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尤其在这片人烟稀少的丘陵地带。沈清寒离开落雁村后,并未立刻远遁,而是绕了个圈子,潜伏在村子外围一处高坡的乱石后,借着朦胧的月光,静静观察。

  土屋内的灯火亮了半夜,人影晃动,隐约能听到王紫涵指挥村民的声音,以及官差不耐烦的呼喝。直到后半夜,灯火才逐渐熄灭,村落重归死寂,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呜咽般的风声,在黑暗中飘荡。

  沈清寒的心稍稍放下一些。至少,官差暂时相信了王紫涵的说辞,村民们也对她抱有希望,短时间内,她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但这安全,脆弱如纸,随时可能被戳破。他必须尽快行动。

  根据王紫涵“报出”的药材单子,他需要前往最近的城镇购买。最近的城镇是西北方向五十里外的“黑石镇”,一个以出产劣质煤矿闻名的小镇,虽不繁华,但应有基本的药铺。更重要的是,黑石镇位于通往西南群山(藏锋谷方向)的交通要道上,商旅往来,消息相对灵通,或许能打探到一些关于藏锋谷、关于近期各方势力动向的信息。

  他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更隐蔽但更崎岖的山间小路。左臂的伤势虽未痊愈,但经过几日调养和紫韵铃兰的药效,已不影响行动。他运起轻功,身形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速度极快,却又落地无声。

  两个时辰后,天色微明,黑石镇黑黢黢的轮廓出现在丘陵尽头。镇子不大,房屋低矮杂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此刻时辰尚早,镇门未开,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城墙根下摆着零星货品。

  沈清寒没有急于入镇。他绕到镇子西侧一处僻静的角落,这里城墙低矮破败,有几处坍塌的豁口。他选了一处,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入,落在一条堆满垃圾和煤渣的小巷里。

  镇内街道冷清,只有几间早点铺子升起了炊烟。沈清寒找了间最早开门的成衣铺,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碎银,买了一套最普通的粗布短打换上,又买了顶半旧的斗笠戴上,遮住大半面容。他本就气质内敛,稍作打扮,便与这小镇上来往的苦力矿工无异。

  随后,他来到镇子唯一一家像样的药铺——“保安堂”。铺子刚卸下门板,伙计正睡眼惺忪地打扫。沈清寒将王紫涵说的几味药材一一报出,又额外加了几味治疗外伤、调理气血的普通药材,凑成一张看似对症瘟疫、实则对他和王紫涵伤势也有裨益的方子。

  伙计打着哈欠抓药,沈清寒则状似随意地打量着铺子。药柜上药材种类还算齐全,但成色一般。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人体经络图,柜台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账册。

  “掌柜的,最近生意可好?听说南边闹瘟疫,药材怕是要涨价吧?”沈清寒压低声音,用带着点北方口音的土话问道。

  抓药的伙计头也不抬:“可不是嘛!南边几个村子封了,听说死了不少人!药材是涨了点,尤其是清热败火的,都快断货了!客官您这方子……也是治瘟病的?”

  “家里婆娘病了,发热咳嗽,请不起郎中,自己照着老方子抓点药试试。”沈清寒叹了口气,“这世道,唉……对了,听说西南边山里也不太平?前些日子路过,好像看到不少官爷往那边去?”

  伙计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打开了话匣子:“西南?你说的是老鸦岭那边吧?是挺不太平!前阵子听说有伙强人劫了官府的货,死了好多人!县里派了好几拨人进去搜剿,都没找着人影!最近好像消停点了,但官道卡得严,来往的商队都要查,盘问得可细了!”

  强人劫官货?沈清寒心中一动。是真有山匪,还是……掩人耳目的说辞?

  “哦?这么严重?那往西南去,比如……藏锋谷那边,还能走吗?”沈清寒故作担忧地问。

  “藏锋谷?”伙计愣了一下,手上抓药的动作都停了,狐疑地看了沈清寒一眼,“客官,您打听那地方干嘛?那地方邪性得很,早就没人去了!老一辈都说,那谷里闹鬼,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前些年还有不怕死的猎户想进去打点稀罕皮子,结果……唉,反正再没人提了。官道也不通那边,您啊,还是别想了!”

  闹鬼?无人区?沈清寒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疑虑更甚。羊皮地图和蓑衣客的指引都指向藏锋谷,那里若真是绝地,为何成为“货物”转移的目的地?又为何被蓑衣客特意标出?

  “多谢小哥提醒,我就是随口一问。”沈清寒付了钱,接过包好的药材,又问,“镇上有车马行吗?想雇辆车,早点回去。”

  “有,东街老孙头家就是,不过这会儿估计还没开门。”伙计指了指方向。

  沈清寒道了谢,提着药包走出保安堂。他没有立刻去车马行,而是沿着冷清的街道,看似随意地闲逛,实则观察着镇上的动静。

  黑石镇不大,但因为是附近唯一的矿镇和交通节点,三教九流汇聚。沈清寒注意到,镇上的乞丐似乎比寻常小镇要多,而且大多聚集在几家客栈和酒楼附近。一些看似普通的行人,步履沉稳,眼神警惕,不似寻常百姓。街角巷尾,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挎着腰刀、做公差打扮的人影晃过,但似乎并未特别盘查。

  他走到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附近。这是镇上最大、也是唯一一家像样的客栈,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哗声。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蹲在客栈对面的墙角,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进出客栈的人。

  沈清寒压低斗笠,走到客栈旁边一家卖烧饼的摊子前,买了两个烧饼,蹲在墙角慢慢吃着,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四周的声响。

  “……听说了吗?县衙昨儿个又贴告示了,悬赏捉拿江洋大盗‘一阵风’,赏银五十两!”

  “得了吧,就凭咱?‘一阵风’那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主,专劫贪官富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哎,你们说,前阵子老鸦岭那边闹腾,会不会就是‘一阵风’干的?”

  “谁知道呢……不过最近官差是多了不少,镇口查得严,连运煤的车都要翻个底朝天……”

  “还不是南边闹瘟疫闹的!怕人往外跑呗!”

  “我听说啊,不止瘟疫,好像还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丢了,上面震怒,下令严查……”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几个食客的低声议论,夹杂着烧饼摊主的吆喝和街上偶尔的车马声,传入沈清寒耳中。江洋大盗“一阵风”?老鸦岭劫案?官差严查?丢失的要紧东西?

  这些零散的信息,如同散落的珠子,在他脑海中飞快串联。老鸦岭劫案或许是个幌子,真实目的可能是封锁西南山区,搜寻那批“货物”或相关之人?丢失的“要紧东西”,会不会就是泣血峰洞中黑匣里原本盛放的“封魔血钥”?官差增多,盘查严格,显然不止是因为瘟疫。

  看来,追捕的网,已经从青川镇、清水渡,悄然蔓延到了这偏远的黑石镇,甚至整个西南方向。

  他吃完烧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似随意地走向蹲在墙角的乞丐。他挑了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眼神最浑浊的老乞丐,将剩下的一个烧饼递了过去。

  老乞丐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沈清寒,又看了看烧饼,迟疑地接过,含糊不清地道了声谢。

  “老人家,跟你打听个事儿。”沈清寒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顺手又摸出几枚铜钱,放在老乞丐破烂的碗里,“最近镇上,有没有生面孔?特别……是看起来像官爷,但又不太一样的?”

  老乞丐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但看了看碗里的铜钱,又看了看沈清寒朴素的衣着和斗笠下平静的脸,低声道:“生面孔……有。东边‘四海客栈’住了几个,说是行商,可整天不出门,也没见他们带货。西头铁匠铺隔壁那院子,前儿个搬来一男一女,出手阔绰,但总关着门。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镇北土地庙后头,这几天晚上总有人影晃悠,像是……在等什么人。”

  四海客栈、铁匠铺隔壁、土地庙……沈清寒记下了这几个地点。老乞丐说的这几拨人,行迹可疑,很可能就是各方势力的探子或暗桩。

  “多谢。”沈清寒又丢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

  他没有去车马行雇车——那太显眼,容易暴露行踪。而是在镇外一处僻静的树林里,等到天色大亮,镇门洞开,人流稍多时,混在一队运煤的牛车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石镇。

  他没有直接返回落雁村。王紫涵给的药材单子是个幌子,拖延时间而已。他需要更多信息,更需要确认前往藏锋谷的路径是否安全,或者……至少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按照羊皮地图和蓑衣客所给古图的综合指示,藏锋谷大致位于黑石镇西南方向,深入群山之中,需要穿越老鸦岭一带的险峻山区。而老鸦岭,正是伙计口中“强人劫官货”、如今官差重点搜查的区域。

  硬闯显然不明智。沈清寒决定绕路。他从怀中取出两张地图,仔细比对。羊皮地图较为详细,标注了官道、主要村落和山川河流;蓑衣客的古图则更简略,但标出了一些羊皮地图上没有的、极其隐秘的小径和山涧。

  其中一条小径,从黑石镇西侧一条干涸的古河道进入,蜿蜒穿越一片被称为“迷魂凼”的原始森林,然后沿着一道隐蔽的峡谷,可以绕到老鸦岭背后,再翻越两座相对低矮的山梁,便能接近藏锋谷外围。

  这条路径比走官道或寻常山路远了一倍不止,且“迷魂凼”地形复杂,多瘴气毒虫,极易迷失方向,峡谷地段也险峻难行。但好处是极为隐蔽,人迹罕至,避开官道和主要关卡,被发现的风险大大降低。

  沈清寒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这条险路。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探明前路,然后返回落雁村接应王紫涵。

  他辨明方向,再次施展轻功,向着镇西的古河道疾驰而去。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行迹(离开镇子范围后),全力赶路,身形快如鬼魅,在荒山野岭间纵跃如飞。左臂的伤口在高速奔驰下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安全的路径,然后回去,带她离开那瘟疫笼罩的死亡之地。

  就在他即将抵达古河道入口时,异变陡生!

  前方路旁的灌木丛中,毫无征兆地射出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封死了他前后左右的闪避空间,速度奇快,角度刁钻,显然是预先埋伏的杀招!

  沈清寒在弩箭破空的瞬间已然警觉,但他正全速奔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弩箭射中!

  千钧一发之际,他身体硬生生在半空中一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支弩箭,第三支箭擦着他的左肋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剧痛传来,但沈清寒动作丝毫未停,借着拧身的力道,乌沉刀已然出鞘,刀光如匹练,斩向弩箭射来的灌木丛!

  “铛!”一声金铁交鸣,一个黑衣人从灌木丛中翻滚而出,手中持着一柄短刀,挡住了沈清寒这雷霆一击,但也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几乎同时,左右两侧又有两道黑影扑出,一刀一剑,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沈清寒要害!

  伏击!而且不止一人!对方显然早有预谋,在此守株待兔!

  沈清寒眼神冰冷,心中却无波澜。从离开落雁村开始,他就预感到不会太平。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埋伏得如此精准。

  这三名黑衣人,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招招狠辣,显然不是普通官差或山匪,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私兵。与在“鬼见愁”外伏击他们的那批黑衣人,风格颇为相似!

  是同一伙人?还是不同的势力?他们如何知道自己会经过这里?是黑石镇上的眼线发现了自己?还是……落雁村那边出了变故,王紫涵暴露了?

  念头电闪,手下却毫不留情。沈清寒刀势一变,不再硬拼,而是如同鬼魅般游走,乌沉刀化作点点寒星,专攻三人配合的间隙和要害。他左肋的伤口血流不止,左臂也因剧烈动作而疼痛加剧,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必须尽快脱身的决绝!

  以一敌三,又带伤在身,沈清寒渐渐落于下风。对方显然看出他左臂不便,攻势越发凌厉,专攻他左侧。沈清寒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就在他堪堪躲过劈向头颅的一刀,肋下空门大露之际,右侧持剑的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他心脏!

  避无可避!

  沈清寒眼中厉色一闪,竟是不管不顾,乌沉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撩向左侧持刀黑衣人的脖颈,竟是要以伤换命!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嗤!嗤!嗤!”

  三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扑向沈清寒的三名黑衣人身体同时一僵,动作骤然停滞!他们的咽喉处,同时多了一点细微的红痕,随即鲜血汩汩涌出!

  三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响,踉跄几步,相继软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弩箭偷袭到三人毙命,不过短短数息。

  沈清寒持刀而立,喘息未定,目光锐利如刀,扫向弩箭射来的灌木丛深处。

  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来人穿着普通猎户的粗布衣衫,面容平凡,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手中拿着一把看似简陋、却泛着幽蓝光泽的手弩,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不是杀了三个人,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沈公子,受惊了。”猎户打扮的人开口,声音平淡,“属下奉主上之命,在此接应,清除沿途障碍。”

  主上?接应?

  沈清寒心中一凛。此人称呼他为“沈公子”,而非“沈寒”,显然知晓他的真实身份!而且,他能精准地在此处埋伏,并出手解决这三名黑衣人,说明他一直潜伏在附近,甚至可能跟踪了自己一段时间,而自己竟未察觉!

  是友?是敌?

  “阁下是?”沈清寒不动声色,暗中调息,乌沉刀依旧横在身前。

  “属下身份低微,名号不足挂齿。”猎户收起手弩,从怀中取出一物,抛给沈清寒,“主上命属下将此物交予公子,并转告一句话。”

  沈清寒接住,入手冰凉,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黝黑、非金非木的令牌。令牌正面阴刻着一个古朴的“墨”字,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仿佛齿轮与火焰交织的图案。

  墨家令牌!而且是等级极高的内门令牌!

  沈清寒瞳孔微缩。他虽失忆,但对墨家的标记和信物,似乎有着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这枚令牌,与他怀中那两块玄铁令形制不同,但气息一脉相承!

  “主上说,”猎户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藏锋谷并非桃源,亦非终点。谷中有你要的答案,也有你要面对的宿敌。令牌可助你通过‘墨守关’,但入谷之后,生死自负。’”

  藏锋谷……墨守关……答案……宿敌……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他记忆深处尘封的大门,却又带来更多的迷雾和寒意。

  “你们主上是谁?为何助我?”沈清寒紧盯着猎户,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猎户却摇了摇头:“主上身份,属下无权透露。至于为何助您……主上只说,故人之子,不应陨落于宵小之手。前路艰险,公子保重。”说完,他竟不再多言,对着沈清寒微微一礼,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没入旁边的树林,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清寒握着那枚冰冷的墨家令牌,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左臂的疼痛依旧清晰,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墨家……故人之子……宿敌……藏锋谷……

  一个个谜团接踵而至,如同层层叠叠的网,将他牢牢罩住。而王紫涵,还独自留在那个瘟疫肆虐、危机四伏的荒村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地上三具黑衣人的尸体,眼中寒光闪烁。无论这猎户及其背后的“主上”是敌是友,无论前路有多少陷阱和谜团,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处理伤口,然后返回落雁村,带她离开。

  他将令牌贴身收好,迅速搜检了三名黑衣人的尸体。除了制式的兵器和一些碎银,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但从他们精良的装备、训练有素的配合以及埋伏的地点来看,绝非寻常势力。

  是顾远背后的影卫?还是柳文渊的私兵?亦或是……第三方?

  没有答案。沈清寒不再纠结,他快速处理了一下左肋的伤口(幸好弩箭只是擦过,伤口不深),用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金疮药简单包扎。然后,他将三具尸体拖入灌木丛深处,用枯枝落叶稍作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辨明方向,不再前往古河道入口——那里可能还有埋伏。他选择了另一条更加隐蔽、但也更加难行的山路,向着落雁村的方向,再次疾驰而去。

  天色渐晚,残阳如血,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手中的墨家令牌冰冷沉重,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紫涵,一定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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