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六章.此起彼落
《东风第一枝·暗格藏锋》
巧鍥铜痕，暗缄竹韵，苔花漫锁秋迹。
小蟾刻处凝霜，旧钥携来漱翠。
江湖路仄，算几度、星移物替。
藏模具、密账封尘，漫染码头烟水。
牵楚雨、苕香绕砌，萦粤雾、肠粉浮味。
油星洇透初心，墨痕勾残旧契。
藤阴未改，又谁把、亭柱轻启。
待破晓、案了归程，醉嚼鸡冠春思。
夜色裹着深圳的潮气，老方拎着黑色布袋匆匆走来，袋口半露的武汉锁厂旧钥匙，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和欧阳俊杰指尖攥着的那把，纹路分毫不差。他刚往石凳上凑，老赵猛地起身，工装袖口的机油蹭过桌沿，留下道深褐印子：“老方，别来无恙！1998年在‘光辉公司’修锁，你拍着胸脯说‘武汉的钥匙够结实’，如今怎么跟韩华荣混到一块儿了？”
老方脸色骤变，布袋“啪”地砸在地上，泛黄的仓库图纸哗啦啦散了一地，边角还沾着码头的沙粒：“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欧阳俊杰弯腰拾图纸，长卷发垂落间扫过纸面暗纹，语气冷冽：“刻意躲着，心里必有鬼，跟这图纸上的暗格似的，藏着就怕人掀。阿婆早把话透了，你要去仓库搬货，算盘打得比狐狸还精。”他指尖点向图纸上的标记：“这‘小月亮+8’，8是1998年，正是你当年藏模具的年份，没错吧？”
老方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声音抖得不成调：“我……我就是帮韩华荣存模具，半分赃款都没拿……”
“没拿？”张朋按开手机录音，老方的声音立刻在夜色里炸开：“分了50万，存深圳银行，谁都别露口风……”“证据摆这儿了，还想狡辩？”
话音未落，牛祥带着同事冲过来，手铐“咔嚓”一声扣住老方手腕，语气洪亮：“俊杰，深圳仓库的同事早埋伏好了！四排货架的暗格找到了，里面全是假零件模具，韩华荣的同伙一锅端，就差他本人了！”
凌晨的肠粉摊飘着豉油香，阿婆端来两碗红糖粥，瓷碗边凝着水珠：“快趁热喝暖身子，比深圳夜茶甜多了。老方也是糊涂，放着好好的修锁铺不开，偏跟韩华荣趟浑水，比武汉那些‘差火’商贩还拎不清！”
欧阳俊杰望着远处霓虹，长卷发被海风掀起，手里的图纸最后一页写着：“2000年未运模具，已清点存入深圳警局仓库”。案子总算告一段落，可武汉的藕汤、深圳的肠粉、李师傅的豆皮，这些烟火气却扎进了心里——真相藏在市井褶皱里，温暖总裹在寻常滋味中。
“俊杰，明天回武汉！”张朋拍他的肩，眼里闪着光：“李师傅肯定等着我们吃豆皮，肖阿姨的藕汤也该炖得浓稠了，深圳再好，哪有武汉早点摊对味！”
晨光刚烘暖紫阳路的石板路，李记早点摊的油锅就“滋啦”作响。李师傅把刚炸好的鸡冠饺往塑料袋里装，油星透过薄袋洇出浅黄印子，朝欧阳俊杰扬手：“俊杰，刚出锅的！葱肉塞得满当当，比昨天的还扎实，用袋子装牢，别漏了油！”
竹椅上，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到胸前，发梢沾着点热干面的芝麻酱香，指尖捏着蜡纸碗，里面的宽米粉拌着热干酱，粗粝口感裹着咸香，比细粉更有嚼头。汪洋凑到摊前，小眼睛盯着刚出锅的苕面窝，手里的鸡冠饺还冒热气：“我的个亲娘！这苕面窝外脆里软，够味！上次在深圳吃的细米粉，跟粉丝似的，哪有武汉宽米粉扎实！”
“你少岔巴子！”张朋拎着蜡纸碗走来，热干面的香气直往鼻尖钻：“牛祥刚发消息，说‘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红砖墙律师所’，今早来了个穿西装的，是韩华荣的律师，姓刘。这小子突然来武汉，准没好事，怕是要帮韩华荣毁证据！”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米粉，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锐利：“炸苕面窝得等油热，他这时候来，哪是毁证据？是急着调旧档案，比如1998年‘光阳厂’的委托合同，比我们想的还迫切。”
肖莲英拎着保温桶快步走来，桶壁烫得她不停换手：“你们要去律师所？把这油饼带上，路上吃。何文珠刚打电话说，律师所的王主任是她远房表哥，武汉话讲得溜，还提过‘光阳厂的旧档案锁在三楼铁柜，钥匙就他有’！”
湖边柳絮飘飞，临街的三层红砖楼就是律师所，墙面的“公正法务”木牌泛着旧光。王主任叼着烟出来，中山装领口沾着点烟灰，一口地道武汉话：“您家就是欧阳俊杰吧？文珠跟我提过！快进来，刚泡的碧螺春，比深圳凉茶够味！”他把瓜子盘往茶几上一放，接着说：“今早那刘律师，非要调1998年‘光阳厂诉光辉公司’的案宗，我说没公安批文不能拿，他脸都绿了，比‘裹筋’的街坊还急！”
欧阳俊杰坐在木沙发上，指尖蹭过茶几上的旧档案袋，封皮都发脆了：“王主任，案宗里有没有提‘双份账本’？路文光之前说，光阳厂的账有明有暗。”
王主任磕了颗瓜子，烟灰弹进瓷缸：“怎么没印象！1998年路文光来办委托，跟我说‘暗账本藏在安全地方，比律师所铁柜还保险’。现在想来，那地方说不定是紫阳湖公园的老亭子，当年那亭子还没修，他总去那儿下棋，比家里还熟！”
张朋翻着明案宗，手指在字迹上划过：“俊杰你看，这里写着光辉公司欠光阳厂200万货款，用模具抵账。这模具会不会就是那些假零件？刘律师要调案宗，是想改账帮韩华荣赖掉？”
“没这么简单。”欧阳俊杰捏着案宗页角，长卷发垂在肩头：“200万抵账写了50套模具，可路文光U盘里记的是30套，差的20套去哪了？刘律师要的不是改账，是找这20套模具的下落，心思深得很。”
汪洋捧着油饼，塑料袋“窸窣”作响：“快带我们去老亭子！说不定暗账本就在那儿，找到就有头绪了！”
王主任朝窗外一指，湖边老亭子爬满青藤：“就在那！路文光当年跟我下棋，还在亭柱刻了个‘月’字，说藏东西就看这标记。今早刘律师的助理还在那儿转悠，穿黑夹克，别着小月亮徽章，比撮虾子的还鬼祟！”
老亭子的藤萝缠得紧实，亭柱上的‘月’字刻痕很深，周围砖缝有新撬动的痕迹。欧阳俊杰蹲下身，指尖抚过刻痕：“刘律师的助理来过，没找到东西才走的，我们比他晚一步，但他只有铁丝，撬不开路文光的暗格。”他指着‘月’字横画里的小凹痕：“路文光跟武汉锁厂师傅学过藏东西，得用特定钥匙开。”
张朋刚要说话，就见欧阳俊杰掏出那把旧钥匙，插进凹痕轻轻一拧，亭柱‘咔嗒’一声弹开个暗格。里面除了本泛黄的暗账本，还有张路文光的字迹纸条：“20套模具藏于深圳蛇口旧码头仓库，负责人阿海，1999年光阳厂老员工。”
“阿海？”张朋捏着纸条，指节泛白：“我们查过深圳的老员工，根本没这人，会不会是韩华荣帮他改了名字？”
欧阳俊杰把暗账本塞进帆布包，海风裹着柳絮吹乱他的卷发：“阿海大概率是老方的别名。1999年老方在蛇口码头帮韩华荣运过货，这次去深圳找他，不能再守株待兔，得主动出击。”
傍晚的李记早点摊，李师傅正把最后一袋苕面窝装袋：“你们要去深圳？把这个带上，比深圳叉烧包扎实。王主任刚来买豆皮，说刘律师的车往武昌站开了，估计也去深圳，你们路上小心，别被盯梢。”
肖莲英把藕汤倒进蜡纸碗，香气扑鼻：“这藕汤路上喝，暖身子。何文珠说，深圳有个老会计陈师傅，当年跟阿海一起算过账，现在在蛇口开米粉店，卖桂林粗米粉，找他比瞎找老方靠谱。”
高铁滑出武昌站，夜色渐浓。欧阳俊杰翻着暗账本，其中一页写着：“1999年6月，阿海运走20套模具，收韩华荣10万现金，副账本藏于米粉店灶台下。”他指尖抚过字迹：“现金交易的痕迹，总藏在最烟火的地方，陈师傅的米粉店，藏着的恐怕不只是账本。”
汪洋咬着鸡冠饺，肉汁混着葱花香气漫开：“到了深圳先去吃碗粗米粉！说不定陈师傅见我们是武汉来的，就愿意多说几句。”
“少闹眼子！”张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陈师傅要是老方的人，我们一露面就打草惊蛇。得伪装成食客，先听他跟街坊聊天，再找线索。”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指尖摩挲着旧钥匙：“越是平静的地方，越容易藏着线索，跟熬藕汤似的，得等浮沫沉了才见清亮。到了深圳先去阿婆的肠粉摊，她跟街坊熟，说不定知道米粉店的底细。”
次日清晨，深圳北站的晨光刚漫过站台，阿婆就拎着竹篮跑过来，里面的鲜虾肠粉还冒热气：“俊杰，你们可算来了！陈师傅的米粉店在蛇口‘渔港巷’，每天卖桂林粗米粉，还总念叨武汉宽米粉没嚼劲。昨天刘律师的助理去那儿吃粉，问阿海的下落，陈师傅理都没理，比‘称透’的街坊还稳。”
渔港巷的晨光透过竹门洒进米粉店，陈师傅正把泡好的粗米粉往竹筛里滤，米浆白气混着酸豆角咸香飘满街巷。他手里的竹筷在铁锅里翻搅，粗米粉在沸水里“咕嘟”打转，筋道十足。欧阳俊杰站在巷口，发梢沾着海风潮气，指尖捏着阿婆借的油纸，上面还留着肠粉豉油印子。
“陈师傅，两碗桂林粗米粉，加双倍酸豆角，多淋芝麻酱！”汪洋凑到摊前，盯着刚出锅的苕面窝（竟是陈师傅特意给武汉食客做的），“我的个亲娘！这粗米粉看着就扎实，比高铁站的粉丝够嚼多了！”
陈师傅抬眼扫了他一眼，武汉口音裹着海风咸意：“您家是武汉来的吧？芝麻酱得现调才香，瓶装的没这味。昨儿个有个穿黑夹克的来问阿海，我哪晓得什么阿海！”
张朋拎着蜡纸碗走过来，热干粉还冒热气：“陈师傅，我们是路文光的朋友，1999年他跟您一起算过光阳厂的账。牛祥刚发消息，说刘律师的助理在巷口转了三圈，拎着个黑色布袋，看着像装着账本，您没见着？”
欧阳俊杰靠在竹柱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精准：“您揉米粉的力道，刚才提‘阿海’时重了三分，比平时劲大。路文光的朋友，不会害您，有话不妨直说。”
陈师傅手里的竹筷顿了顿，粗米粉“啪嗒”掉回锅里，他叹口气：“您家倒是眼尖。路文光当年跟我提过阿海，说是蛇口码头的搬运工，帮他运过模具。但我只见过一次，没敢多问，怕惹麻烦，比武汉的‘裹筋’事还头大。”
阿婆拎着鲜虾从巷口走来，朝欧阳俊杰使了个眼色：“陈师傅，别瞒了！昨儿我看见你跟阿海在码头说话，还递了个铁皮盒。俊杰是靠谱的，能帮你脱干系！”
陈师傅沉默片刻，弯腰从灶台底下摸出个铁皮盒，盒面的“小月亮”刻痕泛着锈光：“这是路文光1999年放这的，说有人问起阿海就给对方。里面有码头仓库地图，标着3号仓，模具在暗格里，钥匙是武汉锁厂的，跟您家手里的一样。”
欧阳俊杰接过铁皮盒，打开一看，地图上的3号仓就在蛇口旧码头深处，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阿海惯用左手，码头值班室有他的登记照。”他眼神一沉：“走，去旧码头，老方肯定在那儿盯着模具。”
三人驱车赶往蛇口旧码头，海风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旧码头的仓库大多废弃，3号仓的铁门锈迹斑斑，门把手上还挂着个“小月亮”徽章——正是刘律师助理的标志物。张朋刚要推门，欧阳俊杰按住他：“有埋伏，听动静。”
仓库里传来压低的对话声，是老方和刘律师：“模具必须今天运走，陈师傅那边要是反水，我们就全完了！”“怕什么？我已经安排人盯着米粉店，他敢说半个字就灭口。”
欧阳俊杰朝牛祥发了消息，让埋伏在附近的同事包抄，自己则掏出旧钥匙，轻轻拧开仓库铁门。里面的货架上堆着纸箱，暗格就在最里面一排货架后面。老方刚要打开暗格，就见欧阳俊杰站在门口，冷笑一声：“阿海，别来无恙？”
老方脸色煞白，转身就要跑，却被冲进来的警察拦住。刘律师还想争辩，张朋掏出案宗和录音：“1998年的抵账猫腻、20套模具的去向、50万赃款，证据确凿，别狡辩了。”
欧阳俊杰打开暗格，里面的20套模具整齐堆放，上面还沾着当年的灰尘。他拿起一套模具，对老方说：“放着修锁铺的安稳日子不过，偏要趟浑水，值得吗？”老方垂着头，一言不发地被戴上手铐。
案子了结的那天傍晚，三人又来到阿婆的肠粉摊。阿婆端来鲜虾肠粉，笑着说：“这下踏实了，以后来深圳，阿婆给你们加双倍虾。”汪洋咬着肠粉，含糊地说：“还是深圳肠粉香，但我更想武汉的苕面窝！”
欧阳俊杰望着海边的晚霞，手里捏着那把旧钥匙。武汉的晨光、深圳的暮色，热干面的酱香、藕汤的浓醇，还有这藏在烟火里的真相，都成了最深刻的记忆。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走，回武汉，李师傅的豆皮该等急了！”
《东风第一枝·暗格藏锋》
巧鍥铜痕，暗缄竹韵，苔花漫锁秋迹。
小蟾刻处凝霜，旧钥携来漱翠。
江湖路仄，算几度、星移物替。
藏模具、密账封尘，漫染码头烟水。
牵楚雨、苕香绕砌，萦粤雾、肠粉浮味。
油星洇透初心，墨痕勾残旧契。
藤阴未改，又谁把、亭柱轻启。
待破晓、案了归程，醉嚼鸡冠春思。
夜色裹着深圳的潮气，老方拎着黑色布袋匆匆走来，袋口半露的武汉锁厂旧钥匙，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和欧阳俊杰指尖攥着的那把，纹路分毫不差。他刚往石凳上凑，老赵猛地起身，工装袖口的机油蹭过桌沿，留下道深褐印子：“老方，别来无恙！1998年在‘光辉公司’修锁，你拍着胸脯说‘武汉的钥匙够结实’，如今怎么跟韩华荣混到一块儿了？”
老方脸色骤变，布袋“啪”地砸在地上，泛黄的仓库图纸哗啦啦散了一地，边角还沾着码头的沙粒：“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欧阳俊杰弯腰拾图纸，长卷发垂落间扫过纸面暗纹，语气冷冽：“刻意躲着，心里必有鬼，跟这图纸上的暗格似的，藏着就怕人掀。阿婆早把话透了，你要去仓库搬货，算盘打得比狐狸还精。”他指尖点向图纸上的标记：“这‘小月亮+8’，8是1998年，正是你当年藏模具的年份，没错吧？”
老方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声音抖得不成调：“我……我就是帮韩华荣存模具，半分赃款都没拿……”
“没拿？”张朋按开手机录音，老方的声音立刻在夜色里炸开：“分了50万，存深圳银行，谁都别露口风……”“证据摆这儿了，还想狡辩？”
话音未落，牛祥带着同事冲过来，手铐“咔嚓”一声扣住老方手腕，语气洪亮：“俊杰，深圳仓库的同事早埋伏好了！四排货架的暗格找到了，里面全是假零件模具，韩华荣的同伙一锅端，就差他本人了！”
凌晨的肠粉摊飘着豉油香，阿婆端来两碗红糖粥，瓷碗边凝着水珠：“快趁热喝暖身子，比深圳夜茶甜多了。老方也是糊涂，放着好好的修锁铺不开，偏跟韩华荣趟浑水，比武汉那些‘差火’商贩还拎不清！”
欧阳俊杰望着远处霓虹，长卷发被海风掀起，手里的图纸最后一页写着：“2000年未运模具，已清点存入深圳警局仓库”。案子总算告一段落，可武汉的藕汤、深圳的肠粉、李师傅的豆皮，这些烟火气却扎进了心里——真相藏在市井褶皱里，温暖总裹在寻常滋味中。
“俊杰，明天回武汉！”张朋拍他的肩，眼里闪着光：“李师傅肯定等着我们吃豆皮，肖阿姨的藕汤也该炖得浓稠了，深圳再好，哪有武汉早点摊对味！”
晨光刚烘暖紫阳路的石板路，李记早点摊的油锅就“滋啦”作响。李师傅把刚炸好的鸡冠饺往塑料袋里装，油星透过薄袋洇出浅黄印子，朝欧阳俊杰扬手：“俊杰，刚出锅的！葱肉塞得满当当，比昨天的还扎实，用袋子装牢，别漏了油！”
竹椅上，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到胸前，发梢沾着点热干面的芝麻酱香，指尖捏着蜡纸碗，里面的宽米粉拌着热干酱，粗粝口感裹着咸香，比细粉更有嚼头。汪洋凑到摊前，小眼睛盯着刚出锅的苕面窝，手里的鸡冠饺还冒热气：“我的个亲娘！这苕面窝外脆里软，够味！上次在深圳吃的细米粉，跟粉丝似的，哪有武汉宽米粉扎实！”
“你少岔巴子！”张朋拎着蜡纸碗走来，热干面的香气直往鼻尖钻：“牛祥刚发消息，说‘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红砖墙律师所’，今早来了个穿西装的，是韩华荣的律师，姓刘。这小子突然来武汉，准没好事，怕是要帮韩华荣毁证据！”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米粉，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锐利：“炸苕面窝得等油热，他这时候来，哪是毁证据？是急着调旧档案，比如1998年‘光阳厂’的委托合同，比我们想的还迫切。”
肖莲英拎着保温桶快步走来，桶壁烫得她不停换手：“你们要去律师所？把这油饼带上，路上吃。何文珠刚打电话说，律师所的王主任是她远房表哥，武汉话讲得溜，还提过‘光阳厂的旧档案锁在三楼铁柜，钥匙就他有’！”
湖边柳絮飘飞，临街的三层红砖楼就是律师所，墙面的“公正法务”木牌泛着旧光。王主任叼着烟出来，中山装领口沾着点烟灰，一口地道武汉话：“您家就是欧阳俊杰吧？文珠跟我提过！快进来，刚泡的碧螺春，比深圳凉茶够味！”他把瓜子盘往茶几上一放，接着说：“今早那刘律师，非要调1998年‘光阳厂诉光辉公司’的案宗，我说没公安批文不能拿，他脸都绿了，比‘裹筋’的街坊还急！”
欧阳俊杰坐在木沙发上，指尖蹭过茶几上的旧档案袋，封皮都发脆了：“王主任，案宗里有没有提‘双份账本’？路文光之前说，光阳厂的账有明有暗。”
王主任磕了颗瓜子，烟灰弹进瓷缸：“怎么没印象！1998年路文光来办委托，跟我说‘暗账本藏在安全地方，比律师所铁柜还保险’。现在想来，那地方说不定是紫阳湖公园的老亭子，当年那亭子还没修，他总去那儿下棋，比家里还熟！”
张朋翻着明案宗，手指在字迹上划过：“俊杰你看，这里写着光辉公司欠光阳厂200万货款，用模具抵账。这模具会不会就是那些假零件？刘律师要调案宗，是想改账帮韩华荣赖掉？”
“没这么简单。”欧阳俊杰捏着案宗页角，长卷发垂在肩头：“200万抵账写了50套模具，可路文光U盘里记的是30套，差的20套去哪了？刘律师要的不是改账，是找这20套模具的下落，心思深得很。”
汪洋捧着油饼，塑料袋“窸窣”作响：“快带我们去老亭子！说不定暗账本就在那儿，找到就有头绪了！”
王主任朝窗外一指，湖边老亭子爬满青藤：“就在那！路文光当年跟我下棋，还在亭柱刻了个‘月’字，说藏东西就看这标记。今早刘律师的助理还在那儿转悠，穿黑夹克，别着小月亮徽章，比撮虾子的还鬼祟！”
老亭子的藤萝缠得紧实，亭柱上的‘月’字刻痕很深，周围砖缝有新撬动的痕迹。欧阳俊杰蹲下身，指尖抚过刻痕：“刘律师的助理来过，没找到东西才走的，我们比他晚一步，但他只有铁丝，撬不开路文光的暗格。”他指着‘月’字横画里的小凹痕：“路文光跟武汉锁厂师傅学过藏东西，得用特定钥匙开。”
张朋刚要说话，就见欧阳俊杰掏出那把旧钥匙，插进凹痕轻轻一拧，亭柱‘咔嗒’一声弹开个暗格。里面除了本泛黄的暗账本，还有张路文光的字迹纸条：“20套模具藏于深圳蛇口旧码头仓库，负责人阿海，1999年光阳厂老员工。”
“阿海？”张朋捏着纸条，指节泛白：“我们查过深圳的老员工，根本没这人，会不会是韩华荣帮他改了名字？”
欧阳俊杰把暗账本塞进帆布包，海风裹着柳絮吹乱他的卷发：“阿海大概率是老方的别名。1999年老方在蛇口码头帮韩华荣运过货，这次去深圳找他，不能再守株待兔，得主动出击。”
傍晚的李记早点摊，李师傅正把最后一袋苕面窝装袋：“你们要去深圳？把这个带上，比深圳叉烧包扎实。王主任刚来买豆皮，说刘律师的车往武昌站开了，估计也去深圳，你们路上小心，别被盯梢。”
肖莲英把藕汤倒进蜡纸碗，香气扑鼻：“这藕汤路上喝，暖身子。何文珠说，深圳有个老会计陈师傅，当年跟阿海一起算过账，现在在蛇口开米粉店，卖桂林粗米粉，找他比瞎找老方靠谱。”
高铁滑出武昌站，夜色渐浓。欧阳俊杰翻着暗账本，其中一页写着：“1999年6月，阿海运走20套模具，收韩华荣10万现金，副账本藏于米粉店灶台下。”他指尖抚过字迹：“现金交易的痕迹，总藏在最烟火的地方，陈师傅的米粉店，藏着的恐怕不只是账本。”
汪洋咬着鸡冠饺，肉汁混着葱花香气漫开：“到了深圳先去吃碗粗米粉！说不定陈师傅见我们是武汉来的，就愿意多说几句。”
“少闹眼子！”张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陈师傅要是老方的人，我们一露面就打草惊蛇。得伪装成食客，先听他跟街坊聊天，再找线索。”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指尖摩挲着旧钥匙：“越是平静的地方，越容易藏着线索，跟熬藕汤似的，得等浮沫沉了才见清亮。到了深圳先去阿婆的肠粉摊，她跟街坊熟，说不定知道米粉店的底细。”
次日清晨，深圳北站的晨光刚漫过站台，阿婆就拎着竹篮跑过来，里面的鲜虾肠粉还冒热气：“俊杰，你们可算来了！陈师傅的米粉店在蛇口‘渔港巷’，每天卖桂林粗米粉，还总念叨武汉宽米粉没嚼劲。昨天刘律师的助理去那儿吃粉，问阿海的下落，陈师傅理都没理，比‘称透’的街坊还稳。”
渔港巷的晨光透过竹门洒进米粉店，陈师傅正把泡好的粗米粉往竹筛里滤，米浆白气混着酸豆角咸香飘满街巷。他手里的竹筷在铁锅里翻搅，粗米粉在沸水里“咕嘟”打转，筋道十足。欧阳俊杰站在巷口，发梢沾着海风潮气，指尖捏着阿婆借的油纸，上面还留着肠粉豉油印子。
“陈师傅，两碗桂林粗米粉，加双倍酸豆角，多淋芝麻酱！”汪洋凑到摊前，盯着刚出锅的苕面窝（竟是陈师傅特意给武汉食客做的），“我的个亲娘！这粗米粉看着就扎实，比高铁站的粉丝够嚼多了！”
陈师傅抬眼扫了他一眼，武汉口音裹着海风咸意：“您家是武汉来的吧？芝麻酱得现调才香，瓶装的没这味。昨儿个有个穿黑夹克的来问阿海，我哪晓得什么阿海！”
张朋拎着蜡纸碗走过来，热干粉还冒热气：“陈师傅，我们是路文光的朋友，1999年他跟您一起算过光阳厂的账。牛祥刚发消息，说刘律师的助理在巷口转了三圈，拎着个黑色布袋，看着像装着账本，您没见着？”
欧阳俊杰靠在竹柱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精准：“您揉米粉的力道，刚才提‘阿海’时重了三分，比平时劲大。路文光的朋友，不会害您，有话不妨直说。”
陈师傅手里的竹筷顿了顿，粗米粉“啪嗒”掉回锅里，他叹口气：“您家倒是眼尖。路文光当年跟我提过阿海，说是蛇口码头的搬运工，帮他运过模具。但我只见过一次，没敢多问，怕惹麻烦，比武汉的‘裹筋’事还头大。”
阿婆拎着鲜虾从巷口走来，朝欧阳俊杰使了个眼色：“陈师傅，别瞒了！昨儿我看见你跟阿海在码头说话，还递了个铁皮盒。俊杰是靠谱的，能帮你脱干系！”
陈师傅沉默片刻，弯腰从灶台底下摸出个铁皮盒，盒面的“小月亮”刻痕泛着锈光：“这是路文光1999年放这的，说有人问起阿海就给对方。里面有码头仓库地图，标着3号仓，模具在暗格里，钥匙是武汉锁厂的，跟您家手里的一样。”
欧阳俊杰接过铁皮盒，打开一看，地图上的3号仓就在蛇口旧码头深处，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阿海惯用左手，码头值班室有他的登记照。”他眼神一沉：“走，去旧码头，老方肯定在那儿盯着模具。”
三人驱车赶往蛇口旧码头，海风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旧码头的仓库大多废弃，3号仓的铁门锈迹斑斑，门把手上还挂着个“小月亮”徽章——正是刘律师助理的标志物。张朋刚要推门，欧阳俊杰按住他：“有埋伏，听动静。”
仓库里传来压低的对话声，是老方和刘律师：“模具必须今天运走，陈师傅那边要是反水，我们就全完了！”“怕什么？我已经安排人盯着米粉店，他敢说半个字就灭口。”
欧阳俊杰朝牛祥发了消息，让埋伏在附近的同事包抄，自己则掏出旧钥匙，轻轻拧开仓库铁门。里面的货架上堆着纸箱，暗格就在最里面一排货架后面。老方刚要打开暗格，就见欧阳俊杰站在门口，冷笑一声：“阿海，别来无恙？”
老方脸色煞白，转身就要跑，却被冲进来的警察拦住。刘律师还想争辩，张朋掏出案宗和录音：“1998年的抵账猫腻、20套模具的去向、50万赃款，证据确凿，别狡辩了。”
欧阳俊杰打开暗格，里面的20套模具整齐堆放，上面还沾着当年的灰尘。他拿起一套模具，对老方说：“放着修锁铺的安稳日子不过，偏要趟浑水，值得吗？”老方垂着头，一言不发地被戴上手铐。
案子了结的那天傍晚，三人又来到阿婆的肠粉摊。阿婆端来鲜虾肠粉，笑着说：“这下踏实了，以后来深圳，阿婆给你们加双倍虾。”汪洋咬着肠粉，含糊地说：“还是深圳肠粉香，但我更想武汉的苕面窝！”
欧阳俊杰望着海边的晚霞，手里捏着那把旧钥匙。武汉的晨光、深圳的暮色，热干面的酱香、藕汤的浓醇，还有这藏在烟火里的真相，都成了最深刻的记忆。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走，回武汉，李师傅的豆皮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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