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少爷,欢迎回家~”

  “咦……”

  放完学,陪园子她们打了会网球,然后这一进别墅,林染就注意到迎上来的小女仆和往常有点不太一样。

  同样是笑盈盈,但总感觉有股幸灾乐祸。

  林染一边换着拖鞋,一边好奇道:“明美姐,这是咋了,你怎么这么开心?说一说,给你家少爷也开心开心。”

  接过他的书包放好,明美眸光如水的看着林染,没有吭声,而是将放在玄关的一处报纸递过去。

  林染接过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在目——“直木奖评委渡边淳一,读罢夏末驳文后急送医!”

  配图是渡边淳一被抬上担架的照片,脸色灰败,双目紧闭,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担架外面,看着确实不太妙。

  副标题更狠:“据知情人士透露,一度呼吸停止,抢救及时方脱险。”

  林染看完,啧啧两声,把报纸翻过来又看了一眼,再翻回来,咂了咂嘴,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气量不行啊。”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不就是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嘛,至于气成这样?当文人的,这点气量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在文坛混?”

  沙发上,小哀正在喝着茶,闻言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的嘴啊,不比他的文章弱。

  自从在别墅住下后,哀酱是熟读华国文化与历史,所以知道这话出自华国古代一位大诗人人杜甫的《戏为六绝句》。

  用在渡边身上,翻译过来就是:你气得吐血又怎样?我的书照样卖,我的奖照样拿,我的名字照样刻在文学史上,你?你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明美已经在旁边坐下了,双手捧着脸颊,手肘撑在膝盖上,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林染,里面全是亮晶晶的东西。

  崇拜。

  那种快要溢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恨不得扑上去的那种崇拜。

  “少爷,你也太厉害了吧,一篇文章就把人写进医院了!”

  “低调低调,还没发力呢。”

  林染说着,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悠远,带着一丝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我本来还准备等着他反击呢。”

  “反击?”

  “对啊。”

  林染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我本来想好了,先礼后兵,他要是识好歹,这事儿就过去了,大家各写各的书,井水不犯河水。”

  林大作家顿了顿,语气凉飕飕的:“他要是还不识好歹,继续在那蹦跶,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明美眨眨眼:“怎么个不客气法?”

  林染语气幽幽:“陪他撒泼,骂街。”

  “啊?”

  “骂街。”

  林染一脸的回忆:“别看你家少爷写文章一个脏字没有,那是我不想,真要说起来,我从小在乡下长大,乡里乡亲的泼妇骂街,那我可是见多了。”

  说着,他兴致勃勃的开始给姐妹俩科普。

  “你们不知道,乡下那种骂街,那叫一个艺术。不带重复的,不带停的,从你家祖宗十八代骂到你还没出生的重孙子,一口气骂两个小时不带喝水的。”

  “我跟你们说,我小时候最爱看的就是隔壁王婶和李婶吵架,王婶骂人那是真有水平,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撒泡尿照照自己、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张口就来,都不用打草稿。”

  “还有李婶,那更厉害,人家不骂脏话,专挑软肋戳,什么你家男人一个月挣几个钱、你闺女考了第几名、你儿子对象找着了没……那叫一个杀人诛心。”

  小哀听得眼皮子直挑,忍不住道:

  “你学这个干什么?”

  “学以致用啊。”

  林染笑呵呵道,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文人骂战,讲究的是以理服人,但万一对方不讲理呢?万一对方就是耍无赖呢?那我总不能干瞪眼吧。我这个人,向来是能文能武,能雅能俗,讲道理的时候,我是夏末;不讲道理的时候,我就是隔壁王婶李婶。”

  他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一脸遗憾,跟错过了一个亿似的。

  “可惜啊,我才甩了个1,对方就直接投降了。”

  “1?”

  “一对2。”

  林染纠正自己,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对,应该说我才出了一张牌,对面就直接把牌桌掀了,躺地上喊救命,我这满腹才华,满肚子的脏话……不对,满肚子的文采,无处可使啊。”

  林大作家叹了口气,表情沉痛。

  “甚是遗憾啊!”

  一旁的小女仆双手捧着脸,眸光如水地望着林染,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想直接扑上去。

  但妹妹在。

  得矜持。

  明美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姐姐”,然后慢慢把手放下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努力做出一副“我只是在认真听少爷说话”的样子。

  但那双大眼睛里的崇拜,已经不只是“溢出来”的程度了,简直是决堤的洪水,哗啦啦地往外淌,怎么都挡不住。

  小哀瞥了姐姐一眼,又瞥了林染一眼,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呵。

  崇拜吧。

  反正她是不崇拜的……

  绝对不!

  ……

  晚饭,心情特好的明美做了一桌子好菜。

  除此之外,还开了瓶红酒,用来庆祝诋毁“嫌疑人”的人被自家少爷气个半死。

  看到酒,哀酱眼睛亮了亮。

  但也就是亮了亮,因为下一秒她亲爱的姐姐大人就给她倒了一杯果汁,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啊!

  “明美姐,你今天是不是把冰箱里的存货全搬出来了?”

  “没有啦,就是多做了几个,少爷辛苦了,要多补补。”

  “你也辛苦了,来,多吃点。”

  “少爷吃。”

  “你吃。”

  “你吃你吃。”

  “少爷先吃。”

  小哀坐在旁边,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看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夹菜,面无表情。

  饭还没吃几口呢,狗粮快吃饱了。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林染夹起一块三文鱼寿司,没有自己吃,反而凑到明美唇边:“啊~”

  明美乖巧地张口,含住一半,贝齿轻轻咬下,还没等她将剩下的也含进去,林染就已经凑头过去,大嘴硬生生地又抢回了一半。

  “唔……”

  小女仆染上一层薄红,眼波流转,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

  林染则是美滋滋的品尝着,寿司,他只吃进口的。

  “嗯,进口的就是好吃。”

  “少爷……”

  “别说话,再给少爷来一个。”

  “少爷你真坏。”

  “这哪里坏了?这叫公平分配,你一半我一半。”

  小哀:“……”

  她看着眼前一个喂一个,一个咬一口,一个接一口,吃得那叫一个旁若无人,那叫一个目中无人,完全把她当空气的两个人,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我特么刀呢?!

  (艹皿艹)

  她不该在桌上,她应该在桌下!

  “姐姐,你面前的厚蛋烧,帮我夹一块。”

  哀酱试图唤醒一下姐姐大人久违的亲情。

  闻言,明美转过头:“小哀,你都是大孩子了,要自己夹菜,不能老让姐姐伺候你,要学会自力更生。”

  小哀:“……”

  林染在旁边补刀:“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小孩子不能太娇气。”

  说完,两人继续你侬我侬,分享进口食物。

  你一口,我一口,你喂我,我喂你。

  小哀看着前面那盘厚蛋烧,又看了看姐姐大人,再看了看林染,面无表情地伸长胳膊,把筷子伸过去,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

  用力嚼。

  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嚼得牙齿咯吱咯吱响,嚼得那表情跟嚼的不是厚蛋烧,是林染的骨头似的。

  嚼完这块厚蛋烧,她忽然想抽自己一巴掌。

  你说自己闲着没事犯什么贱,都这么久了,居然还不明白这对主仆的德性,指望这对黏糊到骨子里的人能想起她的存在,指望这两个眼里只有彼此的人能分出一丝余光给她?

  一个眼里只有少爷,一个眼里只有小女仆,你夹在中间,就是个蹭饭的。

  真是犯贱。

  这个世界,毁灭了算了……

  ……

  吃完饭,林染回书房继续写作。

  这几天状态不错,《挪威的森林》已经写了快十来万字,照这个进度,年底前完稿不是问题。

  不过还没来得及动笔,打扫完厨房的明美拎着一壶茶水走进书房,见他还在看书,这才走上前来,把茶壶放在桌角,一双柔荑轻轻落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了起来。

  “少爷……”

  “怎么了?”

  林染放下书,往椅背上一靠,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就知道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明美没急着说话,又按了几下,才轻声开口:“少爷,颁奖典礼那天……真的要我和你一起出席吗?”

  林染听出她语气里的忐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小女仆垂着睫毛,手上的动作没停,但指尖的力道比刚才轻了几分,像是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林染一笑:“怎么,不自信了?”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前面明美在得知要做为他的专属女伴,和他一起出席颁奖典礼的这个惊喜后,整个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又是哭,又是笑,又是赶紧去找礼服,翻箱倒柜地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试了一遍,从下午试到晚上,换了不下二十套。

  生怕给他丢脸了。

  不过到底没用她找礼服。

  前些天铃木朋子让绫子姐带着一群顶级设计师来别墅,七八个人围着林染和明美量尺寸,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量了整整一个下午。

  用铃木朋子的话说:“我的宝贝儿子第一次出席这种重要场合,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真真的,铃木朋子对他是没得说,什么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林染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自己这个便宜老妈……呸!被带歪了。

  奶奶个熊!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明美咬了咬下唇,担忧压过了羞涩:“不是不自信,我是怕……万一被组织的人看到,被琴酒盯上,身份暴露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没关系,可我怕给少爷带来危险。”

  林染闻言嗤笑一声:“危险?”

  他没回头,只是伸手,握住了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明美姐,我问你,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明美愣了一下:“……少爷?”

  “不是这个。”

  林染摇头:“我是说,在外面。”

  明美想了想:“夏末老师……大作家……大数学家……”

  “还有呢?”

  “……华国转学生?”

  林染笑了:“对,华国转学生,一个十八岁的、刚成年的、正是灵感爆发期,才华精彩艳艳的学生,你觉得区区一个组织,敢对我动手吗?”

  换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他或许还会对黑衣组织心存几分忌惮。

  但现在,早已今非昔比。

  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动手,以他如今的身份与地位,组织但凡敢对他动一丝一毫歪心思,下一秒整个霓虹就得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驻日华军:什么叫你对我家最优秀的孩子有想法?

  林染学着某个口音,一本正经地说:“说了不要叫我连长,要叫我警官,讲霓虹话,别带口音。”

  明美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她也想明白了。

  以少爷的身份,自己纯粹是杞人忧天。

  组织再厉害,也不过是地下的老鼠,见不得光,而少爷是站在阳光下的人,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谁敢动?

  谁动,就剁了他的爪子。

  林染反手握住她的手,眯着眼轻轻道:“明美姐,我就是要正大光明地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小女仆,不管谁来,不管什么组织,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随口一说,但那力道,那分量,比什么山盟海誓都重。

  这番说的宫野明美心都要化了。

  “少爷。”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一起去,谢谢你不嫌弃我。”

  林染头也不回,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哟。”

  “下次再说这种话,弹两下。”

  明美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林染不为所动:“你是我的人,我嫌弃你什么?嫌弃你做饭太好吃了?嫌弃你把家里收拾得太干净了?还是嫌弃你对我太好了?”

  明美被他说得眼睛里水光潋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软软的、甜甜的东西。

  凑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然后不等林染回味,她已经直起身,转头看了一眼关着的书房门。

  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确定安全,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随时准备好的发带,三两下把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和纤细的耳廓。

  然后在林染眨巴眨巴着的目光中,冲他甜甜一笑,弯腰,钻进了书桌下面。

  林染顿时,正襟危坐。

  写作,是件很神圣的事,必须要认真!

  他在写稿。

  嗯,在写稿。

  ……

  ……

  次日。

  一大早吃过早餐,林染看着日期,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对厨房里招呼了一声。

  “明美姐。”

  明美从厨房里走出来,经过昨晚某人的辛苦滋润,她今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明艳动人,神采奕奕,皮肤白里透红。

  “少爷,怎么了?”

  “明天记得多准备点素菜。”

  明美愣了一下:“啊?少爷是想吃清淡一点吗?明天不是颁奖典礼吗?我还打算多做几个硬菜给你庆祝呢……”

  林染摇摇头,叮嘱道:“不是随便吃吃,是全天吃素,要还愿。”

  “是有什么讲究吗?”明美跟了他这么久,自然看得出来,他这不是随便说说。

  林染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小时候,身子骨弱,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三天两头感冒,换季就咳嗽,走几步路就喘,我妈带着我跑了好多医院,西医看了,中医也看了,药吃了不少,针也打了不少,但就是不见好,用老家的话说,这孩子“底子薄”。”

  明美听得眉头微微蹙起,眼睛里浮起一层心疼。

  “后来呢?”

  “后来啊……”

  林染笑了笑,眼中带着些回忆,与微不可查的忧伤:“后来我妈实在没办法了,就去找了个庙。”

  “庙?”

  “嗯,也不是什么名山大庙,就是老家附近一个小庙,供的是观音菩萨。我妈说,我小时候特别容易遇到不干不净的东西,晚上睡觉老哭,指不定是冲撞了什么,她就去庙里求了个签,庙里的师父说,这孩子跟菩萨有缘,不如把送给菩萨当义子,让菩萨保佑着。”

  小女仆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义子?”

  霓虹这边也是有观音菩萨的,京都的三十三间堂,镰仓的长谷寺,都供着观音,她小时候也跟妈妈去拜过。

  “对,就是认菩萨做干妈。”

  林染说着:“师父说了,每年这天要斋戒一日,吃素还愿,感谢菩萨保佑,我妈回家就开始张罗,第二天就带着我去庙里拜了,定了规矩,每年这一天,不许沾荤腥,老老实实吃一天素。”

  虽然后面大了,身子骨也好起来了,但这个习惯也养下来了。

  重活一世,不管心里信不信,但面子上要做的过去,万一她老人家就在天上看着呢。

  求个心安。

  听着两人的对话,正在整理着书包的小哀有些好奇道:“你不是天天叨叨着,你是社会主义的好少年吗?怎么还信这个。”

  林染挑眉,一脸高深莫测:

  “可别不信,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你家少爷别的时候还好,每年这天,简直是气运加身,神鬼莫侵,想倒霉都难。”

  见小萝莉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林染告诉她:“记得小时候有一年,我吃素吃到一半,实在馋得不行,偷吃了一块红烧肉,结果当天晚上就发烧了,烧到四十度,差点没烧过去,我妈说这是菩萨在提醒我呢。”

  这下给明美紧张到了,赶紧问:“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再也不敢偷吃了。”

  林染回忆道,目光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远到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从那以后,每年这天我都老老实实吃素,运气就一直很好,考试考得好,走路捡到钱,连打游戏都比平时顺。”

  见自家少爷说得这么煞有其事。

  生怕自己哪里坏了规矩的明美,也是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少爷,我明天一早就去买新鲜的蔬菜,做一桌子素斋,保证清淡又好吃。”

  林染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也巧,明天刚好也是颁奖典礼的日子。”

  这话一出,姐妹俩同时一怔。

  吃素还愿的日子,撞上直木奖颁奖典礼。

  可不就是气运当头嘛。

  小女仆顿时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表情虔诚:“菩萨保佑。”

  小哀则是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收拾完书包,两人手牵手从别墅里出来,准备去上学的时候,小萝莉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你那个菩萨干妈……收干女儿吗?”

  唉?

  林染一愣,转头看她。

  小哀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随便问问。”

  不过林染却是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这可绝对不行。”

  小哀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想啊,我是菩萨干儿子,你要是也当了干女儿,那咱俩不就成义兄妹了?”

  林染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掰着道理:“到时候真有点什么,那不咱这不就成骨科了?换一家,换一家,当然你要是真不介意,那我也没关系的……”

  “呵呵~”

  小萝莉冷笑连连,大步向前。

  林染在后面追:“哎,别走啊,我开玩笑的!菩萨干妈收不收干女儿我不知道,但我这个干儿子可以收干妹妹啊!”

  小哀走得更快了。

  “小哀!哀酱!宫野志保同学!”

  不理。

  林染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你要是想认,我帮你问问,看菩萨她老人家收不收。”

  小哀甩了两下没甩开,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

  “为什么?”

  “我怕菩萨嫌我手上有血。”

  林染握紧她的手,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菩萨要是嫌你,我就跟她老人家好好说道说道。”

  小哀没说话。

  林染也没说话,只是牵着她不再挣扎的小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一大一小的身影走在一起,好似天经地义。

  ……

  ……

  (嘶~不知道怎么说了,连破记录,最速进小黑屋的记录,又是最速出小黑屋的记录……刚出小黑屋不到一个礼拜就又进了,然后昨天进,今天刚写完,就看到又出了……

  emmm……真菩萨保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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