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漩涡核心。
空间在颤抖。
两种截然不同的化神级威压，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在这个直径三公里的球形空间内激烈对冲。金属内壁发出不堪重负的**，不断有管道崩裂，暗红色的能量液如血雨般洒落。
一方，是吞噬七枚文明印记、寄生机械巨塔、进化到扭曲极致的“收割者”。它此刻已膨胀到十米高度，体表覆盖着暗金色与血肉混合的甲壳，六对节肢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撕裂战舰的能量。胸口虽然失去晶体，却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内部有暗红色的漩涡缓缓旋转，疯狂抽取着整个火星的能量。
化神初期，但气息狂暴混乱，充满了贪婪与毁灭的欲望。
另一方，是强行融合九枚文明印记、以混沌金丹为基踏入未知境界的林默。
他悬浮在半空，周身没有夸张的能量外溢，甚至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层淡淡的、如同初生宇宙般的混沌雾气在体表流转。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星辰生灭、月华流转、地水火风奔涌、雷霆闪烁、草木生长……仿佛一个微缩的、正在演化的世界。
他的双眼已化作纯粹的银色，瞳孔深处倒映着不断变化的宇宙图景。眉心那道月牙印记，此刻正散发着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辉，与整个空间的月宫遗留设施产生共鸣。
混沌化神——一个古籍中从未记载、连碧落仙子和酒剑仙都未曾见过的境界。
“强行融合九印……你撑不过三分钟！”收割者嘶吼，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不确定，“每一枚印记都承载着一个文明的重量！没有‘火种仪式’的中和，你的神魂会被活活压垮！”
“那就三分钟解决你。”林默的声音平静，却穿透了整个空间的能量噪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复杂的法诀，没有冗长的咒文。
只是简简单单地……虚空一握。
“混沌·归墟。”
刹那间，整个空间的能量流动……逆转了。
原本疯狂涌入收割者体内的火星地核能量，硬生生被林默这一握掐断了源头。不仅断流，那些已经进入收割者体内的能量，竟开始倒流、被强行抽离！
收割者胸口的口器发出痛苦的嘶鸣，它疯狂挣扎，六对节肢同时向林默射出毁灭光束，试图打断这种诡异的“能量掠夺”。
但那些足以撕裂战舰的光束，在进入林默周身三丈范围时，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防御、不是被抵消，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沙漠，被那片混沌雾气彻底“吸收、同化”。
“这不可能！”收割者惊怒交加，“这是什么法则？！”
“不是法则。”林默踏出一步，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收割者面前，“是‘本质’。”
他并指如剑，指尖流转着混沌雾气，轻飘飘地点向收割者的胸口。
速度看起来不快，收割者甚至有时间抬起两只前肢格挡。
但当那指尖触及前肢甲壳的瞬间——
“嗤。”
如同热刀切黄油。
暗金色的、足以硬抗核爆的甲壳，在那混沌雾气面前脆弱得像纸。指尖毫无阻滞地穿透前肢，继续向前，最终……点在了收割者胸口的口器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对冲。
只有一种诡异的“消融”。
以指尖落点为中心，收割者胸口的口器、周围的甲壳、内部的能量循环结构……开始无声地崩解、消散。不是被破坏，而是被“还原”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混沌雾气吸收。
“不——！！！我是完美的进化终点！我是永恒——！！！”
收割者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嘶吼，整个身体开始剧烈膨胀，显然要自爆，企图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但林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从来都不完美。”
他收回手指，双手在胸前虚合。
混沌雾气在他掌心汇聚、压缩，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微型宇宙在演化的灰色光球。
“真正的完美，不是吞噬一切，而是……包容一切。”
光球飘出，缓缓飞向即将自爆的收割者。
在触及它身体的瞬间，光球无声扩散，化作一层薄薄的混沌薄膜，将收割者整个包裹。
然后，薄膜开始向内收缩。
收割者膨胀的身体被强行压缩，自爆的能量被薄膜“吸收、转化”，最终连带着它扭曲的意识一起，被压缩成一颗只有乒乓球大小、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纹路的……晶核。
林默伸手接住晶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与七枚文明印记的气息。
“这就是……你追求的永恒。”他轻声低语，“永远被困在自己的贪婪里。”
整个空间陷入死寂。
只有金属管道崩裂的残响，以及能量液滴落的滴答声。
叶轻尘、苏晚清、碧落仙子、酒剑仙，四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化神初期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解决了？
碧落仙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挣脱残余的蛛网，飞落到林默身边，仔细感知他的状态：“强行融合九印，你的神魂负担——”
话音未落，林默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
眉心那枚月牙印记剧烈闪烁，体表的混沌雾气也开始剧烈波动，显然刚才那一战消耗巨大，且融合九印的反噬正在加剧。
“撑不住了？”酒剑仙也凑过来，脸色凝重，“我就说这法子太冒险！”
“还……行。”林默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将手中那枚收割者晶核递给碧落仙子，“前辈，这晶核里封印着七枚文明印记，还有收割者吞噬的那些文明数据。或许……对修复晚晴和轻尘的根基有用。”
碧落仙子接过晶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母亲如果看到你现在这样……不知是该欣慰还是心疼。”
林默一怔：“前辈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酒剑仙叹了口气，“林月瑶那丫头，当年可是月宫最受宠的小公主。要不是她执意要嫁给你爹那个愣头青，还非要留在地球当什么守护者……”
林默瞳孔骤缩。
小公主？月宫？
“前辈，你们到底……”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碧落仙子打断他，看向四周开始崩塌的空间，“漩涡失去能量源，很快会彻底崩溃。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至于你的疑问……等回到地球，我们会告诉你一切。”
她抬手，月华之力化作一道光桥，连接向空间的某个方向：“那里是出气口，三分钟后会开启。走！”
五人不再耽搁，沿着光桥疾驰。
三分钟后，火星地表。
一道直径五十米的暗红色能量柱从漩涡另一侧喷发而出，直冲太空。而就在能量柱内部，五道身影如同炮弹般被“吐”了出来，在火星稀薄的大气中划过五道轨迹，最终稳稳落在三十公里外的撞击坑边缘。
身后，失去能量支撑的漩涡开始向内坍缩，巨大的金属结构崩解、坠落，在火星表面引发了一场持续数分钟的地震。
尘埃落定后，奥林匹斯山脉深处，只剩下一片覆盖数百平方公里的金属废墟，以及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收割者，连同它寄生的机械文明遗迹，彻底成为了历史。
“呼……总算出来了。”酒剑仙一屁股坐在红褐色的砂砾上，灌了一大口酒，“他奶奶的，这次差点栽在这铁疙瘩手里。”
碧落仙子则仰头看向天空，似乎在等待什么。
几秒后，一道隐晦的月华从天而降，在她掌心汇聚成一枚玉简。
她神识扫过玉简，眉头微蹙：“地球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林默调息着紊乱的气息，问道。
“天机阁的总部被袭击了。”碧落仙子语气凝重，“袭击者身份不明，但手法……很像‘守门人’的作风。”
守门人？
林默心中一凛。那个在母亲遗留影像中看到的模糊影子，那个收割者口中归墟之门的守护者……终于开始行动了？
“伤亡如何？”
“天机阁损失惨重，三位元婴长老陨落，大量古籍被毁。但最重要的‘观天镜’和‘时光罗盘’残片被提前转移了。”碧落仙子收起玉简，“阁主通过月宫秘法传讯给我，说守门人似乎在寻找某种‘钥匙’，而那钥匙……很可能与地球的九大节点有关。”
钥匙……
林默想起了隐符之前的交易请求——天机阁想用混沌珠共鸣定位“时光罗盘”。
难道守门人的目标也是时光罗盘？或者……是混沌珠本身？
“先回母舰。”他做出决定，“地球的情况必须立刻搞清楚。”
半小时后，“鲲鹏-II”母舰指挥舱。
火星废墟的影像在全息屏幕上缓缓旋转。陈墨带领的技术小组正在分析从收割者晶核中提取的数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顾问，你看这个。”陈墨调出一段破碎的记忆片段。
画面中，是收割者视角——它悬浮在太空中，面前是一扇巨大无比、横跨数万公里的“门”。
门由纯粹的黑暗构成，边缘流淌着七彩的能量流。门内，是无尽的虚空，以及……无数悬浮的、如同标本般的文明残骸。
有的文明是机械星球，有的是能量体星云，有的是植物覆盖的巨型生物……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死寂。
“这就是……归墟之门？”苏晚清声音干涩。
“是的，而且是‘完全开启’状态。”陈墨快进画面，“收割者就是从这个门里溜出来的，在七千年前。但它不是唯一……”
画面切换，门的另一侧，隐约可见更多扭曲的身影在排队、等待。它们形态各异，但散发的气息都与收割者类似——贪婪、混乱、充满毁灭欲。
“这些都是‘吞噬之种’？”叶轻尘问。
“不完全是。”林默盯着画面中那些身影，“收割者记忆里，把这些存在统称为‘门后之物’。它们有的是‘吞噬之种’的变体，有的是其他维度的入侵者，有的是被归墟之门扭曲的失败文明残魂……但目标一致：通过门，进入新的宇宙，寻找可以吞噬的文明。”
“归墟之门……不是考验，是入侵通道？”秦风脸色铁青。
“不，它既是考验，也是入侵通道。”碧落仙子缓缓开口，“这才是归墟之门最残酷的真相。”
所有人都看向她。
酒剑仙也难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灌了口酒，才低沉道：“这件事，本来不该这么早告诉你们。但既然守门人已经开始行动……再瞒下去也没意义了。”
碧落仙子点头，看向林默：“你母亲留给你的那枚‘月引’玉珏，应该已经让你猜到了一些——月宫，以及太阳系其他八大遗迹文明，都并非地球原生文明。我们……都是‘逃亡者’。”
逃亡者？
“准确说，是上一个宇宙周期的幸存者。”碧落仙子语出惊人，“你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宇宙，并不是最初的那个。在不知多少亿年前，曾经存在过一个更加古老、更加辉煌的宇宙，我们称之为‘原初宇宙’。”
她挥手，月华之力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壮丽的星图。星图中，无数文明繁盛发展，有的已经能够跨越星系，有的甚至开始探索时间与维度的奥秘。
“但有一天，归墟之门出现了。”碧落仙子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凉，“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只知道它每隔三千六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都会‘收割’一批最发达的文明。被收割的文明，不是被毁灭，而是被‘吞噬’——文明的所有精华，包括知识、技术、灵魂烙印，都会被门后的存在吸收，成为它们进化的养料。”
“原初宇宙的文明们联合反抗，但失败了。归墟之门背后的存在太强，那是超越了宇宙法则的东西。”酒剑仙接话，“最后，幸存下来的文明想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他们集中所有力量，在原初宇宙毁灭前，强行打开了一条通往‘新宇宙’的通道。我们，就是通过那条通道逃出来的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幸存者。”
“那地球……”林默隐隐猜到了答案。
“地球，以及太阳系，是我们在新宇宙中找到的第一个、也是最特殊的一个星系。”碧落仙子看向舷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这里的时间流速、物理法则、灵能环境……都与原初宇宙极其相似，甚至更好。更重要的是，我们在这里发现了‘混沌珠’的踪迹。”
混沌珠……
“混沌珠并非这个宇宙的产物，它来自原初宇宙，是那个宇宙最本源的‘法则具现’。”碧落仙子看向林默，“我们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地球，但它的存在，给了我们希望——或许，我们可以借助混沌珠的力量，在这个新宇宙中重建文明，并找到对抗归墟之门的方法。”
“所以月宫、机械文明、植物文明、能量体文明……都来到了太阳系，各自建立了遗迹，留下了文明印记？”林默明白了。
“是的。九大遗迹，九枚印记，实际上是我们九个幸存文明共同设下的一个‘保险’。”碧落仙子点头，“如果有一天，归墟之门再次找到这个宇宙，如果有人能集齐九枚印记，点燃文明火种，就能获得‘资格’——不是通过考验的资格，而是……与门后存在‘谈判’的资格。”
谈判？！
这个词让所有人震惊。
“归墟之门背后的存在，并非不可交流。”酒剑仙沉声道，“在原初宇宙的末期，我们曾与它们的‘使者’短暂接触过。它们自称‘维度管理者’，声称收割文明是为了‘维持多元宇宙的平衡’。虽然这说法很扯淡，但至少证明它们有智慧、有目的，而不是纯粹的毁灭机器。”
“所以九枚印记，实际上是一份……契约？”林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能感觉到九枚印记正在混沌金丹深处缓缓融合，释放出一种奇特的、仿佛与整个宇宙共鸣的波动。
“对，一份由原初宇宙所有幸存文明共同签订的‘文明延续契约’。”碧落仙子郑重道，“契约内容很简单：集齐九印者，可代表本宇宙所有文明，与维度管理者进行一次‘文明审判’。审判通过，本宇宙获得‘豁免权’，归墟之门将永久关闭。审判失败……”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那守门人又是什么？”苏晚清问。
“守门人是维度管理者留在这个宇宙的‘眼睛’和‘爪牙’。”酒剑仙冷笑，“它们的任务是确保归墟之门按时开启，并清理掉那些可能威胁到收割的‘不稳定因素’——比如，试图集齐九印的人。”
所以守门人袭击天机阁，是在阻止天机阁帮助林默定位时光罗盘？
而时光罗盘，很可能是审判中至关重要的道具？
“现在你明白了吗，小子？”酒剑仙看向林默，“你母亲留给你的，从来不是什么力量传承，而是一份责任——一份可能决定整个宇宙文明存亡的责任。”
指挥舱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以及舷窗外火星荒凉的红褐色大地。
林默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母亲日记里的琐碎小事，父亲严肃却温柔的脸，图书馆古籍修复室里的墨香，苏晚晴燃烧雷霆时的决绝，叶轻尘燃尽剑魄时的无悔……
还有地球上，亿万个对此一无所知、仍在平凡生活的人。
良久，他睁开眼。
眼中再无迷茫，只有一种沉淀后的清明。
“回地球。”他说，“准备审判。”
空间在颤抖。
两种截然不同的化神级威压，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在这个直径三公里的球形空间内激烈对冲。金属内壁发出不堪重负的**，不断有管道崩裂，暗红色的能量液如血雨般洒落。
一方，是吞噬七枚文明印记、寄生机械巨塔、进化到扭曲极致的“收割者”。它此刻已膨胀到十米高度，体表覆盖着暗金色与血肉混合的甲壳，六对节肢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撕裂战舰的能量。胸口虽然失去晶体，却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内部有暗红色的漩涡缓缓旋转，疯狂抽取着整个火星的能量。
化神初期，但气息狂暴混乱，充满了贪婪与毁灭的欲望。
另一方，是强行融合九枚文明印记、以混沌金丹为基踏入未知境界的林默。
他悬浮在半空，周身没有夸张的能量外溢，甚至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层淡淡的、如同初生宇宙般的混沌雾气在体表流转。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星辰生灭、月华流转、地水火风奔涌、雷霆闪烁、草木生长……仿佛一个微缩的、正在演化的世界。
他的双眼已化作纯粹的银色，瞳孔深处倒映着不断变化的宇宙图景。眉心那道月牙印记，此刻正散发着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辉，与整个空间的月宫遗留设施产生共鸣。
混沌化神——一个古籍中从未记载、连碧落仙子和酒剑仙都未曾见过的境界。
“强行融合九印……你撑不过三分钟！”收割者嘶吼，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不确定，“每一枚印记都承载着一个文明的重量！没有‘火种仪式’的中和，你的神魂会被活活压垮！”
“那就三分钟解决你。”林默的声音平静，却穿透了整个空间的能量噪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复杂的法诀，没有冗长的咒文。
只是简简单单地……虚空一握。
“混沌·归墟。”
刹那间，整个空间的能量流动……逆转了。
原本疯狂涌入收割者体内的火星地核能量，硬生生被林默这一握掐断了源头。不仅断流，那些已经进入收割者体内的能量，竟开始倒流、被强行抽离！
收割者胸口的口器发出痛苦的嘶鸣，它疯狂挣扎，六对节肢同时向林默射出毁灭光束，试图打断这种诡异的“能量掠夺”。
但那些足以撕裂战舰的光束，在进入林默周身三丈范围时，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防御、不是被抵消，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沙漠，被那片混沌雾气彻底“吸收、同化”。
“这不可能！”收割者惊怒交加，“这是什么法则？！”
“不是法则。”林默踏出一步，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收割者面前，“是‘本质’。”
他并指如剑，指尖流转着混沌雾气，轻飘飘地点向收割者的胸口。
速度看起来不快，收割者甚至有时间抬起两只前肢格挡。
但当那指尖触及前肢甲壳的瞬间——
“嗤。”
如同热刀切黄油。
暗金色的、足以硬抗核爆的甲壳，在那混沌雾气面前脆弱得像纸。指尖毫无阻滞地穿透前肢，继续向前，最终……点在了收割者胸口的口器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对冲。
只有一种诡异的“消融”。
以指尖落点为中心，收割者胸口的口器、周围的甲壳、内部的能量循环结构……开始无声地崩解、消散。不是被破坏，而是被“还原”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混沌雾气吸收。
“不——！！！我是完美的进化终点！我是永恒——！！！”
收割者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嘶吼，整个身体开始剧烈膨胀，显然要自爆，企图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但林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从来都不完美。”
他收回手指，双手在胸前虚合。
混沌雾气在他掌心汇聚、压缩，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微型宇宙在演化的灰色光球。
“真正的完美，不是吞噬一切，而是……包容一切。”
光球飘出，缓缓飞向即将自爆的收割者。
在触及它身体的瞬间，光球无声扩散，化作一层薄薄的混沌薄膜，将收割者整个包裹。
然后，薄膜开始向内收缩。
收割者膨胀的身体被强行压缩，自爆的能量被薄膜“吸收、转化”，最终连带着它扭曲的意识一起，被压缩成一颗只有乒乓球大小、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纹路的……晶核。
林默伸手接住晶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与七枚文明印记的气息。
“这就是……你追求的永恒。”他轻声低语，“永远被困在自己的贪婪里。”
整个空间陷入死寂。
只有金属管道崩裂的残响，以及能量液滴落的滴答声。
叶轻尘、苏晚清、碧落仙子、酒剑仙，四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化神初期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解决了？
碧落仙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挣脱残余的蛛网，飞落到林默身边，仔细感知他的状态：“强行融合九印，你的神魂负担——”
话音未落，林默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
眉心那枚月牙印记剧烈闪烁，体表的混沌雾气也开始剧烈波动，显然刚才那一战消耗巨大，且融合九印的反噬正在加剧。
“撑不住了？”酒剑仙也凑过来，脸色凝重，“我就说这法子太冒险！”
“还……行。”林默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将手中那枚收割者晶核递给碧落仙子，“前辈，这晶核里封印着七枚文明印记，还有收割者吞噬的那些文明数据。或许……对修复晚晴和轻尘的根基有用。”
碧落仙子接过晶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母亲如果看到你现在这样……不知是该欣慰还是心疼。”
林默一怔：“前辈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酒剑仙叹了口气，“林月瑶那丫头，当年可是月宫最受宠的小公主。要不是她执意要嫁给你爹那个愣头青，还非要留在地球当什么守护者……”
林默瞳孔骤缩。
小公主？月宫？
“前辈，你们到底……”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碧落仙子打断他，看向四周开始崩塌的空间，“漩涡失去能量源，很快会彻底崩溃。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至于你的疑问……等回到地球，我们会告诉你一切。”
她抬手，月华之力化作一道光桥，连接向空间的某个方向：“那里是出气口，三分钟后会开启。走！”
五人不再耽搁，沿着光桥疾驰。
三分钟后，火星地表。
一道直径五十米的暗红色能量柱从漩涡另一侧喷发而出，直冲太空。而就在能量柱内部，五道身影如同炮弹般被“吐”了出来，在火星稀薄的大气中划过五道轨迹，最终稳稳落在三十公里外的撞击坑边缘。
身后，失去能量支撑的漩涡开始向内坍缩，巨大的金属结构崩解、坠落，在火星表面引发了一场持续数分钟的地震。
尘埃落定后，奥林匹斯山脉深处，只剩下一片覆盖数百平方公里的金属废墟，以及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收割者，连同它寄生的机械文明遗迹，彻底成为了历史。
“呼……总算出来了。”酒剑仙一屁股坐在红褐色的砂砾上，灌了一大口酒，“他奶奶的，这次差点栽在这铁疙瘩手里。”
碧落仙子则仰头看向天空，似乎在等待什么。
几秒后，一道隐晦的月华从天而降，在她掌心汇聚成一枚玉简。
她神识扫过玉简，眉头微蹙：“地球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林默调息着紊乱的气息，问道。
“天机阁的总部被袭击了。”碧落仙子语气凝重，“袭击者身份不明，但手法……很像‘守门人’的作风。”
守门人？
林默心中一凛。那个在母亲遗留影像中看到的模糊影子，那个收割者口中归墟之门的守护者……终于开始行动了？
“伤亡如何？”
“天机阁损失惨重，三位元婴长老陨落，大量古籍被毁。但最重要的‘观天镜’和‘时光罗盘’残片被提前转移了。”碧落仙子收起玉简，“阁主通过月宫秘法传讯给我，说守门人似乎在寻找某种‘钥匙’，而那钥匙……很可能与地球的九大节点有关。”
钥匙……
林默想起了隐符之前的交易请求——天机阁想用混沌珠共鸣定位“时光罗盘”。
难道守门人的目标也是时光罗盘？或者……是混沌珠本身？
“先回母舰。”他做出决定，“地球的情况必须立刻搞清楚。”
半小时后，“鲲鹏-II”母舰指挥舱。
火星废墟的影像在全息屏幕上缓缓旋转。陈墨带领的技术小组正在分析从收割者晶核中提取的数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顾问，你看这个。”陈墨调出一段破碎的记忆片段。
画面中，是收割者视角——它悬浮在太空中，面前是一扇巨大无比、横跨数万公里的“门”。
门由纯粹的黑暗构成，边缘流淌着七彩的能量流。门内，是无尽的虚空，以及……无数悬浮的、如同标本般的文明残骸。
有的文明是机械星球，有的是能量体星云，有的是植物覆盖的巨型生物……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死寂。
“这就是……归墟之门？”苏晚清声音干涩。
“是的，而且是‘完全开启’状态。”陈墨快进画面，“收割者就是从这个门里溜出来的，在七千年前。但它不是唯一……”
画面切换，门的另一侧，隐约可见更多扭曲的身影在排队、等待。它们形态各异，但散发的气息都与收割者类似——贪婪、混乱、充满毁灭欲。
“这些都是‘吞噬之种’？”叶轻尘问。
“不完全是。”林默盯着画面中那些身影，“收割者记忆里，把这些存在统称为‘门后之物’。它们有的是‘吞噬之种’的变体，有的是其他维度的入侵者，有的是被归墟之门扭曲的失败文明残魂……但目标一致：通过门，进入新的宇宙，寻找可以吞噬的文明。”
“归墟之门……不是考验，是入侵通道？”秦风脸色铁青。
“不，它既是考验，也是入侵通道。”碧落仙子缓缓开口，“这才是归墟之门最残酷的真相。”
所有人都看向她。
酒剑仙也难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灌了口酒，才低沉道：“这件事，本来不该这么早告诉你们。但既然守门人已经开始行动……再瞒下去也没意义了。”
碧落仙子点头，看向林默：“你母亲留给你的那枚‘月引’玉珏，应该已经让你猜到了一些——月宫，以及太阳系其他八大遗迹文明，都并非地球原生文明。我们……都是‘逃亡者’。”
逃亡者？
“准确说，是上一个宇宙周期的幸存者。”碧落仙子语出惊人，“你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宇宙，并不是最初的那个。在不知多少亿年前，曾经存在过一个更加古老、更加辉煌的宇宙，我们称之为‘原初宇宙’。”
她挥手，月华之力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壮丽的星图。星图中，无数文明繁盛发展，有的已经能够跨越星系，有的甚至开始探索时间与维度的奥秘。
“但有一天，归墟之门出现了。”碧落仙子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凉，“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只知道它每隔三千六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都会‘收割’一批最发达的文明。被收割的文明，不是被毁灭，而是被‘吞噬’——文明的所有精华，包括知识、技术、灵魂烙印，都会被门后的存在吸收，成为它们进化的养料。”
“原初宇宙的文明们联合反抗，但失败了。归墟之门背后的存在太强，那是超越了宇宙法则的东西。”酒剑仙接话，“最后，幸存下来的文明想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他们集中所有力量，在原初宇宙毁灭前，强行打开了一条通往‘新宇宙’的通道。我们，就是通过那条通道逃出来的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幸存者。”
“那地球……”林默隐隐猜到了答案。
“地球，以及太阳系，是我们在新宇宙中找到的第一个、也是最特殊的一个星系。”碧落仙子看向舷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这里的时间流速、物理法则、灵能环境……都与原初宇宙极其相似，甚至更好。更重要的是，我们在这里发现了‘混沌珠’的踪迹。”
混沌珠……
“混沌珠并非这个宇宙的产物，它来自原初宇宙，是那个宇宙最本源的‘法则具现’。”碧落仙子看向林默，“我们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地球，但它的存在，给了我们希望——或许，我们可以借助混沌珠的力量，在这个新宇宙中重建文明，并找到对抗归墟之门的方法。”
“所以月宫、机械文明、植物文明、能量体文明……都来到了太阳系，各自建立了遗迹，留下了文明印记？”林默明白了。
“是的。九大遗迹，九枚印记，实际上是我们九个幸存文明共同设下的一个‘保险’。”碧落仙子点头，“如果有一天，归墟之门再次找到这个宇宙，如果有人能集齐九枚印记，点燃文明火种，就能获得‘资格’——不是通过考验的资格，而是……与门后存在‘谈判’的资格。”
谈判？！
这个词让所有人震惊。
“归墟之门背后的存在，并非不可交流。”酒剑仙沉声道，“在原初宇宙的末期，我们曾与它们的‘使者’短暂接触过。它们自称‘维度管理者’，声称收割文明是为了‘维持多元宇宙的平衡’。虽然这说法很扯淡，但至少证明它们有智慧、有目的，而不是纯粹的毁灭机器。”
“所以九枚印记，实际上是一份……契约？”林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能感觉到九枚印记正在混沌金丹深处缓缓融合，释放出一种奇特的、仿佛与整个宇宙共鸣的波动。
“对，一份由原初宇宙所有幸存文明共同签订的‘文明延续契约’。”碧落仙子郑重道，“契约内容很简单：集齐九印者，可代表本宇宙所有文明，与维度管理者进行一次‘文明审判’。审判通过，本宇宙获得‘豁免权’，归墟之门将永久关闭。审判失败……”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那守门人又是什么？”苏晚清问。
“守门人是维度管理者留在这个宇宙的‘眼睛’和‘爪牙’。”酒剑仙冷笑，“它们的任务是确保归墟之门按时开启，并清理掉那些可能威胁到收割的‘不稳定因素’——比如，试图集齐九印的人。”
所以守门人袭击天机阁，是在阻止天机阁帮助林默定位时光罗盘？
而时光罗盘，很可能是审判中至关重要的道具？
“现在你明白了吗，小子？”酒剑仙看向林默，“你母亲留给你的，从来不是什么力量传承，而是一份责任——一份可能决定整个宇宙文明存亡的责任。”
指挥舱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以及舷窗外火星荒凉的红褐色大地。
林默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母亲日记里的琐碎小事，父亲严肃却温柔的脸，图书馆古籍修复室里的墨香，苏晚晴燃烧雷霆时的决绝，叶轻尘燃尽剑魄时的无悔……
还有地球上，亿万个对此一无所知、仍在平凡生活的人。
良久，他睁开眼。
眼中再无迷茫，只有一种沉淀后的清明。
“回地球。”他说，“准备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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