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皇帝命严查,暂压风波

  紫宸殿的风还在吹,枯叶贴着青砖滚了半圈,停在严蒿脚边。他没低头看,也没动。手里的信已经湿透,纸角软塌塌地垂着,像一条死蛇。

  百官没人说话。笏板握在手里,指尖发凉。有人偷偷抬眼,看见皇帝靠回龙椅,闭上了眼。那不是休息,是退场——戏还没唱完,主角先下了台。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严爱卿。”

  不重,不高,甚至有点懒。

  可整个大殿的人都绷了一下。

  严蒿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皇帝没睁眼,眼皮微微动了动,像是从梦里捞出一句话:“朕给你三天时间,查明真相。”

  空气凝住了一瞬。

  然后,是更沉的静。

  这不是宽恕,也不是转机。这是程序。朝廷要倒一个人,可以暗中动手,可以一道诏书抄家灭门,但若是在朝堂上撕破了脸,就得走个过场。给三日查证,是留个体面,也是把刀递到你自己手里——你想怎么死,自己选。

  严蒿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干得冒火。

  他不能说“我没罪”,因为证据明摆着。他不能说“是陈长安陷害”,因为他解释不了动机。他连烧契、藏账、布防这些事都圆不回来。

  可现在,皇帝给了他三天。

  三天。

  他得接。

  他慢慢松开攥着信的手,指节一根根松开,发出轻微的咔声。然后双手撑地,肩膀用力,把自己从地上一点点撑起来。膝盖打颤,腿肚子抽筋,但他还是站直了。

  百官低头,让出一条路。

  他走过那本被风吹乱的稽查副本,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没人看他,也没人避让。他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出大殿。

  阳光刺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眯了眼。

  外头风大,吹得袍子哗啦作响。他站在台阶上,手还捏着那封未拆的密信,整个人像根被拔了根的旗杆,摇摇欲坠。

  紫宸殿内,百官陆续退下。

  没人议论,没人交头接耳。刚才那一幕太狠了,不是谁赢谁输,而是眼睁睁看着一个权倾朝野的人,被几句话抽成了空壳。他们怕。怕哪天自己也站到那个位置,跪在那块青砖上,听见皇帝说“非召不得入宫”。

  人群缓缓散开。

  陈长安一直站在左侧第三排,离殿门不远不近的位置。他没动,也没抬头看皇帝,只是目光追着严蒿的背影,直到那道佝偻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的拐角。

  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

  冷笑。

  不是张扬的那种笑,是嘴角往上扯了半寸,转瞬即逝。可那笑意里没有快意,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确认——就像赌局开盘前,庄家看了一眼盘口,知道这票稳了。

  天地操盘系统在他眼前无声展开。

  【目标:严蒿】

  【生存估值:23.7↓临界点】

  【政治信用评级:ZZ(退市)|信任度:1%↓冰点】

  【关联势力绑定:0|资源流入:断流】

  【市场情绪:恐慌性抛售】

  数据不会骗人。

  皇帝给了三天,可市场已经清仓了。百官不再跟他说话,亲信不敢来迎,连府门前的石狮子都像是被人搬走了一只。没人再愿意把身家性命绑在这艘漏水的船上。

  三日期限?不过是等尸体凉透的时间。

  陈长安收回视线,手指在袖中轻轻掐了一下。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严蒿会回去翻箱倒柜,找反证,找替罪羊,找能咬一口的人。他会连夜写奏折,会派人去堵御史的门,会烧掉最后几份不该存在的账本。他会试图联系那些曾经听他号令的将军、盐商、织造坊主——可没人会接他的信。

  因为他已经不是首辅了。

  他是弃子。

  而这场清算,才刚刚开始发酵。

  陈长安没动。

  他依旧站在原地,像一截埋进土里的桩子。直到最后一个官员走出大殿,脚步声远去,殿前广场只剩几个洒扫的宦官,他才缓缓转身,顺着石阶往下走。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衣角。

  他抬头看了眼天。

  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但他知道,这场雨不会洗清什么。只会冲掉一些浮灰,露出底下更深的血痕。

  他走在宫道上,步伐不急不缓。路过东华门时,看见几个小太监蹲在墙根下嘀咕,声音压得低,可他耳朵尖,听了个七分。

  “听说严首辅……被撵出宫了?”

  “不止,是‘非召不得入’。”

  “那不就是罢官?”

  “嘘!你不要命了?说是‘查真相’,给三天……”

  “三天?我赌他活不过明早。”

  “我也押!一吊钱买他脑袋落地!”

  陈长安没停步,嘴角又动了一下。

  民间已经开始开盘了。

  比天机阁还狠。

  这才是真正的市场反应——不是靠赌局煽动,而是人心自发的选择。当所有人都认定你要死,你就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等咽气的那一秒。

  他穿过承天门,走入街市。

  京师今日戒严未解,可百姓已在坊间走动。茶馆里有人说书,讲的是“某首辅贪墨军粮,致边军冻饿而亡”,虽没点名,可谁都懂。卖炊饼的老汉一边揉面一边哼小调,词儿是新的:“盐税八十万,进了谁家院?佛国舍利子,炼了续命丹。”

  陈长安听着,脚步未停。

  他知道,三日后,不需要他再做什么。只要让这些声音继续传,让童谣继续唱,让赌局继续开,严蒿就会被活活耗死。不是死于诏狱,不是死于斩首,而是死于无人相信、无人支持、无人愿为他说一句话。

  这就是操盘。

  不是杀人,是让市场杀人。

  他走到一处巷口,停下。

  前方是归德坊,严府所在的方向。

  他没进去。

  只是站在那儿,望着那条通往严府的长街。

  街面上很静。往日车马如龙,今日门可罗雀。连讨饭的乞丐都不往那边去了——都知道那府里快倒了,去了没饭吃,还可能被迁怒打死。

  陈长安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

  他知道,这三天,他会留在京城。

  他会喝茶,会听曲,会看看北境来的快报,会等。

  等三日期限一到。

  等那具早已断气的政治尸体,被正式拖出去,曝尸街头。

  而他,只需要站着,看着,不动手。

  因为有些杀局,根本不用动手。

  系统界面悄然隐去。

  【生存估值:23.7↓临界点】

  ——数字仍在缓慢下跌。

  风从巷尾吹来,卷起一缕尘土,扑在墙上。

  墙上不知何时被人用炭笔写了五个字:

  “严家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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