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成玉双手抱拳,对着陆县尊禀明:“大人,草民呈交的纸张,记载的皆是近日阳渠村灭蝗的所见所闻,所有数据都经过仔细清点、核实,绝无半句虚假。”

  陆县尊闻言微怔,定定看着汤成玉,忽然认出了他,开口问道:“你是崇文堂的汤成玉?我常去学堂看犬子,知晓你极有希望考中秀才,来年便要院试,怎会去记载这些灭蝗的琐碎内容?”

  颜主簿在一旁,连忙压低声音提醒:“大人,据说汤成玉早前被人告发作弊,已被崇文堂除名,此事当时在镇上闹得沸沸扬扬。”

  堂下的杨里正,虽听不太懂官员间的交谈,却连忙上前补充:“大人,正是汤成玉。他是狗剩的亲舅舅,狗剩娘便是他的大姐,这些日子,他一直住在咱们阳渠村。”

  他言语间刻意凸显汤成玉的阳渠村身份,半句未提细河村。

  陆县尊恍然大悟,想起上次寻水源时,见到狗剩娘汤苏苏,汤成玉便陪在身边,难怪初见时觉得眼熟。

  他低头看着纸上工整有力的字迹,暗自思忖:字如其人,这般有风骨的字迹,其人行事定然端正,绝不会做出作弊之事。

  他又联想到自家儿子潦草的字迹,打定主意要让儿子向汤成玉学习,同时暗下决定,汤成玉作弊一事,需安排人仔细调查核实。

  陆县尊将汤成玉呈交的纸张一一摆好,抬眼说道:“你记的这些灭蝗之法,若真能在各镇各村推行,彻底除蝗,本官便为你记一大功。”

  汤成玉抬眼回应,再次躬身禀明:“大人谬赞,这灭蝗方法,实则是草民的大姐狗剩娘找到的。”

  “若真要记功,功劳应属于大姐、杨里正,还有所有参与阳渠村灭蝗的村民。”

  “若无村民们齐心协力支持,草民也无法顺利记下这些方法和数据。”

  杨里正站在一旁,满脸不可思议,心里暗自嘀咕:自己没做什么实事,竟也能分到功劳;

  村民们除蝗,本是为了保护自家谷子,居然也能白捡功劳。

  陆县尊摆了摆手,语气凝重:“记大功之事日后再议,当下最紧急的,是将这灭蝗方法,尽快推行到东台镇所有村庄,莫让蝗虫泛滥。”

  他当即下令:“颜主簿、师爷,你们立刻落实,速速通知下辖所有里正,即刻到县里开会,学习灭蝗之法。”

  陆县尊停顿片刻,又看向二人,吩咐道:“你二人暂且留在县衙,后续各村里正到齐,灭蝗的具体做法和细节,还需你们仔细讲解。”

  杨里正和汤成玉齐声应下:“遵命!”

  东台镇所有村的里正,接到县衙命令后,都匆忙赶往镇上。

  阳渠村摸索出有效灭蝗方法,县尊要在全镇推行的消息,如同旋风般传遍各地,很快便传到了阳渠村。

  阳渠村的村民们聚在一起,相互议论,个个满心欢喜。

  有人说道:“县尊大人要用咱们村的方法除蝗,马鞍村、细河村、刘坡屯,都要跟着咱们学!”

  有人满脸感激:“这都得感谢狗剩娘,是她发现五色梅能除蝗,不然咱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蝗虫啃谷子,在地里干着急、抹眼泪。”

  还有人称赞:“汤成玉这后生也不错,一个童生,愿意放下身段,和咱们一起下地除蝗,是个好苗子。”

  也有村民心中疑惑,凑在一起嘀咕:“汤成玉本是细河村的,怎的不去细河村,反倒一直留在咱们阳渠村?”

  有人猜测:“想来是为了攒来年去抚州赶考的盘缠,抚州路途遥远,要走十来天,得花不少钱。”

  还有村民暗自盘算:“汤成玉是童生,识字有学问,我想让自家儿子跟着他识字,愿意给些束脩,也算支援他赶考。”

  阳渠村的村妇们闲聊,从灭蝗聊到让孩子识字,聊着聊着,便一个个聚到了汤苏苏家。

  汤苏苏家这些日子本就人来人往,后院有壮汉搓灯笼籽、老婆子过滤烧火灰,前院支着临时灶台,村妇们排着队熬制五色梅汁,十分热闹。

  此次又多来了八九个村妇,院里更显拥挤。

  杨大黄和杨大白跑上前,嗅到都是本村人的气息,开心地蹦了蹦,随后摇着尾巴,朝院中跑去。

  有村妇挤到汤苏苏身边,笑着询问:“狗剩娘,汤成玉会在咱们阳渠村住多久?”

  汤苏苏一边熬制五色梅汁,一边笑着回应:“这可说不准。”

  她原本想让汤成玉住一年,还清债务再走,可相处后知晓他品性极好,不愿因私人恩怨耽搁他的前途,盼着他能顺利参加来年院试。

  可她又私心盼着,他能多留个把月,让自家几个小子跟着识点字,自己日后也能轻松些,最后含糊说道:“也许,能住个把月吧。”

  村妇们听闻,纷纷请求:“狗剩娘,你帮着说说,让俺们的孩子,也跟着汤成玉识几个字呗。”

  有人说道:“不盼孩子多有学问,只求能识几个字,别做睁眼瞎,丢了老祖宗的脸。”

  还有人说道:“汤成玉是童生,有规矩,孩子跟着他,能收敛性子,不再顽劣。”

  汤苏苏早有让汤成玉开蒙班、帮村民扫盲的想法,她想起以前的扫盲夜校,盼着村民们多识点字、开阔视野。

  阳渠村上百年没出过几个文化人,如今汤成玉有机会改命,也该让他帮村里培养几个读书人。

  她试探着提及开蒙班的事,话音刚落,便有十来个村妇愿意送孩子来学。

  后来又有不少妇人报名,一来二去,总共凑了三十个娃儿。

  尽管即日便是秋收,农忙在即,可村民们都明白,半大小子力气有限,帮不上多少忙。

  与其盼着孩子下地,不如让他们跟着有文化的人学知识,多识字、有学问,将来才能光耀门楣。

  关于束脩,村民们私下约定,收了谷子后,每人至少给汤成玉十斤谷子。

  此时谷子售价三十来枚铜板一斤,十斤谷子就是三百来枚铜板,对普通农家来说,已是一笔巨款。

  快到晚饭时间,汤成玉从县衙回到阳渠村。

  刚进家门,汤苏苏便将村民们想送孩子来识字、开蒙班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汤成玉欣然应允,笑着说道:“大姐放心,这事没问题。”

  “放一只羊也是放,放三十只羊也是放,不过是多准备一些写字用的沙盘,不费事。”

  汤苏苏又问:“县衙那边情况如何?灭蝗的事,县尊大人怎么安排的?”

  汤成玉坐下,细细告知:“陆县尊已下严令,东台镇所有村庄,都必须用‘五色梅丢入火中熏杀或熬汁喷洒’的方法除蝗。”

  “若有村庄仍用艾蒿驱赶蝗虫,将蝗虫赶到其他村子,相关责任人直接入狱问罪。”

  “这事十分紧急,近日陆县尊会安排官差,前往各个村庄监督,避免出差错。”

  “此外,他还让师爷和颜主簿,抄写多份灭蝗之法,发送给隔壁几个镇子,推行全域除蝗,彻底根除蝗灾。”

  汤苏苏缓缓点头,认同道:“唯有所有人劲往一处使,各镇各村齐心协力,才能彻底消灭蝗虫,保住今年的谷子。”

  到了晚上,阳渠村依旧家家户户焚烧五色梅,继续灭蝗。

  刺鼻的烟雾弥漫在村子上空,恰好掩盖了汤苏苏家院中鸡肉的香味。

  汤苏苏将煮熟的鸡肉装进竹篮,摆到院门口。

  她打算用这些鸡肉防备野狼,避免自己整夜被惊扰,让野狼深夜前来时,能自行取食。

  次日清晨,曙光尚未破晓,浓重的黑暗依旧笼罩大地。

  整个大河村还沉浸在沉睡中,就连最勤劳的庄稼汉,也还窝在被窝里酣睡,村中一片寂静。

  寂静的黑暗中,郑泼皮的媳妇,缓缓从大河村村头走来。

  她一直想让自家亲侄女嫁给汤成玉,原本打算收了谷子后,回娘家接侄女过来。

  可昨天听闻汤成玉只在阳渠村住一个多月就要走,便决定提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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