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紫涵沿着清水河岸,在嶙峋的乱石和茂密的灌木丛中艰难跋涉。肩头的伤口被汗水浸湿,传来阵阵刺痛,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被河风一吹,冰冷刺骨。但她不敢停下,也不敢走得太快暴露行迹。河面雾气虽未散尽,但两岸并非全无人踪,远处偶有模糊的帆影和隐约的号子声传来,提醒着她这里仍是人间。

  手中的黑色铁牌,冰凉沉重,如同一个沉甸甸的谜团压在心头。“渡口以南,槐木三株,水下三尺。”这寥寥十二个字,指向明确又模糊。渡口自然是清水渡,但“以南”是多远?三里外那棵作为交易地点的老槐树,是否就是“三株”之一?若是,为何是“三株”?那里分明只有孤零零一棵老树。

  她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敲。柳文渊密信中提到“清水渡北三里老槐树下”,是北。铁牌上写“渡口以南”,是南。方向相反。是巧合,还是刻意?难道老槐树不止一处?或者,这“槐木三株”并非指三棵独立的树,而是某种暗号,指代特定地点?

  正思索间,前方河岸陡然收窄,形成一处小小的河湾。岸边耸立着几块巨大的礁石,礁石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几棵歪脖子树。王紫涵走近些,辨认出其中两棵是柳树,而第三棵……她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棵槐树。虽不及柳文渊密信中所指的那棵位于北面三里的老槐树粗壮,但树龄显然也不小了,树干遒劲,树冠如盖。更重要的是,在这棵槐树旁边,紧挨着河岸水线的地方,王紫涵看到了一块半埋在淤泥和水草中的青石碑。石碑大部分被掩埋,只露出顶端一小截,上面似乎刻着字,但长满了青苔,模糊不清。

  三株?柳树、槐树、还有这块石碑?石碑也算“一株”?或者说,“槐木三株”并非指数量,而是某种地标组合?

  王紫涵心脏狂跳起来。她环顾四周,河湾僻静,此刻除了流水声和鸟鸣,再无其他动静。她小心翼翼地下到水边,拨开缠绕在石碑上的水草,用手抹去表面的青苔。

  石碑露出更多的部分,上面刻的字迹也清晰了一些。那不是正规的碑文,更像是用利器随意刻画上去的,笔画歪斜,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几个数字和符号:

  “巳、七、巽”

  巳?地支之一,对应时辰(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或方位(东南偏南)。七?数字。巽?八卦之一,代表风,也指东南方向。

  这像是某种方位和距离的指示!巳位(东南偏南),七步?七丈?还是其他什么计量单位?巽位(东南)又是什么意思?双重确认方向?

  王紫涵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抬头望向槐树,又看看石碑,再看看奔流的河水。巳位(东南偏南)……从石碑的位置向东南偏南方向……她目测了一下,那个方向,恰好是河水较深、水流相对平缓的河心区域。

  水下三尺……

  难道秘密藏在河里?

  她再次看向手中的黑色铁牌。铁牌边缘的不规则形状,那模糊的纹路……会不会是地图?指示着石碑、槐树与河中某个特定位置的相对关系?

  王紫涵将铁牌举到眼前,对着灰蒙蒙的天光,变换着角度仔细观察。锈迹斑驳的表面,那些蜿蜒的线条,在某些角度下,似乎真的隐约构成了一幅简略的图画——一个代表河岸的弯曲长线,几个代表树木或石碑的凸起,还有一个指向河心的箭头状标记!

  是了!这铁牌本身,就是一张微缩的地图!配合石碑上的方位指示,就能找到具体位置!

  可就算找到了位置,她又该如何“水下三尺”?她不通水性,更别提在冰冷的河水中潜下去寻找了。而且,此刻青天白日,虽然河湾僻静,但也难保不会有人经过。

  就在她犹豫之际,远处河面上,忽然传来摇橹声和隐隐的说话声!有船来了!

  王紫涵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屏住呼吸。只见一艘不大的乌篷船,正从上游缓缓驶来,船头站着两个头戴斗笠的汉子,似乎在巡视河面。看打扮,像是渔夫,但两人目光锐利,不停扫视着两岸,不似寻常捕鱼人。

  是巡河的?还是……柳文渊或者顾远派出来搜寻的人?

  乌篷船驶近河湾,速度慢了下来。其中一个汉子指着王紫涵藏身的礁石方向说了句什么,另一个汉子则探头向水里张望。王紫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贴在冰冷的礁石上,一动不敢动。

  幸运的是,船并没有靠岸,只是在河湾处略作停留,似乎在观察什么,片刻后,便又摇着橹,向下游去了。

  直到船只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王紫涵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不能再耽搁了,这里并不安全。必须尽快弄清楚铁牌的奥秘,然后离开。

  她再次看向石碑上的刻字“巳、七、巽”,又对比铁牌上的简略地图。如果石碑是起点,向“巳”位(东南偏南)走“七”步(或许是七丈?),再结合“巽”位(东南)的二次确认……

  她试着从石碑的位置,向东南偏南方向迈出步子,一边走一边数。河岸崎岖,步子迈不大,她估摸着走了大约七丈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这里,恰好是河岸边一处微微内凹的小水湾,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洄流区,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枯枝落叶。

  对照铁牌地图,那个箭头标记,似乎就指向这个位置。

  王紫涵蹲下身,仔细查看水面和水下。水不算特别清澈,但也能看到河底的卵石和水草。乍看之下,并无异常。她不甘心,捡起一根长树枝,探入水中,在箭头标记可能对应的河底位置拨弄。

  树枝碰到了坚硬的物体,不是卵石那种圆滑的感觉,而是……平整的,带有棱角?她用力又拨弄了几下,浑浊的河泥被搅起,隐约可见水底似乎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像是石头箱子或者铁盒子的东西!

  找到了!真的在水下!

  王紫涵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用树枝试探着那东西的大小和埋藏深度。东西不大,约莫一尺见方,埋得并不深,只是被河泥和水草覆盖。她尝试用树枝去撬,但那东西似乎很沉,纹丝不动。

  需要下水。至少,需要将手臂伸进水里,扒开河泥,才有可能把那东西弄上来。

  看着冰冷浑浊的河水,王紫涵咬了咬牙。事到如今,没有退路。她迅速脱掉外衣和鞋袜(只留贴身中衣),将药箱和铁牌放在岸边干燥处,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入河中。

  初春的河水冰冷刺骨,瞬间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强忍着,走到水及腰深的位置,估摸着就是那东西的上方。然后,她屏住呼吸,弯下腰,将整条手臂探入水下,摸索着那方正的物体。

  手指触碰到冰冷坚硬的表面,果然是金属!上面似乎还有凸起的纹路。她用力扒开覆盖的河泥和水草,试图将它整个抱起。但那铁盒子(或者石箱)比她想象得更重,而且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或者是本身嵌入河床。

  就在她憋气到了极限,不得不抬起头换气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上游方向,那艘乌篷船竟然又折返回来了!而且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直直地朝着这个河湾驶来!

  被发现了!

  王紫涵心中大骇,顾不得许多,猛地发力,只听水下传来“咔”的一声轻响,那沉重的物体似乎松动了一些。她再次潜入水中,双手抓住那物体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提!

  “哗啦!”

  一个黑乎乎、沾满河泥和水草的方形铁箱,被她从河底拔了出来!箱子不大,但异常沉重,王紫涵几乎抱不住,脚下又滑,踉跄着退后几步,差点摔倒。

  而这时,乌篷船已经逼近河湾,船头两个汉子显然已经看到了她,其中一个指着她大声呼喝:“什么人!在干什么!”

  来不及细看铁箱,也来不及思考!王紫涵抱着冰冷的铁箱,连滚爬爬地冲上岸,抓起岸上的药箱和衣物鞋袜,甚至顾不上穿,转身就向岸边的灌木丛和乱石堆中钻去!

  “站住!”身后传来厉喝和跳船上岸的扑通声。

  王紫涵头也不回,拼命向灌木丛深处跑。脚下是尖利的碎石和荆棘,划破了她仅着布袜的脚,冰冷和疼痛刺激着她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她不知道自己能跑多远,也不知道该跑向哪里,只知道不能停下,不能被抓到!

  怀中的铁箱冰冷沉重,不断撞击着她的胸口,但她死死抱住,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药箱在奔跑中不断磕碰着她的腿,但她同样不能丢弃。

  身后的呼喝声和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两个汉子身手矫健,显然不是普通渔夫!

  灌木丛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更加茂密、但也更加难行的荆棘林和陡坡。王紫涵一咬牙,抱着铁箱,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荆棘撕扯着她的衣衫和皮肤,留下道道血痕,陡坡湿滑,她几次险些摔倒,全凭一股求生意志支撑着。

  追兵似乎也被荆棘林阻挡,速度慢了下来,但呼喝声依旧紧追不舍。

  王紫涵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肺像要炸开,双腿如同灌铅,怀中的铁箱越来越沉,几乎要脱手坠地。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雷鸣般的心跳。

  就在她即将力竭倒下时,前方荆棘忽然稀疏,出现了一条被野兽踩出的、依稀可辨的小径!小径蜿蜒向上,通往一片黑压压的、看起来更加原始的密林。

  没有犹豫,王紫涵用尽最后力气,冲上了小径,跌跌撞撞地向密林深处跑去。

  密林中光线昏暗,藤蔓缠绕,腐叶堆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王紫涵不敢停歇,也不敢沿着小径直走,而是专挑林木最密、最难行的地方钻,试图甩掉追兵。

  身后的呼喝声和脚步声渐渐变得模糊,似乎被茂密的林木隔断了。但她不敢大意,依旧拼命向前,直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怀中的铁箱也脱手滚落,撞在一棵树的根部,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泥土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冲入鼻腔。全身无处不痛,脚底火辣辣一片,肯定是被碎石和荆棘割伤了。肩头的伤口似乎也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渗透了单薄的中衣。

  但,追兵的声音,似乎真的消失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靠在树干上,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密林深处,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光线极其昏暗,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暂时……安全了?

  她看向滚落在一旁的铁箱。箱子不大,通体漆黑,不知是什么金属打造,入手极沉,表面沾满河泥和水草,还有她刚才慌乱中蹭上的血迹和泥土。箱盖紧闭,没有任何锁孔,似乎是一体铸成,只有边缘处有一圈极细的缝隙。

  王紫涵用颤抖的手,拂去箱子表面的污物。在相对干净的一侧,她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刻痕。凑近仔细辨认,刻痕的样式……竟然和她手中那块黑色铁牌上的纹路,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繁复,也更加模糊。

  难道,这块铁牌,就是打开这铁箱的“钥匙”?

  她急忙从怀中掏出那块同样冰凉沉重的铁牌,对比着箱子上的刻痕。纹路走向似乎能对上,但铁牌比刻痕区域小了一圈。她试着将铁牌按在刻痕上,大小不合。

  不是直接镶嵌?那该如何使用?

  王紫涵疲惫地靠在树上,大脑飞速运转。蓑衣人将铁牌给她,指引她找到这个铁箱,显然铁牌是关键。但如何用?铁牌上的纹路是地图,指示了铁箱的位置。铁箱上的刻痕与铁牌相似……难道需要将铁牌以某种方式对齐、按压或者旋转?

  她再次仔细查看铁箱。除了那圈刻痕,箱子表面再无其他纹饰或机关。她尝试着用手指沿着刻痕的凹槽摸索,触感冰凉平滑。忽然,在刻痕的某一段,她的指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阻滞感,仿佛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她心中一动,用指甲轻轻抠了抠那个位置。没有反应。她又试着用铁牌的边缘,对准那个感觉异常的位置,轻轻按压下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响声,从铁箱内部传来!

  王紫涵的心脏猛地一跳!有门!

  她屏住呼吸,继续用铁牌边缘,沿着刻痕,缓缓地、一寸寸地按压、滑动。每滑动到特定的位置,都会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仿佛在解锁内部的某个机关。

  当铁牌沿着整个刻痕凹槽完整地滑动一周后——

  “咔……嗒。”

  一声比之前清晰得多的脆响。紧接着,那严丝合缝、看似一体的铁箱盖,沿着边缘那道细缝,微微弹起了一丝!

  打开了!

  王紫涵强忍着激动和好奇,没有立刻掀开箱盖。她先侧耳倾听四周,确认只有风声和树叶声,才小心翼翼地,用铁牌边缘撬起箱盖。

  箱盖比想象中沉重,她费了些力气才完全打开。

  箱内没有耀眼的珠光宝气,也没有预想中的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静静地躺在铺着一层防潮油布的箱底:

  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质地厚实、颜色暗沉的旧羊皮;

  一个扁平的、非金非木、入手温润的黑色小匣子,匣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也找不到打开的缝隙;

  还有一枚……令牌?

  王紫涵拿起那枚令牌。入手沉重冰凉,似是玄铁所铸,令牌正面阴刻着一个古朴的“令”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和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图案?令牌边缘有一道深深的刻痕,与沈清寒那夜收到的、边缘带划痕的玄铁令牌形制极为相似,只是图案略有不同。

  她放下令牌,又拿起那块旧羊皮。羊皮质地坚韧,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入手微沉。她小心地展开。

  羊皮上,用浓墨绘制着一幅地图。地图中心,是一个醒目的红点,旁边标注着小字“清水渡”。以清水渡为中心,向外辐射出数条线条,指向不同的方向和地点,旁边配有简略的注解和奇怪的符号。其中一条线,蜿蜒向南,最终指向一个画着三棵树的标记,旁边写着“三槐密所”。另一条线则指向西北,终点是一个山形标记,旁边标注着“藏锋谷”。还有几条线指向更远的地方,地名陌生。

  在地图边缘的空白处,还有几行小字,似乎是某种记录或注释,字迹潦草,墨色新旧不一:

  “癸酉年三月初七,货至清水渡,由‘灰雀’接应,存于三槐密所。然风声日紧,影卫似有所觉。暂缓出清,以待时机。”

  “甲戌年腊月,影卫追查甚急,‘灰雀’暴露,密所恐危。移货藏锋谷,沿途布疑阵,务必隐秘。”

  “今上多疑,旧事重提。北地联络渐绝,江南据点亦恐难保。此牌此图,关乎甚大,托付可信之人。若事不可为,则依图所示,尽焚之,切不可落入影卫之手。”

  落款处,只有一个模糊的、难以辨认的印记,似字似画。

  王紫涵看着羊皮地图和那几行小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货”、“影卫”、“灰雀”、“密所”、“藏锋谷”……这些字眼,无一不与她之前的遭遇和沈清寒身上的谜团紧密相连!这张羊皮地图,显然记录了一条极其隐秘的、涉及“货物”转移和藏匿的路线!而“癸酉年”、“甲戌年”这些干支纪年,如果换算过来……正是三四年前!

  是沈清寒受伤失忆、被追杀的时期!这地图上的“货”,会不会就是当年引动影卫追杀、导致沈清寒重伤失忆的“东西”?而“灰雀”,很可能就是当年负责接应或保管“货物”的人,后来暴露了?所以柳文渊密信中的交易,是要将这批“货”从“三槐密所”(很可能就是清水渡北三里那棵老槐树附近)转移到“藏锋谷”?

  而这块玄铁令牌,与沈清寒收到的那块如此相似,很可能代表着某种身份或权限!

  蓑衣人……他将这铁箱藏在如此隐秘之地,又将开启的“钥匙”(铁牌)交给她,是希望她发现这些?他早就知道她会来?他知道她和沈清寒的关系?还是说,他本身就是当年“灰雀”的一员,或者是“可信之人”?他前往清水渡,是为了阻止交易,还是为了别的?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开水,在王紫涵脑海中翻滚。她紧紧攥着羊皮地图和玄铁令牌,指尖冰凉。

  这箱子里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更加重要,也更加危险!这不仅是解开沈清寒过去之谜的钥匙,更可能牵扯到一个巨大的、足以震动朝野的秘密!而她和沈清寒,已经不知不觉,卷入了这个秘密的最中心!

  她猛地将羊皮地图和令牌塞回铁箱,盖好箱盖。那黑色小匣子她没有动,因为根本打不开。

  现在怎么办?带着这个烫手山芋去找沈清寒?沈清寒现在何处?柳府?还是已经离开了?清水渡的交易就在三日后(或许现在已经是两日后了),蓑衣人已经去了,那里必然危机四伏。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如此重要的东西,如何穿越重重险阻?

  可不走,留在这密林里,同样危险。追兵可能还在附近,夜晚的森林更是危机四伏。

  王紫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脱下已经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的中衣,换上之前脱下的、虽然湿冷但还算完整的外衣和鞋袜(鞋子早已在奔跑中破损,只能勉强穿着)。将铁箱重新用河泥和枯叶掩盖在一处不起眼的树根下,做好标记。羊皮地图和玄铁令牌则贴身藏好。那个打不开的黑色小匣子,她犹豫了一下,也塞进了怀里——既然和地图令牌放在一起,必然也非同一般。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和疼痛席卷全身。脚底的伤口还在流血,肩头的伤也阵阵作痛,寒冷、饥饿、后怕,一起涌了上来。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沈清寒还在某处,可能正面临着更大的危险。这张地图和这块令牌,或许是他破局的关键。还有那位神秘的蓑衣人,他前往清水渡,生死未卜。

  她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沈清寒,必须把这一切告诉他。

  王紫涵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了脚底的伤口,又处理了一下肩头的伤。然后,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刚才奔跑的大致路线和太阳的位置(透过浓密树冠的些许光斑),她判断自己应该是在清水渡的东南方向,那片被称为“鬼见愁”的沼泽边缘的密林里。

  清水渡在北边。她要回去,回到那个危险的中心。

  深吸一口带着腐叶和泥土气息的冰冷空气,王紫涵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当作拐杖,忍着全身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向着密林深处,向着她判断的北方,艰难地迈出了脚步。

  身后,被她掩埋的铁箱静静躺在树根下,如同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一段尘封的秘密,再次被命运的齿轮无情地卷入活人的纷争。

  而前方,迷雾更浓,杀机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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