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苏苏看着院门口的十只野鸡,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吩咐汤力富:“把这些野鸡全部杀掉,一次性炖八只,剩下两只挂在晾衣杆上风干。”

  她又仔细叮嘱分配事宜:“炖好后,一只单独给苗语兰补身子,她怀着孕;两只咱们一家人,再加上杨大白、杨大黄一起吃;四只留着,夜里狼群来了喂它们,省得再闹。”

  吩咐完,家里又忙得热火朝天,众人各司其职,不敢耽搁。

  杨狗剩和汤力强扛起凉粉担子,匆匆往街上赶,去给老主顾送货;

  汤力富拿起农具,直奔田里,趁着天气还不算太热,给稻田除草追肥;

  杨小宝拎着竹筐,蹦蹦跳跳地出门,负责给家里的鸡鸭割草、挖野菜;

  汤苏苏则和苗语兰留在家里,打理各种杂事,收拾院落。

  汤苏苏先端来草木灰水,仔细洒在鸡鸭的住处,做好清洁消毒,防止鸡鸭生病,随后便动身前往里正家——她心里装着要事,必须找里正商议。

  汤苏苏赶到里正家时,恰逢里正媳妇蹲在院中,给自家的小鸭子剁野菜,看到她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起身招呼:“苏苏来了,快进来坐,里正天不亮就被人请走了。”

  汤苏苏停下脚步,轻声询问缘由,里正媳妇笑着解释:“咱们村的灭蝗方法,被刘坡屯的人知道了,他们见咱们村的蝗虫快清干净了,特意派人来请里正,去给他们传授灭蝗的法子,里正带着五色梅,一早就赶过去了。”

  汤苏苏心中了然,蝗虫肆虐的范围极广,绝非阳渠村一村一地的事。

  若是只有阳渠村认真灭蝗,其他村子放任不管,那些村子的蝗虫迟早还会飞到阳渠村来,唯有各村合力,一起灭蝗,才能真正保住谷子丰收,把损失降到最低。

  她正暗自思索,院门外就传来里正骂骂咧咧的声音,紧接着,里正气冲冲地走进院中,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嘴里不停念叨:“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

  他径直走到桌边,端起桌上的茶杯,大口大口地灌水,平复了片刻,才愤愤地向二人诉说自己的遭遇。

  里正放下茶杯,怒气未消:“我到了刘坡屯,手把手给他们讲了诸多灭蝗之法,可那些人,偏偏只听进去‘艾蒿能驱蝗’这一条!”

  他越说越气,继续说道:“他们村艾蒿多,有人当场就烧了艾蒿试了试,果然把地里的蝗虫赶飞了,就以为万事大吉,我再劝他们用五色梅灭杀,他们根本不听!”

  里正皱着眉,重重叹了口气,指出其中弊端:“关键是,刘坡屯挨着王谷村,他们烧艾蒿,把蝗虫全赶到王谷村去了!王谷村的人见状,也学着他们烧艾蒿,又把蝗虫赶到了别的村子,各村只顾着驱赶,根本不想着灭杀,互相推诿,谁也不顾及旁人的死活!”

  里正媳妇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满脸忧心:“这可怎么办?若是这些村子,最后把所有蝗虫都赶到咱们阳渠村来,那咱们村这连日来的灭蝗努力,不就全白费了吗?”

  里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院中来回踱步,满脸忧色:“我真是想不通,放着好好的灭杀方法不用,偏偏只一味驱赶,这不是治标不治本吗?迟早要出大事!”

  见里正无计可施,汤苏苏缓缓开口,提出建议:“里正,依我之见,你不如去东台镇,跟县尊大人禀报此事,由官府出面插手,下一道命令,各村便不敢再随意驱赶蝗虫、拒不灭杀了。”

  里正闻言,双眸瞬间发亮,一拍大腿,直呼:“此计甚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当即就要转身动身,汤苏苏又连忙叫住他,叮嘱道:“里正,你带上汤成玉一同前往吧,他详细记录了五色梅的使用效果、具体用法,还有咱们村连日来的灭蝗全过程,把这些写在纸上,呈给陆大人,更有说服力。”

  里正连连点头赞同:“对对对,汤成玉是文化人,说话言简意赅,字也写得好,有他同去,再好不过了!”

  汤苏苏不再耽搁,当即转身回家,安排汤成玉准备随行事宜。

  回到家,汤苏苏让汤成玉换上一身干净的蓝布长衫,随里正一同去东台镇衙门。

  汤成玉快速取来自己记好的一沓纸,整理妥当,正要出门时,汤苏苏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叮嘱:“成玉,这是很好的时机,一定要把握好它。”

  汤成玉脚步一顿,瞬间醒悟过来,终于明白大姐的良苦用心。

  此前,他只以为,记录灭蝗方法,只是为了日后村里再遇蝗灾时备用,却从未想过其他。

  实则大姐是想借此次灭蝗之功,为他创造机遇——去年蝗灾肆虐,让百姓苦不堪言,此番若是能成功防治蝗灾,便是一件大功,更是他崭露头角、获得官府提携的良机,而大姐,竟心甘情愿把这份功劳,让给了他。

  汤成玉心中满是感动,当即推辞:“大姐,不行,这份功劳不能归我,该让狗剩去才是,狗剩日后要做买卖,多和官府大人相交,更有好处,我不能占这份便宜。”

  汤苏苏佯装拉下脸,伸手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少废话,赶紧走!”

  她语气严肃:“大人是否愿意提携你,终究要看你自身的本事,看你是否能入大人的眼,切莫因一时推辞,误了大事,快去!”

  说着,便将汤成玉推到了门外,看着他和随后赶来的里正汇合,一同动身前往东台镇。

  汤成玉站在门外,回头望了一眼院门,双眸深邃如潭,表面看似平静,眼底却有光芒闪动,他紧紧攥了攥手中的记录纸,将汤苏苏的这份恩情,深深记在了心底。

  与此同时,东台镇衙门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县尊正与颜主簿、师爷、吏典等人,召开小型会议,众人脸上皆布满愁云。

  东台镇下辖三十五个村子,他们已经走访了四五个,每到一处,都能看到漫天飞舞的蝗虫,虽说目前蝗虫尚未密集聚集,还未到去年那般恐怖的地步,却也足以让人忧心忡忡。

  颜主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大人,回想去年此时,蝗灾已然全面爆发,田间谷子被啃食殆尽,百姓流离失所,情况危急万分,如今这般景象,实在让人揪心。”

  师爷脸色沉凝,语气笃定:“依属下之见,最多再有两三天,这些蝗虫便会泛滥成灾,届时,再想控制,便无回旋余地了。”

  吏典也连连叹息,满脸焦灼:“大人,咱们好不容易才解决了稻田缺水的问题,本以为能盼个好收成,没想到又遇上了蝗灾,这一年来,灾荒不断,国库、官库都已亏空,若是此次再出纰漏,上边追责下来,咱们所有人,都难辞其咎啊!”

  众人皆唉声叹气,一筹莫展,陆县尊揉着发胀的额头,头疼不已。

  他心中清楚,若是东台镇今年再遭遇大规模蝗灾,百姓颗粒无收,他头上的这顶乌纱帽,恐怕是保不住了。

  就在衙门众人束手无策、愁眉不展之际,一名官差快步走进屋,上前禀报:“大人,阳渠村杨里正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陆县尊眼前一亮,想起上次一同寻找水源,与杨里正相处融洽,预感对方此次前来,必定是为了蝗灾之事,当即下令:“快,让他们进来!”

  里正与汤成玉一同走进衙门大堂,陆县尊的目光落在汤成玉身上——只见这少年身着蓝袍,身姿挺拔,眉眼清秀,看着像个有学问的文化人,隐约还有些眼熟。

  二人当即跪地,行跪拜礼:“草民,参见大人!”

  陆县尊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起身吧,无需多礼,咱们都是熟人,不必这般拘谨。”

  里正起身,不敢耽搁,立刻直切主题,向陆县尊禀报:“大人,草民此次前来,是为了蝗灾之事,目前各村的蝗虫虽未密集聚集,但隐患极大,必须高度重视!”

  他语气急切:“以草民过往的经验来看,最多再有两三天,蝗虫便会泛滥成灾,一旦成灾,不到半日功夫,田间的谷子就会被啃食殆尽,后果不堪设想啊!”

  里正的话,与师爷此前的预判完全吻合,师爷当即向前一步,急切发问:“杨里正,你此次前来,莫非是有应对蝗灾的良策?”

  里正如实告知:“回大人、师爷,咱们阳渠村,几日前便开始摸索灭蝗之法,如今,已然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具体事宜,可让汤成玉将记录的灭蝗内容,呈给大人过目。”

  话音刚落,汤成玉便上前一步,取出怀中厚厚的一沓记录纸,双手呈递上去:“大人,这是草民记录的,阳渠村连日来的灭蝗方法、操作细节,还有灭杀成效,恳请大人查看。”

  师爷率先接过纸张,刚翻开首页,便被上面的字迹吸引——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凌厉,不见半分潦草,忍不住连连赞叹:“好字!好字!这般字迹,背后定是历经了一番辛苦磨炼啊!”

  赞叹完,他便将纸张递给陆县尊,颜主簿、吏典也纷纷凑上前来,一同查看。

  众人起初翻开纸张,见开头密密麻麻写的都是数字,一时之间未能看懂,脸上皆露出疑惑之色。

  可当他们看到后边的总结,见纸上明确写着“艾蒿可驱蝗,五色梅可令蝗立亡”,且详细记录了每斤五色梅的配水量、熬制时间、喷洒方法,心中顿时一惊,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

  众人继续往下翻看,后续的纸张上,详细记录了篝火引蝗、鸭子食蝗、挖坑掩埋,以及五色梅汁喷洒稻田等多种配合使用的灭蝗方法,甚至连每天灭杀蝗虫的具体数量、不同时段的灭杀成效,都有详实记载。

  纸上还配有简单的田间操作简笔画,搭配着清晰的文字描述,众人看着看着,仿佛亲眼见到了阳渠村百姓齐心协力、全力灭蝗的全过程。

  纸张的最后几张,更是细致入微,详细写了灭蝗的具体操作步骤,着重标注了操作中的注意事项,还有保护田地、避免操作过程中损害庄稼的实用指导,甚至连操作人员如何保护自身安全与健康,都有具体的措施。

  这般详实的记录、周全的考虑,让衙门众人皆惊叹不已,连连称奇。

  陆县尊等众人看完所有记录,皆被定住一般,呆立当场,许久未能回过神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颜主簿,他满脸急切地看向里正,语气激动:“杨里正,纸上所记,莫非全是事实?这些方法,真的能有效灭杀蝗虫?”

  里正当即点头,侧身示意汤成玉:“大人、主簿放心,纸上所记,句句属实,具体的操作细节和灭杀成效,就让汤成玉,给各位大人详细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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