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轻松与对未来的憧憬,如同夏日傍晚舒爽的凉风,吹散了老戏楼激战残留的血腥与阴霾,让“三界咨询”这个小团队紧绷的神经难得地松弛下来。然而,这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阴沟里的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市郊,青云观。

  与清微观的破败清冷不同,青云观香火鼎盛,殿宇虽不算宏伟,却也修缮得齐整干净,飞檐斗拱,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后殿一间僻静的丹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沉郁与燥意。

  玄真道长盘坐在蒲团上,身上那件杏黄色的道袍纤尘不染,三缕长髯梳理得一丝不苟,但那张清癯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阴云,一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深处,翻腾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屈辱。工地事件被当众打脸,网红探灵队风波反而让那张不摆名声更响,连他暗中观察、寄予厚望的老戏楼事件,竟也被对方不知用什么法子“解决”了,据说还得了地府(他隐约感应到那日有高等阴差的气息波动)的赏识!

  这让他这个在青城市经营数十载、自诩道门正统、德高望重的“玄真道长”,脸面往哪里搁?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张不摆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公然与厉鬼、甚至红衣为伍,搞什么“再就业”、“开公司”,简直是把道门清规和阴阳秩序践踏在脚下!长此以往,谁还把他玄真,把青云观,把传承了千百年的“正道”放在眼里?

  “不能再等了。”玄真道长缓缓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对侍立在一旁的弟子(那个在工地出现过的中年道士)低声道,“联系‘云鹤’,‘妙法’,还有西城那个‘金蟾子’,就说贫道有要事相商,关乎道统存续,请他们明日午后,于老地方一叙。”

  弟子躬身应诺,眼中也闪过兴奋与阴狠。他是玄真的亲传,对那个突然冒起、抢尽风头的“不摆道长”同样嫉恨。

  次日午后,市区一家门脸不起眼、内里却颇为雅致僻静的茶楼包厢。除了玄真道长及其弟子,另有三人在座。

  上首一位,是位身着青色道袍、头戴逍遥巾、面容清瘦、留着山羊胡的老道,道号“云鹤山人”,在本市另一处道观挂单,辈分比玄真还高半筹,擅长卜算风水,在信众中颇有声望,为人古板守旧,对张不摆那套“离经叛道”的做派深恶痛绝。

  左侧一位,是个穿着对襟唐装、手捻佛珠、却剃着光头、面容肥白、眼带精光的中年胖子,自称“妙法居士”,实则是本地颇有名的“神棍”,佛道双修(自称),看相、算命、做法事、卖“开光”物件,路子很野,捞钱不少。张不摆的崛起和王富贵等富豪的转向,明显影响了他的“业务”。

  右侧一位,则是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油腻、眼神闪烁的干瘦老头,诨号“金蟾子”,没有固定道场,常年混迹于旧货市场、白事行当边缘,倒卖些真假难辨的“法器”、“古玉”,也接些驱邪避凶的私活,手段下作,消息灵通。张不摆处理了老戏楼,断了他一条暗中收购“阴料”(从凶宅鬼地弄来的东西)的财路。

  这四人,或为理念,或为利益,或因面子,都对张不摆怀有不满乃至敌意。

  “玄真道兄,急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可是为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野道士?”云鹤山人轻抚长须,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屑。

  “正是。”玄真道长沉声道,将张不摆近期所为,尤其是“蓄养厉鬼红衣”、“开设公司混淆阴阳”、“利用邪术招摇撞骗(指直播)”、“蛊惑富豪、排挤同道”等“罪状”,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痛心疾首,“此子行事,已非标新立异,实乃坠入魔道!长此以往,必损我道门清誉,乱阴阳纲常,祸及苍生!吾等身为正道之士,岂能坐视不理?”

  妙法居士转动佛珠,胖脸上挤出一丝愁苦:“阿弥陀佛,玄真道长所言极是。那张不摆打着道门旗号,行事却如江湖戏子,更与鬼物厮混,着实骇人听闻。不少信众都被其迷惑,贫僧的几场法事,都因此被退了……”

  金蟾子则嘿嘿低笑,小眼睛乱转:“这小子是有点邪门,手底下硬茬子不少。不过,他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道长,您说怎么办吧?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咱们的饭碗都砸了。”

  “自然不能。”玄真道长眼中寒光更盛,“然此子狡诈,又有富豪撑腰,明面上动他不易。需从长计议,寻其破绽,一击必中!”

  他压低了声音:“贫道已联络几位外地道门友人,他们亦对此子行径有所耳闻,甚为不齿。我等当暗中收集其‘罪证’——蓄养厉鬼、纵鬼行凶、修炼邪法、敛财诈骗、扰乱社会等等。尤其要盯紧他那‘公司’和身边那两个鬼物!金蟾老弟,你人面广,盯梢探查之事,还需你多费心。”

  金蟾子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手下有几个机灵的‘夜猫子’,最擅长盯梢偷拍,保证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拍得清清楚楚!”

  “云鹤道兄,妙法居士,”玄真又看向另外两人,“收集‘罪证’之余,还需舆论造势。可在信众、香客、及道门旧友间,多多宣扬此子之‘邪’,揭穿其‘骗术’,务必使其名声扫地,孤立无援。待时机成熟,我等便联络省道协的前辈,甚至……尝试向有关部门反映!听闻近来上面似有整顿民间玄学乱象、成立相关监管机构的风声,正好借此东风!”

  云鹤山人缓缓点头:“铲除邪佞,维护道统,义不容辞。贫道可修书数封,分寄各地道友,陈明利害。”

  妙法居士也道:“贫僧亦有些信众渠道,可广为传播。”

  一场针对张不摆及其团队的阴谋,就在这茶烟袅袅、各怀鬼胎的密谈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张不摆专注于养伤和修炼,偶尔处理一下王富贵介绍来的、无关痛痒的小委托(看个风水,调个办公室布局)。林笑笑继续完善她的各种设备,并开始研究如何将阵法与现代电子技术更深层结合。刀锋巩固着鬼将境界,煞气愈发凝练。楚月则大部分时间沉寂,似乎在消化老戏楼一战的收获,并推演着什么。

  然而,一些不易察觉的端倪,开始浮现。

  先是王富贵在一次饭局后,似有意似无意地提醒张不摆:“张大师,树大招风啊。最近我听到些风声,有些老古板,还有那些被您抢了生意的‘大师’,好像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对您和您的公司颇有些微词……您还是留点心。”

  接着,张不摆发现自己和王富贵合开的“三界咨询”明面办公室附近,偶尔会出现一些陌生的、眼神飘忽的闲杂人等。郊区别墅基地外,也感觉似乎有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但刀锋仔细探查,对方又溜得很快,没抓到实质把柄。

  最明显的是地府通讯。黑白无常那边依旧公事公办,但某次张不摆例行汇报后,白无常难得地多回复了一句:“阳间浊流暗涌,专员当持身以正,谨言慎行。” 这话看似提醒,结合王富贵的警告和那些可疑的视线,就意味深长了。

  张不摆将这几件事联系起来,在团队小会上说了。

  “有人在暗中搞小动作,针对我们。”林笑笑气愤道,“肯定是那个玄真老道!还有那些被他忽悠的同行!”

  刀锋的意念冰冷:“宵小之辈,鬼鬼祟祟。若敢来犯,某必斩之。”

  楚月静静听完,暗红的虚影在灯光下显得深邃,她缓缓开口:“意料之中。理念之争,利益之夺,自古难免。玄真等人,代表旧有秩序与既得利益,视我等为异端,必欲除之而后快。其手段,无外乎污名化、孤立、寻衅、乃至借助‘大势’压人。”

  她看向张不摆:“彼在暗,我在明。被动接招,必陷其彀中。当主动出击。”

  “如何主动?”张不摆问。

  “其一,反制其污名。”楚月条理清晰,“彼等欲收集‘罪证’,我等亦可收集其‘罪证’——装神弄鬼、欺诈钱财、排挤同道、乃至与某些不法之事勾结之证据。此事,可让那王富贵暗中协助,他于市井人脉颇广。亦可让李晓留意网络舆情,若有针对我等之谣言,及时澄清,或反向揭露。”

  “其二,展示‘肌肉’与‘合法性’。”她继续道,“彼等攻讦我等‘蓄养厉鬼’、‘勾结妖邪’,因其不明我等与地府之关联,亦不知刀锋、李晓乃至我之本心与契约。可在适当时机,以‘沉浸式剧场’或‘文化交流’之名,于直播或某些半公开场合,有限度地展示团队协作、处理‘模拟’灵异事件之过程,彰显我辈乃‘以法度鬼’、‘以契束灵’、‘维护阴阳’之正道。同时,可借地府通讯,向黑白无常‘请示’或‘报备’某些行动,留取‘官方认可’之痕迹,以备不时之需。”

  “其三,分化瓦解。”楚月眸光清冷,“玄真所聚,不过乌合之众,各怀鬼胎。可寻其薄弱之处,如那‘金蟾子’贪财,‘妙法’重利,‘云鹤’好名,设法离间,或施以小利,或揭其短处,令其同盟不攻自破。”

  张不摆听得连连点头,楚月的策略层层递进,既有防守反击,又有主动破局,还考虑了借势和分化,果然不愧是“战略顾问”。

  “就这么办。”张不摆拍板,“笑笑,你和李晓重点负责第一点和舆情监控。刀哥,加强警戒,若发现盯梢者,不必打草惊蛇,但务必摸清其来路。楚姑娘,展示‘肌肉’和与地府沟通的事,还需你多费心筹划。至于分化瓦解……”他想了想,“我先通过王富贵,摸摸那几位的底细再说。”

  一场暗中的较量,就此展开。一方是盘踞本地多年、自诩正统、联合了魑魅魍魉的传统势力;另一方是初露锋芒、理念新奇、背靠地府、拥有红衣鬼将的“非主流”团队。

  阴谋的网已然张开,而张不摆团队,也悄然亮出了他们的獠牙与盾牌。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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