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许老板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景久久未动。

  刘杨也不敢出声,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连特妈抽烟的动作都放轻了。

  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许老板的背影上,感觉像是断了手的阎摩。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许老板才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皱着眉头看向刘杨:“你做好心理准备,芜市的文旅项目可能有变动了。”

  刘杨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许老板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凉了半截,他试探着问道:“许主席,难道是华强集团找了什么关系,让我们退出竞争?”

  许老板看了他一眼赞许道:“你猜得不错,华强集团的张老板找到合生地产的朱老板,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我们主动退出。”

  说着拿起雪茄狠狠吸了一口补充道:“这个朱老板倒没什么,他背后的关系......比较麻烦。”

  刘杨被干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背后的关系指的是什么,合生地产之所以能被称为房地产界的航空母舰,其背景之深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刘杨还是不甘心地问道:“那许主席您的意思是......放弃了?”

  许老板闷头抽着雪茄,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狠道:“没那么容易,老子也不是泥捏的。”

  说完想了想吐出一团浓烟继续道:“明天我去一趟港岛,上次郑老板介绍我加入港岛文化协会的时候,认识了华年地产的增老板,找找她的关系应该能搞定,不过......估计要割点肉。”

  华年地产?前世这家公司背后的大佬可是和许老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绑定还没那么深。

  刘杨虽然不想掺和这些事,但许老板待他不薄,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看向许老板认真道:“许主席,士农工商的等级制度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即使现在商人的地位提高了,但在士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许老板的表情,只要对方露出一丝不悦,他就立马闭嘴。

  但许老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我觉得作为商人,应该左右逢源,不得罪任何人,可以多让点利益出去,但绝不能被打上标签。”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白,不要轻易站队,不要轻易投靠某一方,商人就是商人,和谁都做生意,但别把自己绑在谁的战车上,前世许老板就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说得简单,刘杨啊......”许老板长叹一口气道,“很多时候,咱们都是身不由己的。”

  说完抽了一口雪茄继续道:“就拿恒达准备港股上市来说,已经有好几个得罪不起的家族找过来想要分一杯羹,这倒无所谓,股份卖谁都是卖,无非就是价格低一点罢了,但里面还涉及到其他利益......”

  他没有细说,但刘杨明白。

  上市这种事涉及的利益太大了,没有靠山,有些关系得罪不起,有些要求不得不答应,这就是商场的现实。

  但刘杨实在不想放弃芜市这个项目,因为这中间还牵扯着华艺,于是小心翼翼地建议道:“许主席,芜市这块地毕竟不是跟合生地产直接竞争,他们也只是个中间人,无非是拿了华强集团的利益而已,我们恒达也能让出利益,那就大家一起坐下来慢慢谈呗。”

  说完特意凑近许老板神秘兮兮地说道:“许主席,生意是谈出来的,关系不也是谈出来的嘛,说不定,借此机会还能给我们恒达找到一棵大树也说不定。”

  许老板听完眼睛微微眯起,意味深长地看向刘杨。

  他刚刚接电话时,只字未提背后的人是谁,但刘杨这小子好像什么都明白。

  “你知道背后的关系是谁?”许老板不确定地问道。

  刘杨点点头没有否认:“之前在武市行业聚会上听说过一些。”他一本正经地扯了一个谎。

  许老板靠在椅背上看向刘杨问道:“既然知道,那你觉得恒达更应该倾向谁?虽然说左右逢源肯定没错,但也要有侧重点。”

  按道理,这种问题许老板不应该问刘杨,但谁让这小子平时鬼点子多,看问题也准,说不定能说出点新东西。

  刘杨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特妈敏感了,他原本不想回答,但是考虑到恒达以后说不定因为这层关系重新渡劫了呢?

  “许主席,”刘杨认真地看着许老板,“我觉得应该跟合生地产拉近关系。”

  这个观点,恰恰和许老板的想法相反,他原本是准备通过港岛郑老板的关系搭上年华地产那条线的,前世他就这么干的,于是好奇地问道:“理由呢?”

  刘杨可不敢瞎说,但有些话又不得不点透,想了想吟诗一首:“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说完看着许老板意味深长地提醒道:“许主席,人才很多,但精神支柱只有一个。”

  话很含蓄,但意思到了,许老板也听懂了。

  刘杨的意思是那些大家族、那些所谓的背后关系,一代一代换得很快,今天得势的,明天可能就失势了,但真正稳如泰山的只有那一个精神支柱,跟合生地产拉近关系,其实就是跟那个最大的支柱靠近。

  许老板听完靠在椅背上抽着雪茄,久久没有说话。

  刘杨也不说话,安静地抽着烟,等着许老板的决断。

  过了好一会儿,许老板把手里的雪茄按灭后开口道:“你说得有点道理,等下我找合生的朱老板帮忙约一下华强集团的张老板坐下来谈谈。”说完看向刘杨问道,“你要不要也留下来一起参加?”

  刘杨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安安稳稳做好本职工作就行,这种事没必要掺和太深,对自己没好处。

  再说了,后天高瑗瑗和关琳琳就要来武市了,他得回去好生接待,搂着美女吃海鲜不比这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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