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严蒿辩解无力,称遭陷害

  紫宸殿的风从高处灌进来,卷着枯叶贴地打转,停在严蒿膝前。他没看那片叶子,也没动。手还死死攥着那封未拆的密信,纸角被汗水浸得发软,边缘已经起了毛边。额头抵着青砖,凉意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皇帝闭着眼,靠在龙椅上,像是睡着了。

  可没人敢出声。百官垂首立着,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刚才那一场对质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朝堂的皮,血没流出来,但气味已经在空气里散开了——是败势的味道。

  严蒿喉咙里滚了一下,咽下一口腥甜。他知道不能就这么趴着。只要他还站着,就还是首辅。哪怕膝盖发软,脊梁断了,也得撑住这口气。

  他双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慢慢把身子往上抬。肩膀一耸一耸,像是要把塌下去的架子重新支起来。终于,他跪直了,头微微抬起,看向丹墀上的皇帝。

  “陛下……”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皇帝没睁眼,眼皮动都没动。

  严蒿咬牙,又喊了一声:“陛下!”

  这一声重了些,惊得几个靠前的官员肩膀一抖。

  皇帝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下来,不急不躁,就像看一个快要熄灭的炉子。

  “你还有话说?”皇帝问,语气平静得不像在问罪,倒像是例行点卯。

  严蒿张嘴,想说“臣冤枉”,可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上一回他说“伪造”,皇帝一句接一句地砸下来,把他所有退路都堵死了。焚契、布防、失匣……桩桩件件,全是心虚的铁证。再喊冤,只会显得更蠢。

  他必须换一条路。

  “陛下!”他忽然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陈长安陷害臣!”

  话一出口,整个大殿猛地一静。比之前更静。连风都停了。

  百官心头一震,不少人悄悄抬眼。陈长安?那个山河社的弟子?几个月前还在北境发债修城的小人物,现在竟成了扳倒首辅的幕后黑手?

  皇帝皱眉。不是惊讶,而是嫌烦似的,眉头拧了一下。

  “陈长安?”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审视,“他为何要陷害你?”

  严蒿一愣。

  他等着的是皇帝追问“证据何在”,或者“谁指使他”,甚至直接下令缉拿。他准备了一肚子说辞——什么陈家旧怨未了,什么借民变之名行篡权之实,什么勾结外敌扰乱朝纲……可皇帝偏偏问了这一句。

  他为何要陷害你?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凿子,直接凿进了他话里的空心。

  严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他当然知道陈长安有理由恨他。灭门血案,满门尽屠,只剩一个陈长安逃出生天。这事天下皆知,瞒不了。可他能当着百官的面说“因为我杀了他全家所以他是来报仇的”吗?

  不能。

  一旦承认,就等于认下了贪墨、通敌、滥杀忠良的所有罪名——因为只有做过这些事的人,才会被人报复。朝廷法度不容私仇,但若君不正,则臣可讨。他若说出动机,就坐实了自己才是那个“不正”的人。

  可若不说呢?

  “他……他图谋不轨,煽动百姓,扰乱京畿秩序……”严蒿终于挤出一句。

  皇帝冷笑一声,打断他:“那你倒是说,他图什么?图你的位置?可你现在还跪着,印还没交,位子还是你的。图钱财?他发的是重建债,钱都花在北境修城上了,户部账目清清楚楚。图名声?满城童谣骂的是你,不是他。”

  每问一句,严蒿的脸就白一分。

  他想说“他想毁我清誉”,可他自己都没有清誉了。想说“他勾结东厂”,可曹鼎至今未表态,皇帝也未追究。想说“他操纵舆论”,可童谣是孩子唱的,赌盘是百姓自己押的,连天机阁都说不清是谁开的局。

  他所有的矛,都被皇帝用最简单的道理一根根折断。

  “你答不上来。”皇帝看着他,眼神不再愤怒,反而透出一丝怜悯,“你说是陷害,却说不出人家为什么要害你。你说有人构陷,却拿不出半点反证。严蒿,你掌内阁十年,六部听令,九卿俯首,连朕的旨意你都能压三天——可现在,你连一个小小山河社弟子的作案动机都说不明白?”

  严蒿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像鱼离了水。

  他想喊“因为他爹当年查过龙脉秘闻”,可这话不能说。那是灭口的真相,是太子和他联手做下的脏事,一旦出口,就是自掘坟墓。

  他只能张着嘴,像哑了一样。

  系统界面无声浮现,仅皇帝可见:【严蒿·政治信用评级:ZZ(退市)|信任度:1%↓冰点】。

  皇帝盯着他,不再说话。

  沉默蔓延开来,比刚才更沉重。这不是审讯,也不是对质,而是一种确认——确认一个人已经彻底垮了。

  严蒿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身体本能地在拒绝接受这个现实。他做了二十年官,从翰林走到首辅,踩过多少人,熬走多少对手,连三任阁老都在他手里翻了船。他以为只要棋还在,就能继续下。可现在,棋盘碎了,棋子也不认他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火漆印早就撕烂了,内页没打开,也不需要打开了。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可能是西域佛国的密约,可能是私仓账本,也可能是某位将军的投诚信。可这些,在“陈长安为何要陷害你”这个问题面前,全都成了废纸。

  因为你无法解释别人为什么要对付你,就说明你早已众叛亲离,人人皆可攻之。

  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不是疼,而是一种空荡荡的坠落感,像是站在高楼边缘,一脚踏空,却还没落地。

  皇帝缓缓靠回龙椅,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一下,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严蒿没动。他跪在那里,眼睛失焦,望着地面某处,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百官依旧沉默。有人低头看靴尖,有人盯着手中笏板,没人敢看他,也没人替他说话。权力场就是这样,你可以倒,但别赖在地上不走。只要你还挣扎,就会有人补刀;可当你彻底不动了,他们反而会绕着你走,怕沾上晦气。

  风再度涌起,一片枯叶从殿外飘落,轻轻覆在那本猩红的稽查副本上,恰好遮住了‘户部’二字。

  皇帝的目光扫过那片叶子,又落回严蒿身上。

  “你刚才说,是陈长安陷害你。”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可你连他为什么害你都说不出来。”

  严蒿没反应。

  “如果你真被陷害,那你告诉我——”皇帝俯身,目光如钉,“一个被陷害的人,为什么要先烧证据?为什么要先布防?为什么要先藏东西?”

  严蒿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反驳,想吼,想拍地而起,可他做不到。因为答案太清楚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他不是被陷害的。他是被揭穿的。

  只是他不敢认,也不愿认。所以他才拼命往外推,推给陈长安,推给流言,推给童谣,推给一切看不见的手。可皇帝不让他躲。皇帝逼着他直视自己的心虚。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像是一口气泄完了。

  皇帝直起身,不再看他。

  “你回去吧。”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仆役,“非召不得入宫。”

  严蒿没动。

  他还跪着,手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身体微微发抖。眼神空洞,像是魂丢在了某个回不去的夜里。

  皇帝闭上眼,靠回椅背。

  百官低着头,没人说话。

  大殿凝固如铁。

  风从殿外吹进来,卷动袍角,吹乱了那本稽查本的纸页。

  第一页上,盐税亏空八十万两,墨字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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