里了！”
“你少闹眼子！吃个热干面都不安生！”张朋伸手就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汪洋疼得一缩脖子，手里的蜡纸碗差点翻了。张朋从帆布包掏出手机，屏幕亮着牛祥刚发的消息，语气急促：“牛祥刚报信，说‘老周在武昌站买了今晚去深圳的票，肩上挂着个黑布袋，印着‘光辉模具’的标’——俊杰，他是不是拿不到账本想溜？回深圳去翻档案室的模具图纸？”
欧阳俊杰坐在竹椅上，指尖捏着粗瓷勺，舀起一勺洪湖藕汤慢悠悠送进嘴里，粉糯的藕块混着红枣的甜香在舌尖化开，长卷发垂落在肩头，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热干面裹酱越匀，越容易藏着坑。老周买去深圳的票不是想跑，是故意引我们过去，他好趁空折返李记偷账本。你没见他刚才在巷口晃了三圈，脚都没敢踩进棚子半步，就是在等我们动身，比巷尾偷腥的狐狸还精。”
话音刚落，肖莲英拎着保温桶快步走来，桶盖一掀开，浓郁的藕香瞬间盖过了芝麻酱的味道，引得汪洋直咽口水。“快把汤装进保温杯！夜里去深圳的高铁凉，喝口热汤暖身子。”她把叠好的蜡纸碗递到老赵手里，眼神透着熟络的关切，“这是给你留的热干面，加了双倍辣萝卜丁和酸豆角，上次在深圳你总念叨‘没辣够，比武汉的差远了’，这次管够！”
老赵捏着竹筷夹起一筷子面，辣萝卜丁的脆响在静谧的巷夜里格外清晰，越嚼越够味。“肖阿姨的手艺，比深圳那些快餐店强十倍！1999年我跟路文光在光阳厂锅炉房吃盒饭，就着冷咸菜，还说‘要是能天天喝上这藕汤，谁愿往深圳跑’。”他放下碗，神色凝重起来，“俊杰，老周要是真往深圳去，我们得赶紧跟，光辉公司档案室的暗格我门儿清，在二楼最里头铁皮柜后面，比电梯井还隐蔽，那里面藏的模具清单比账本金贵多了。”
时针刚过七点，武昌站的广播准时响起：“前往深圳方向的G1038次列车开始检票，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广播声未落，老周就从熙攘人群里钻了出来，黑色布袋牢牢挂在肩头，路过李记棚子时，眼神飞快往桌角瞟了一眼——欧阳俊杰故意把账本摊在那儿，长卷发垂落在纸页上，像盖了层软绒布，透着刻意的松懈。
老周脚步一顿，左右张望了两下，见没人留意，伸手就往桌角去够。就在他指尖刚碰到账本封面的瞬间，汪洋像离弦的箭似的扑了上去，手肘顶在他后腰，把人按得弯下腰，小眼睛依旧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抓的就是你！还想偷账本？跟你说，武汉的街坊加警察，抓你这种‘拐子’比抓偷菜的小偷还利索！”
老周慌了神，挣扎间布袋从手里滑落，里面的细铁丝、旧图纸和几块模具残片“哗啦”撒了一地。他抬头盯着欧阳俊杰，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怎么没去深圳？”
欧阳俊杰弯腰捡起图纸，指尖划过“光辉模具”的印字，长卷发垂在肩头，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你以为刻意摆个跑路的幌子，就能把我们引走？热干面的芝麻酱糊得住嘴，糊不住眼睛。我们早查清了，你要找的不是深圳档案室的货，是武汉这账本——里面记着你跟阿坤私吞模具款五十万的明细，还有最后一批假模具的生产清单，对不对？”
路文光蹲在地上翻捡图纸，指尖抚过“光辉公司档案室”的字样时猛地一顿，抬头看向众人：“俊杰，你们看这张图，档案室暗格标着‘小月亮+6’，6是1999年6月，当年我们跟老周对模具账的月份！暗格里肯定藏着最后一批模具的发货清单，比账本还关键！”
“报告各位大佬！有新情况！”牛祥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苕面窝，还冒着热气，“深圳的同事发消息，说‘光辉公司档案室的铁皮柜被人动过，锁孔有新划痕，像是用铁丝撬过’——老周肯定早派人试过了，没撬开才来武汉偷账本找密码！”
“密码？”张朋一把抓过账本，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俊杰，账本里是不是藏着密码？跟小月亮刻痕有关？是1999年？”
欧阳俊杰翻到账本最后一页，指尖轻轻蹭过角落的小月亮刻痕，那痕迹浅淡却清晰。“藕汤里的莲子，煮透了才见芯；密码藏在熟悉的标记里，老周当年跟路文光对账，总用‘小月亮+月份’当密码。1999年6月，就是199906，档案室暗格的密码肯定是这个，比他藏在深圳的模具交易账密码简单多了。”
深夜的高铁疾驰在往深圳的铁轨上，窗外的夜色浓如墨汁，偶尔有途经城镇的灯火闪过，像散落的碎星。路文光把一个旧铁皮盒放在小桌板上，和欧阳俊杰的武汉锁厂钥匙并排摆着，盒面的锈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
“1999年我跟老赵在光辉公司档案室贴图纸，特意在铁皮柜上刻了小月亮，还说‘以后找暗格就靠它认路’。”他指尖摸着盒底的浅凹痕，眼底泛起回忆，“这凹痕是当年搬模具零件时摔的，铁皮都磕变形了，老周当时还笑我‘毛手毛脚，比武汉锁厂的学徒还笨’，没想到现在倒成了凭证。”
汪洋咬了口苕面窝，脆壳裂开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明显，甜糯的苕泥在嘴里化开，即便凉了也依旧够味。“我的个亲娘！这苕面窝比深圳的叉烧包瓷实十倍！老赵，档案室的锁是不是跟武汉锁厂的老款一样？上次开电梯井的锁，我差点把钥匙拧断，这次可别再出岔子，耽误找模具清单就糟了！”
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把玩着备用钥匙，钥匙链上挂着个小小的武汉锁厂徽章。“放心！档案室的锁是武汉锁厂1998年的款，比电梯井的锁结实三倍，当年还是我亲手装的，跟李师傅拍着胸脯说‘这锁比保险柜还安全’。老周的人撬不开，就是因为没备用钥匙，比我们想的还蠢。”
天刚蒙蒙亮，高铁缓缓滑进深圳北站，站台的晨光带着湿润的暖意，肠粉摊的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巷口肠粉摊的阿婆挥着手跑过来，竹篮里的鲜虾肠粉还冒着热气，油光发亮。“俊杰，你们可算到了！老周的人昨晚在档案室门口晃悠，被我那当辅警的儿子赶走了。”她把一碗肠粉递给老赵，“给你留的，加了双倍豉油和蒜蓉，比武汉的热干面滑口，你尝尝！”
光辉公司旧楼早已闲置，墙面爬满青藤，档案室的门虚掩着，推开时扬起一阵灰尘，呛得汪洋直咳嗽。铁皮柜摆在房间最里面，蒙着厚厚的灰尘，柜门上的小月亮刻痕在晨光下泛着浅淡的光，像是藏在尘埃里的暗号。
欧阳俊杰拿起钥匙插进锁孔，指尖按下“199906”六个数字，“咔嗒”一声脆响，暗格应声弹开，积灰簌簌往下掉。里面除了一叠泛黄的模具发货清单，还有一张老照片，边缘已经卷曲，上面是老周、阿坤和韩华荣的合影，三人站在蛇口港的码头边，背后是印着“光辉模具”的渔船。照片背后用蓝黑钢笔写着：“2000年6月，最后一批货，蛇口港。”
“蛇口港！”张朋捏着清单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俊杰，老周肯定要去蛇口港运模具！牛祥刚发消息，说‘老周的渔船停在蛇口港三号码头，船身印着‘光辉模具’的标，船员都到位了’——我们现在去埋伏？”
欧阳俊杰把清单折好放进帆布包，长卷发被窗外吹进的风扬起，语气笃定：“豆皮里的虾米，最后一口才尝得出鲜；线索藏在最熟悉的地方，蛇口港有个阿婆鱼蛋摊，老周当年总去吃，还跟我说‘比武汉的鱼糊粉鲜’。我们去那儿等，比在码头瞎蹲有效得多。”
蛇口港的海风裹着鱼腥味扑面而来，码头的喧嚣此起彼伏，阿婆的鱼蛋摊刚支开，铁锅里的鱼蛋煮得“咕嘟咕嘟”响，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老周拎着黑色布袋走了过来，刚要跟阿婆打招呼，欧阳俊杰就从摊位后面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老周，别找了，模具清单在我这儿。”欧阳俊杰晃了晃帆布包，“2000年的那批假模具，你运不走了。当年你跟韩华荣说‘有钱一起赚’，现在也该一起‘清账’了，把欠的模具款、坑的客户，都一一算清楚。”
老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布袋“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模具零件滚了出来。“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阿婆告诉我们的。”路文光走过来，手里捏着武汉锁厂的钥匙，眼神里带着失望，“1999年你跟我在这吃鱼蛋，还说‘武汉的豆皮比这好吃’，现在想来，你当时就盘算着把模具运走私卖，只是没找到清单，比谁都贪心。”
老周还想挣扎，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牛祥带着深圳的同事跑了过来，迅速将老周控制住。“各位大佬，韩华荣那边已经派人盯着了，就等找到关键证据收网！”牛祥把刚买的鱼蛋递给众人，“阿婆给的，加了双倍辣酱，尝尝！”
隔天清晨，高铁再次滑进武昌站，武汉的晨光裹着藕汤、热干面的香气漫过站台，熟悉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欧阳俊杰靠在车窗边，指尖捏着半块凉透的苕面窝，是李师傅特意给她留的，咬开还能尝到甜糯的苕泥，比高铁上的盒饭扎实多了。
“俊杰，快把苕面窝揣兜里，到李记还能蒸热了吃！”路文光把铁皮盒往她面前推了推，盒面的小月亮刻痕蹭过帆布包，发出轻微的声响，“老赵刚才跟深圳同事发消息，说‘老周的同伙阿强，昨天从深圳飞武汉了，手里拎着个黑公文包，跟当年韩华荣装账本的那个一模一样’——你说他是不是来偷光阳厂旧仓库的模具零件？”
汪洋捧着肖莲英给的热干面，芝麻酱裹着粗米粉，吃得满嘴都是，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这热干面凉了也香，比深圳的鱼蛋串够味十倍！路文光，你还记得光阳厂旧仓库的门吗？是不是跟武汉锁厂的老锁一样，得‘左三右二’拧钥匙？上次开电梯井的锁，我差点把钥匙拧断，那锁比‘差火’的作坊货还难开！”
“你少闹眼子！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张朋又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牛祥精灵古怪的声音立刻飘了出来：“报告各位大佬！阿强住在巷口的‘诚信民宿’，昨晚还去李记买豆皮，说‘想尝尝武汉的味道’，其实是在打听‘光阳厂旧仓库怎么走’，鬼得很！”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热干面，粗米粉在舌尖化开，芝麻酱的浓香裹着辣味蔓延开来，她擦了擦嘴角，语气依旧笃定：“豆皮里的虾米，没咬开就不知道藏在哪；阿强买豆皮是假，探路是真。你看他公文包的边角，沾着光阳厂附近的红泥土，那泥土里混着模具厂的铁屑，跟他说的‘刚到武汉’根本对不上。先去李记，李师傅的街坊多，说不定早有人盯着他了。”
李记早点摊的蓝布棚早已支棱起来，李师傅握着铁铲把豆皮翻得“滋滋”响，灰面脆边裹着金黄的鸡蛋液，糯米里的五香干子丁、虾米泛着油光，香气扑鼻。看见他们过来，李师傅立刻停下手里的活，高声喊道：“俊杰，可算回来了！我给你们留了刚炸的豆皮，加双倍虾米和干子，快过来吃！”
他往路文光手里塞了一罐芝麻酱，罐身上还印着武汉老厂的logo：“老赵要的，说‘拌粉吃比深圳的酱够味’。王婆婆今早来买葱，说‘看见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在光阳厂仓库附近晃悠，胸口别着个小月亮徽章’，肯定是阿强！那徽章我有印象，当年光辉模具厂的员工都戴这个。”
正说着，肖莲英拎着保温桶跑了过来，桶盖一打开，浓郁的藕汤香气瞬间盖过了豆皮的味道：“你们快喝点汤暖身子！洪湖藕炖了四小时，粉得一抿就化，还加了红枣和莲子。何文珠刚打电话，说‘找到路文光1999年的旧照片，上面有光阳厂仓库的老锅炉，锅炉上刻着小月亮’，让你们赶紧过去拿！”
何文珠住在巷尾的老楼里，楼梯铺着斑驳的水泥地，墙面上贴着泛黄的“修锁换锁”“模具加工”小广告，透着老武汉的烟火气。她打开门时，手里还端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光阳厂先进工作者”的字样，杯沿还沾着点藕粉。
“俊杰，快进来坐！照片在桌上，你仔细看这老锅炉。”何文珠指着照片上的锅炉，语气带着回忆，“这锅炉当年是厂里的核心设备，左侧有个小月亮刻痕，路文光当年跟我说‘这是暗格的标记，比地图还准’，我一直记着。”
照片里的老锅炉泛着锈光，路文光蹲在锅炉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武汉锁厂的钥匙，笑容青涩。“1999年我跟老赵在这修锅炉，趁没人的时候在里面藏了个U盘，还说‘要是模具被转移，就把清单和录音存在里面’。”路文光指着照片里锅炉右侧的砖缝，“你看这儿，有个浅凹痕，是当年撬砖藏U盘时弄的，砖面都裂了细纹，阿强肯定没发现这么隐蔽的地方。”
几人往光阳厂旧仓库赶，刚走到巷口，王婆婆拎着菜篮迎面走来，篮子里的小葱、青菜沾着露水，新鲜得很。“俊杰，你们是去仓库吧？刚才我看见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在锅炉附近转悠，手里拿着细铁丝，蹲在砖缝前戳来戳去，像是要撬东西。”王婆婆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我喊了声‘搞么斯撒’，他吓得拔腿就跑，掉了这张纸，上面写着‘小月亮+5’，跟你钥匙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光阳厂旧仓库早已荒废，大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灰尘在晨光里飞舞。老锅炉立在仓库中央，蒙着厚厚的灰尘，左侧的小月亮刻痕被灰尘盖住，隐约能看见轮廓。欧阳俊杰蹲在砖缝前，指尖轻轻蹭过凹痕，长卷发垂到膝头，灰尘沾在发梢也不在意。
“藕汤里的莲子，没煮烂就露芯；罪犯的标记，藏着慌乱的破绽。”欧阳俊杰擦去刻痕上的灰尘，眼神清亮，“‘小月亮+5’，5是1999年5月，当年我们藏U盘的月份，暗格的密码肯定是199905，比阿强想的简单多了，他急着找证据，反而忽略了最基础的规律。”
老赵从工具箱里掏出撬棍，对着有凹痕的砖缝轻轻一撬，“咔嗒”一声，砖块应声掉下来，露出里面的暗格。暗格的锁孔是小月亮的形状，和欧阳俊杰手里的钥匙严丝合缝。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按下“199905”，又是一声“咔嗒”，暗格弹开，里面放着一个黑色U盘，还有一张泛黄的字条，是路文光的字迹。
“U盘里有韩华荣和老周的通话录音，还有最后一批假模具的买家地址、收款记录。”张朋念着字条上的内容，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俊杰，这就是最后的证据！有了这个，韩华荣、阿强他们就插翅难飞了——我们现在解开U盘看看？”
欧阳俊杰指尖蹭过U盘的金属壳，冰凉的触感传来，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谨慎：“豆皮要等藕粉够了才加盐，重要的证据得等合适的时机打开。你看李师傅的鏊子，刚炸好的豆皮还冒着热气，阿强肯定没走远，还在附近盯着，现在打开U盘，万一被他抢了，反而前功尽弃。先回李记，等牛祥的同事把阿强彻底盯住，再打开核对证据。”
回到李记早点摊，竹椅早已坐满了街坊，大家都知道他们在追查模具案，时不时有人过来搭话，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没过多久，牛祥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热干粉和炸饺，气喘吁吁地喊道：“报告各位大佬！阿强被彻底盯住了！他刚才想溜回诚信民宿拿公文包，里面藏着老周写的‘仓库暗格位置’和模具买家的联系方式，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
他把手机递给欧阳俊杰，屏幕上是同事发来的照片，阿强被控制在民宿门口，手里的公文包已经被打开，里面的纸条、联系方式清晰可见。“深圳的同事也发消息了，说‘韩华荣的律师正在到处找证据，想帮他脱罪，只要我们拿出录音和记录，就能定他的罪’！俊杰，U盘可以打开了！”
欧阳俊杰点点头，把U盘插进手机，输入密码“199905”，屏幕瞬间亮起。她点开录音文件，韩华荣阴狠的声音立刻飘了出来，带着一丝急躁：“老周，这批假模具必须在月底运走，阿坤那边已经催了，买家也等着收货。光阳厂的仓库要盯紧，别让路文光发现暗格，U盘里的录音和记录要是被找到，我们都得完蛋……”
录音还在播放，路文光的眼睛瞬间红了，握着铁皮盒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1999年我就觉得不对劲，厂里的模具零件总少一些，账目也对不上，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瞒着所有人私卖假模具，坑了那么多客户，比我想的还狠！”
肖莲英端来几碗刚炖好的藕汤，粗瓷碗里的粉藕泛着乳白色，红枣、莲子浮在汤面，香气扑鼻。“你们可算找到证据了！这些年的委屈总算没白受。”她把豆皮推到众人面前，“我给你们留了刚炸的豆皮，加双倍虾米，快吃点垫垫肚子。李师傅说了，等案子结了，要请你们吃顿好的，武汉的武昌鱼、排骨藕汤、洪山菜薹，都给你们安排上！”
张朋拿着手机录下录音，转发给深圳的同事，语气激动：“韩华荣这下跑不了了！证据确凿，他的律师再能说也没用！等把阿强带回警局审问，就能把整个模具走私团伙一网打尽，彻底查清所有账目和买家！”
汪洋咬着豆皮，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的个亲娘！这下总算能安心吃顿热乎的了！等案子结了，我要天天来李记吃热干面、豆皮，再喝两碗藕汤，把在深圳没吃到的汉味都补回来！”
欧阳俊杰喝着藕汤，看着眼前的街坊和伙伴，长卷发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却难掩眼底的释然。武汉的晨光透过蓝布棚，洒在每个人身上，热干面的浓香、藕汤的醇厚、豆皮的焦香交织在一起，不仅是市井的烟火气，更是正义落定后的安稳与温暖。
老赵握着武汉锁厂的钥匙，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小月亮刻痕，笑着说：“等案子结了，我带你们去武汉锁厂看看，现在的新锁比1998年的款还结实，再也不怕有人撬锁偷东西了。”
远处，警车的鸣笛声缓缓传来，却不再让人紧张，反而透着尘埃落定的平静。老周、阿强落网，韩华荣即将被追责，那些藏在模具图纸、暗格、录音里的阴谋，终于在武汉的烟火气里，被彻底揭开，归于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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