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恢复了些许体力,沈清寒便熄灭了篝火,仔细掩埋了痕迹。火光和烟柱在黑暗的山林中太过显眼,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刚发生过冲突的区域。

  两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沈清寒过人的方向感,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王紫涵脚底的伤经过处理,疼痛减轻,但行走依旧吃力,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沈清寒身上。沈清寒左臂不便,却稳稳地支撑着她,每一步都走得坚实。

  他们不敢走官道或任何明显的小径,只能穿行于人迹罕至的密林和山坳。渴了喝山涧水,饿了挖些认识的野菜根茎,或者捕猎些小兽(由沈清寒出手,过程干脆利落,王紫涵尽量不去看那血腥场面)。夜晚则寻找岩缝、树洞等相对隐蔽的地方栖身,轮流守夜。

  如此昼伏夜出,艰难行进了三日。

  王紫涵的脚伤在鬼哭藤王汁液和紫韵铃兰药膏的持续作用下,已开始结痂收口,只是行走时间长了仍会隐隐作痛。体内的“缠丝”余毒虽被压制,但并未根除,偶尔会在夜间发作,带来阵阵心悸和冰冷的刺痛,需靠沈清寒渡入内力缓解。沈清寒自己的左臂伤口倒是在顽强愈合,只是动作间仍显滞涩,脸色也因连日劳累和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

  好在,这三日并未再遇到追兵或埋伏,仿佛那日的黑衣人只是偶然。但两人都不敢掉以轻心,沈清寒始终保持高度的警惕,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第四日黄昏,他们终于走出了连绵的群山,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远远望去,丘陵之间,隐约可见几缕袅袅炊烟。

  有村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和一丝微弱的希望。连日来的风餐露宿、缺医少药,让他们都疲惫不堪。王紫涵需要更干净的换药环境和休息,沈清寒也需要补充食物和探查外界消息。一个偏僻的小村落,或许是暂时休整的理想之地,但也可能是陷阱。

  “过去看看,小心为上。”沈清寒低声道,将乌沉刀藏在顺手的位置,又帮王紫涵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和沾满尘土的衣物,尽量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像逃难之人。

  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着炊烟的方向靠近。随着距离拉近,村落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个很小、很破败的村子,依山而建,不过二三十户人家,房屋多是低矮的土坯房,不少已经坍塌,只有少数几间屋顶还飘着微弱的炊烟。村口立着一棵半枯的老槐树,树下倒着一块字迹模糊的石碑。

  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种异常的寂静中。没有鸡鸣狗吠,没有孩童嬉戏,甚至看不到人影走动,只有那几缕孤零零的炊烟,证明着这里尚有人烟。

  “不太对劲。”沈清寒眉头微蹙,示意王紫涵停下脚步,隐身在河床边的灌木丛后,仔细观察。

  村落确实破败,但破败中透着一股死气,而非寻常山村黄昏时分的安宁。空气中,除了柴火燃烧的气息,似乎还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药味?或者说,是某种草药焚烧后混合着其他东西的、不太好的气味。

  “有人生病?还是……”王紫涵作为医者,对药味尤其敏感,她也嗅到了那股不寻常的气息。

  “进去看看,但不要分开,跟紧我。”沈清寒做出决定。他们需要补给和信息,这个看似荒凉死寂的村子,或许能提供些什么,也或许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两人小心翼翼地从河床爬上土坡,沿着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小路,走向村口的老槐树。走近了才看清,那块倒下的石碑上刻着三个模糊的大字:“落雁村”。

  村内比远处看起来更加荒凉。土路坑洼不平,两旁是倒塌的篱笆和废弃的农具。不少房屋门板歪斜,窗户黑洞洞的,像是被遗弃了许久。只有村子中央两三间相对完好的土屋,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和那缕炊烟,昭示着人迹。

  沈清寒和王紫涵放轻脚步,走向其中一间有炊烟的土屋。还未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苍老而痛苦,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沈清寒抬手示意王紫涵留在门外稍远处,自己上前,轻轻叩响了那扇虚掩的、布满裂缝的木门。

  咳嗽声戛然而止。片刻的死寂后,一个沙哑、警惕的老者声音响起:“谁?”

  “过路的,讨碗水喝。”沈清寒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写满惊恐和戒备的老脸。是个年约六旬的老者,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手里还握着一根烧火棍。

  老者浑浊的眼睛在沈清寒和王紫涵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沈清寒缠着布条的左臂和王紫涵略显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的戒备更浓:“过路的?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路?你们……从哪来?到哪去?”

  “从北边来,逃荒的,想去南边寻个活路。”沈清寒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答道,语气诚恳,“路过贵地,内子身体不适,想讨碗热水,歇歇脚。老丈行个方便,我们喝完水就走,绝不多扰。”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似乎在判断话的真假。最终,或许是看两人确实狼狈不堪,不似歹人(沈清寒刻意收敛了气势,王紫涵也是一副病弱模样),又或许是恻隐之心,他叹了口气,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风大。”

  土屋内陈设极其简陋,一桌一凳,一个土灶,一张铺着干草的破旧木床。灶台上煮着一小罐黑乎乎的、散发着浓烈药味的汤水,正是他们在村外闻到的那股味道的来源。床上躺着一位老妇人,盖着破旧的薄被,面色蜡黄,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显然病得不轻。

  老者请他们在唯一的凳子上坐下,自己用缺了口的陶碗从水缸里舀了两碗凉水递过来,歉然道:“家里就这点凉水了,热水……得省着给老婆子煎药。”

  沈清寒接过水,道了谢,慢慢喝着,目光却迅速将屋内扫视一遍。王紫涵也小口啜着水,目光落在床上病重的老妇人身上,又看了看灶台上那罐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老丈,村里……就您一家了吗?”沈清寒状似随意地问。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悲戚和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深深叹了口气:“走的走,死的死,就剩下我们老两口和东头李寡妇一家了。唉,这该死的瘟病……”

  “瘟病?”沈清寒和王紫涵同时心中一凛。

  “可不是嘛!”老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像是憋了太久需要倾诉,“两个月前,村里就开始有人发热、咳嗽,身上起红疹子,然后……然后就没了。请了郎中来看,说是‘热瘟’,没得治!一家传一家,死的死,逃的逃,好好一个村子,就成现在这样了……”他说着,眼眶泛红,又剧烈咳嗽起来。

  王紫涵心中震动。热瘟?在这个时代,大规模传染病几乎是致命的代名词,尤其对于医疗条件落后的偏僻山村。

  “官府……没派人来吗?”沈清寒问。

  “官府?”老者苦笑,带着愤懑,“刚开始还来了两个差爷,看了看,说是会报上去,然后就没影了!后来连村子都给封了,不让进也不让出!我们是靠着以前存下的一点粮食和山里挖的野菜,硬熬到现在……老婆子也染上了,怕是……怕是也熬不过几天了……”说着,老人声音哽咽,背过身去抹眼泪。

  封村!沈清寒和王紫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如果村子被官府封锁,他们进来容易,出去恐怕就难了。而且,若真是瘟疫,他们在此停留,也有染病的风险。

  “老丈,您煮的这药……”王紫涵指了指灶台上的药罐,她闻出那味道虽然浓烈,但配伍似乎有些问题,更像是胡乱找些清热解毒的草药煮在一起,未必对症,甚至可能加重病情。

  “是以前郎中来时开的方子,我照样子去山里挖的。”老者抹了把脸,愁容满面,“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死马当活马医吧……”

  王紫涵迟疑了一下,看向沈清寒。沈清寒微微点头。

  “老丈,我略通医理,可否让我看看大娘的病症?”王紫涵温声道。

  老者猛地转过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你……你是郎中?”

  “不敢称郎中,只是家中行医,认得几味草药。”王紫涵谦逊道。

  “好!好!姑娘你快给看看!”老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让开床前。

  王紫涵走到床边,仔细查看老妇人的气色、舌苔,又轻轻搭上她的腕脉。脉象浮数而乱,时快时慢,确实像是邪热内侵、正虚邪盛的瘟病之象。她又询问了老妇人发病的详细症状:高热不退,咳嗽带血,胸痛,身上有红色斑疹,神昏谵语……

  症状与“热瘟”(很可能是某种烈性呼吸道传染病或出血热)相符,且已到危重阶段。老者煮的那罐药,药性太猛,以老妇人现在的身体状况,虚不受补,反而可能加速病情恶化。

  “老丈,大娘这病……确是瘟病,且已入里。”王紫涵斟酌着词句,“您这药方,药性过于峻猛,恐伤元气。我有个温和些的方子,或许可以一试,但不敢保证……”

  “试!姑娘你尽管试!”老者急切道,“反正……反正也没别的法子了!”

  王紫涵看向沈清寒。沈清寒从怀中取出那个装鬼哭藤王汁液的瓷瓶,递给她,低声道:“此物或许有用,但慎用。”鬼哭藤王汁液至阴至寒,可解奇毒,但用在寻常瘟病上,药性是否相合,用量如何,都是未知。

  王紫涵点头,她自然知道轻重。她先让老者取来纸笔(村里读书人留下的),写下一个清热解毒、扶正固本的温和方子,用的是附近山里可能找到的常见草药。然后,她从瓷瓶中极其小心地蘸取了一丁点鬼哭藤王汁液,混入老者按照新方子煎好的药汁中。

  药汁喂下后,老妇人的咳嗽似乎平缓了一些,呼吸也略微顺畅,但仍昏迷不醒。王紫涵知道,瘟病重在调理和病人自身的抵抗力,非一时之功。

  老者千恩万谢,非要留他们住下,还把家里仅存的一点糙米翻出来,想给他们煮粥。沈清寒和王紫涵婉拒了,只讨了些干净的布和热水,重新处理了伤口,又用老者给的旧陶罐烧了些开水,就着随身带的干野菜,勉强果腹。

  夜深了,老者守着老妇人,沈清寒和王紫涵则在灶台旁的干草堆上勉强歇息。土屋四处漏风,寒冷刺骨,但比起露宿山林,已算温暖。

  “这村子……我们不宜久留。”沈清寒压低声音道,“明日一早,设法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特别是关于封锁和瘟疫的消息,然后尽快离开。”

  王紫涵点头。她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老妇人,心中不忍,但她也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和能力,救不了所有人,甚至可能自身难保。能留下相对对症的方子和那一点珍贵的鬼哭藤王汁液,已是极限。

  “那瘟病……你觉得如何?”沈清寒问。

  “确是烈性瘟病,传染性极强。”王紫涵低声道,“老丈夫妻能撑到现在,已是命大。我们在此停留,虽有风险,但他们病重,传染性或许已减弱。只是……这瘟疫若蔓延开,后果不堪设想。官府只是封村了事,未免……”

  她未尽之言,沈清寒明白。官府封村,看似是控制疫情,实则是放弃。任由一村之人自生自灭,何其冷酷。

  “乱世将至,人命如草芥。”沈清寒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我们能做的有限,保全自身,查明真相,或许才能救更多的人。”

  真相……王紫涵默然。是啊,他们自己还身处谜团和追杀之中,前路未卜,又能顾得了多少?

  正低声说着,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哭泣和争吵声。

  沈清寒立刻警觉,示意王紫涵噤声,自己悄无声息地移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昏暗的月光下,几个村民模样的人(大概是东头李寡妇一家)正搀扶着一个半大小子,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跑来。那小子脸色通红,呼吸急促,边走边咳,显然也染了病。他们身后,似乎还跟着两个模糊的人影,看衣着打扮,不像是村民。

  “李三哥!李三哥!开开门!救救我家铁蛋吧!”一个妇人带着哭腔拍打着老者的门。

  屋内的老者(李三哥)被惊醒,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李三哥,铁蛋他也发热了,咳得厉害!求您给看看,您家不是来了懂医的先生吗?求求您,让先生给看看吧!”妇人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老者连忙扶起她,看向沈清寒和王紫涵,面露难色。

  沈清寒从门后走出,目光扫过那染病的铁蛋和后面跟来的两个陌生人。那两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但站姿挺拔,目光锐利,绝不似寻常村民或流民。

  “这位大哥,行行好,救救我儿子吧!”妇人看到沈清寒,如同看到救星,又要下跪。

  沈清寒避开,沉声道:“大嫂莫急。我们只是略通医理,未必能治。且这瘟病传染厉害,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面那两个陌生人中的一个忽然开口,声音冷硬:“你们是外乡人?何时进村的?可有官府发放的路引?”

  来了!沈清寒心中警铃大作。这两个人,是官差!而且是负责封锁、巡查疫村的官差!

  李三哥和其他村民也变了脸色,畏惧地向后退了退。

  沈清寒面色不变,拱手道:“两位差爷,我们是北边逃荒来的,路过此地,见天色已晚,想借宿一晚,讨碗水喝,并不知此村有疫,更不知官府封村之令。我们这就离开,绝不敢给差爷添麻烦。”

  “离开?”另一个官差冷笑,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进了疫村,还想离开?谁知道你们身上带没带瘟病?按律,所有进入疫村者,一律不得离开,直到瘟病解除或……哼!”

  气氛瞬间紧绷。村民面露绝望,李三哥欲言又止。那两个官差则目光不善地打量着沈清寒和王紫涵,尤其是沈清寒包扎的左臂和王紫涵难掩的病容(连日奔波劳累所致)。

  沈清寒脑中飞速转动。硬闯?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两个普通官差或许可以,但势必惊动更多官差,暴露行踪。而且,他们确实在疫村停留过,若强行离开,将瘟病带出,于心何安?可不走,困在这里,同样是死路一条,还会耽误王紫涵的伤势和寻找解毒之法。

  就在这僵持时刻,一直沉默的王紫涵忽然上前一步,对那两个官差福了一礼,声音虚弱却清晰:“两位差爷容禀。民妇与夫君确是误入此村,并非有意违禁。民妇略通医术,见此村瘟病横行,百姓凄苦,心中不忍。方才已为李三哥家娘子诊过脉,略知此病根源。民妇愿留下,协助乡亲们控制病情,寻找医治之法。只求两位差爷开恩,容我夫君出村,去附近城镇购买些急需的药材回来,或许……或许能救这一村人性命。”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三哥和村民们眼中燃起希望,但又不敢相信。两个官差则是惊疑不定,上下打量着王紫涵:“你能治这瘟病?”

  “民妇不敢说一定能治,但家传医书中确有应对类似疫症的方剂记载。只是其中几味主药,此间短缺。”王紫涵不卑不亢,“若差爷不信,可容民妇先为这孩童诊治,看看效果。”

  她指向那名叫铁蛋的半大小子。铁蛋此时咳得越发厉害,脸涨得通红,呼吸艰难。

  官差对视一眼,显然有些动摇。他们奉命封锁此村,但若真有人能治这该死的瘟病,对他们而言也是大功一件,至少不用日夜守在这鬼地方担惊受怕。况且,这妇人看着病弱,男子又有伤在身,料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你……真能治?”一个官差将信将疑。

  “差爷可在一旁监督。”王紫涵道,又转向沈清寒,眼中带着恳求,“夫君,你脚程快,速去速回。药材单子我已默记于心,你到了药铺,按方抓药即可。”她说着,报出了几味常见的、价格不菲的清热解毒药材的名字,其中夹杂了一两味相对偏僻、但并非完全找不到的药材,听起来像模像样。

  沈清寒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是要留下,以行医为名,暂时稳住官差和村民,为他创造脱身的机会!同时,她提到的药材中,或许就有能缓解她自身余毒的!但将她一个人留在这瘟疫横行、与世隔绝的荒村,还要面对两个不知底细的官差……

  “不行!”沈清寒断然拒绝,目光凌厉地扫过两个官差,“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夫君!”王紫涵拉住他的衣袖,眼神坚决,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道,“我的毒暂时无碍,此处村民需要医治,也是积德。你出去,一来寻药,二来打探消息,三来……若有机会,可去藏锋谷探路。我在这里,他们不会把我怎样。你速去速回,我等你。”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沈清寒看着她,看到了她眼底深藏的担忧,也看到了那份医者仁心和不欲拖累他的倔强。他知道,这是目前看来唯一能两全的办法——既能暂时摆脱官差盘查,又能为村民(或许也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还能让他有机会出去探查前路。

  两个官差见他们“夫妻”争执,更信了几分。若真是歹人,巴不得一起跑,哪会争着留下?

  最终,沈清寒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静。他深深看了王紫涵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担忧、叮嘱、还有不容置疑的承诺。

  “好。”他转向官差,语气僵硬,带着几分“被迫”的怒气,“差爷,内子仁心,执意要留,草民拦不住。但请差爷务必保证内子安全!草民这就去抓药,最迟三日必回!若内子有个好歹……”他话未说完,但眼中闪过的寒光让两个官差心头一凛。

  “放心,只要尊夫人真能治病,我们自会护她周全。”官差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打着别的主意——若这妇人真能治瘟病,那是大功一件;若治不了,到时候再说。

  沈清寒不再多言,向王紫涵点了点头,又对李三哥和村民拱手道:“内子就拜托诸位照看了。”说罢,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外的夜色中,干脆利落,仿佛带着一腔“怒气”。

  王紫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心中蓦然一空,随即又被沉甸甸的责任和担忧填满。她定了定神,转身对那两个官差和眼巴巴看着她的村民道:“请差爷和各位乡亲搭把手,先将病人安置好,我需要热水、干净的布,还有……”

  她的声音在破败的土屋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在这被死亡和绝望笼罩的荒村里,这个突然出现的、声称能治病的柔弱妇人,仿佛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沈清寒,在离开村落、踏入无边黑暗的刹那,回头望了一眼那几点微弱的灯火,眼中冰寒一片。

  紫涵,等我。

  他身形一动,如同融入了夜色,向着西南方向,也是藏锋谷可能存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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