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像幽灵一样停在了国公府侧门。

  气压骤降。

  整个国公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来人是大理寺卿,墨行川。

  当朝最年轻的正三品,掌管天下刑狱。这人是个异类,不赴宴、不串门、不收礼,活得像把挂在京官头顶的钢刀,冷硬,锋利。

  今天,这把刀破例出了鞘。

  国公爷在大门口候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这辈子谨小慎微,实在想不通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位“活阎王”。

  墨行川没废话,甚至没给国公爷寒暄的机会,开门见山:“国公爷,墨某今日不为公干,只为一份文书。敢问府上大小姐温言,可在?”

  声线冷硬,字字如铁。

  温言此刻正坐在小院窗边,手里捧着暖炉,遥遥看着这一幕。

  “真相之眼”,启动。

  视野中,那个身姿挺拔如青松的男人身上,闪烁着一个微弱的金色光点。

  温言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成了。

  他不在原书的主线剧情里,不是那些被剧本操控的提线木偶。

  他是这个必死结局里,最大的一个 BUG,也是唯一的“变量”。

  这条鱼,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

  大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墨行川没坐,手里捏着那份《中毒事件调查报告》。站在他身后的,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老仵作,老方。

  此时的老方,正死死盯着那份报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抖得像帕金森。

  “国公爷,这东西,真是令千金写的?”墨行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锋芒。

  这份报告,简直是在按着他的头,重塑他的世界观。

  什么叫“急性霉菌毒素感染”?

  什么叫“发病人员分布热力图”?

  还有那个见鬼的“量刑建议大数据分析”?

  这哪是深闺小姐的手笔?这根本不是我们这个朝代的语言!

  国公爷擦了擦汗,硬着头皮道:“正是小女。她……她自幼体弱,平日里就爱瞎看些杂书……”

  “我要见她。”墨行川直接打断,语气没给任何拒绝的余地。

  片刻后,春儿扶着温言进了大堂。

  少女步履虚浮,脸色苍白如同透明的薄瓷,仿佛风一吹就碎。唯独那双眼睛,静得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墨行川眉头微皱。

  就这?写出那种惊世骇俗报告的人,是个病秧子?

  “惜微见过墨大人。”温言欠身行礼,气若游丝,却不卑不亢。

  墨行川没那些虚礼,直接把报告往桌上一摊,指节扣在其中一行字上:“顾小姐,解释一下,何为‘呕吐物样本对比分析’?”

  温言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很简单。收集所有人的呕吐物,对比颜色、气味、残渣。所有人吐出来的东西里,都有没消化完的霉变木耳。这就是铁证。”

  嘶——

  旁边的老方倒吸一口凉气。

  他验了一辈子尸,只知道验死人,谁能想到把活人的呕吐物拿来做文章!这路子……太野了!

  墨行川眼神一凛,追问:“那这个‘犯罪链条还原图’呢?上面甚至直接指认李贵投毒?”

  “这并非定论,而是基于现有线索的‘最高嫌疑人作案推演’。”

  温言慢条斯理地解释。

  “我将李贵从虚报、贪污、替换食材的既定事实出发,到最终导致群体中毒的可能性后果,

  画成了一套‘可能性’连环画。

  每一步的关键证据我都标注在了旁边。

  事实证明,所有证据链都完美指向了他。

  这能帮助大人您在审讯时,拥有最清晰的逻辑地图,让他无处遁形。”

  墨行川沉默了。

  他办案,靠审,靠诈,靠逻辑。

  眼前这姑娘,靠的是流程,是数据,是把证据怼到你脸上让你无法反驳的“暴力美学”。

  这种思维方式,完全是降维打击。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让他昨晚一夜没睡着的问题:

  “报告末尾,你提到了在之前的窃案中,用了一种叫‘指纹比对’的方法。那是什么?”

  来了。

  温言心头微动。这才是今天的压轴题。

  她抬眸,直视墨行川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墨大人,惜微斗胆问一句。若嫌犯死不认账,又无人证物证,大人如何定罪?”

  “大刑伺候。”墨行川回答得毫不犹豫,“这世上没有严刑拷打撬不开的嘴。”

  “如果是屈打成招呢?”

  “这……”墨行川语塞。这是刑狱的死结。

  温言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所以我需要一种证据,它永远不会撒谎,而且就长在每个人身上。”

  她侧头吩咐:“春儿,把东西拿上来。”

  托盘端上,一根蜡烛,一个空茶杯,一方砚台,一张白纸。

  “惜微不才,给大人变个戏法。”

  在温言的指挥下,国公爷、墨行川、老方几人,一头雾水地在白纸上按了手印。

  “诸位请看,人的指纹,分斗、箕、弓。这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也没有两个相同的指纹。哪怕是双胞胎,也不一样。”

  接着,她拿起那个李贵用来栽赃的茶杯。

  “这杯子,李贵拿过。上面留着他的‘罪证’。”

  温言点燃蜡烛。

  呼——

  黑烟袅袅升起。她小心翼翼地转动杯身,让黑烟均匀地熏在杯壁上。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原本光洁溜溜的杯子上,随着黑烟附着,一个清晰的、完整的指纹,像幽灵一样浮现出来!

  全场静默。

  静得可以听到呼吸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仿佛在大白天见到了鬼神。

  温言动作没停,行云流水。倒蜡油、冷却、揭取。

  片刻后,一枚完美的“指纹拓片”出现在她指尖。

  她将拓片往纸上一拍,正好压在李贵之前按的手印旁。

  “大人请看。”

  阳光下,拓片上的纹路与纸上的手印,走向、分叉、断点——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轰!

  墨行川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这不是戏法。

  这是……这是能颠覆整个大昭律法的神技!

  “神……神了!简直神了!”

  老方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温言就是一拜:“老朽验了一辈子尸,竟不知世间还有此等法门!若早知此术,当年的‘无头将军案’何至于成悬案啊!”

  墨行川死死盯着那个指纹,向来冷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温言注意到,墨行川死死盯着那个指纹,向来冷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再抬眼时,那种审视和怀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拱手,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平礼:

  “敢问顾小姐,此术……师从何人?”

  温言眨了眨眼,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早就编好的瞎话抛了出来:

  “家父藏书颇杂,我曾在一本名为《法证先锋》的西域孤本上看到的,闲来无事瞎琢磨,让大人见笑了。”

  《法证先锋》。

  墨行川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良久,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帖,双手奉上。

  “顾小姐大才,墨某自愧不如。三日后午时,墨某在寒舍备下薄茶,想……再向小姐请教一二。不知小姐肯不肯赏这个脸?”

  旁边装鹌鹑的国公爷彻底傻眼了。

  他看见了什么?

  那是墨行川!那个连皇子面子都不给的活阎王,竟然在主动约他闺女喝茶?还用的是“请教”这种词?

  温言接过名帖,指尖划过上面铁画银钩的“墨行川”三字。

  她垂眸,掩去眼底那一抹得逞的狡黠。

  “墨大人相邀,惜微,岂敢不从。”

  墨行川深深看了她一眼,带着还在怀疑人生的老方转身离去。

  虽然背影依旧挺拔,但这脚步……明显比来时急促了几分。

  他急着回去翻那本并不存在的“西域孤本”。

  温言看着马车远去,轻轻弹了弹手中的名帖。

  鱼饵咬死了。

  接下来的戏,才真正开始精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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